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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你來的正是時候

2026-10-15 01:41:48 作者: 貓大彪

  第164章 你來的正是時候

  不知過了多久,黃蓉終於鬆開了他,喘著氣,臉紅得像要燒起來。

  「我————我不會。」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薛玉郎笑了,伸手捧起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被吻得微微發紅的嘴唇:「不急,以後有的是時間。」

  黃蓉咬著嘴唇,眼睛亮晶晶的,正要說什麼腳步聲從桃林深處傳來。

  很輕,很輕,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那腳步到了涼亭外,忽然停住了。

  兩人同時轉頭。

  月光下,李莫愁站在那裡。

  一身杏黃色的長裙,長發用玉簪挽著,手邊沒有劍,只是靜靜地站著。

  月光照著她清冷的面容,照著她微微睜大的眼睛,照著她臉上那來不及收起的、一閃

  而過的慌亂。

  她看著亭中那兩個人黃蓉靠在薛玉郎懷裡,臉紅紅的,嘴唇也紅紅的;

  薛玉郎攬著她的腰,衣襟微亂。

  李莫愁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然後移開了,落在別處,落在桃花樹上,落在月光里,就是不落在他們身上。

  「我————」

  她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我可能來的不是時候。」

  她轉身要走。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

  薛玉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帶著笑意。

  李莫愁的腳步頓住了。

  她沒有回頭,身子卻微微僵住了。

  她站在那裡,背對著涼亭,月光照著她的背影,清冷,孤寂,像一株立在崖邊的青松。

  薛玉郎鬆開黃蓉,站起身來,朝她伸出手。

  那隻手伸在月光下,修長,有力,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請。

  李莫愁看著那隻手,想起了很多事情。

  她想起滇南的山林里初次見面,他躺在樹上,懶洋洋地說「五毒教,我也是來找他的」;

  想起山洞裡,他替昏迷的她包紮傷口;

  想起回雁樓,他殺了彭長老,殺了那些丐幫弟子,血流成河;

  想起劍冢,他站在獨孤嫣的石刻前黯然;

  想起中都,他坐在龍椅上,一手拄著臉,一手輕輕一划,劍氣縱橫,十幾個人倒在血泊中;

  想起煙雨樓,他只用一口氣,就把歐陽鋒打飛了出去。

  她想起了很多很多。

  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轉,每一幅都有他,每一幅都有那身影。

  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目光已經離不開他了。

  不是因為他武功高,不是因為他本事大,而是因為他就是他。

  那個懶洋洋的、笑眯眯的、殺人如麻卻溫柔得不像話的他。

  她的手微微抬了起來,又放下,又抬起來。

  她咬了咬唇,終於邁出一步。

  一步又一步。

  她走到他面前,低著頭,不看他。

  他的手還在那裡,她猶豫了一下,終於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暖,比她想像的要暖得多。

  他輕輕一拉,她整個人便跌進了他懷裡。

  李莫愁的身子僵住了。

  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抱過。

  她從小在古墓中長大,沒有人抱過她,沒有人碰過她。

  她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懷抱可以這麼暖,這麼寬,這麼讓人安心。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見他的心跳,沉穩有力,一下,又一下。

  黃蓉笑嘻嘻地湊過來,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反而很自然地拉住了李莫愁的手:「莫愁姐姐也來了!我們三個要永遠永遠在一起!」

  李莫愁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輕「嗯」了一聲。

  黃蓉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拉著李莫愁的手晃來晃去:「太好了!太好了!以後我就有兩個伴了!桃花島從此可要熱鬧起來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歪著頭看李莫愁。

  「莫愁姐姐,你剛才是不是吃醋了?」

  李莫愁的臉更紅了,別過頭去:「沒有。」

  「有!你就有!」

  黃蓉笑得彎了腰。

  「便是瞎子也能看得出你剛才吃醋的樣子!」

  李莫愁咬著唇,還試圖辯解:「瞎子什麼都看不到,又怎會看到我吃醋?」

  說完,她偷偷看了薛玉郎一眼,正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睛。

  黃蓉眼珠一轉,忽然湊到李莫愁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

  李莫愁的臉更紅了,瞪了她一眼,卻沒有反駁。

  黃蓉笑嘻嘻地退開,朝薛玉郎眨了眨眼:「好徒兒,你還在等什麼?」

  薛玉郎看著懷裡的李莫愁。

  月光下,她那張冷冰冰的臉上,浮著兩團紅暈。

  他低下頭,主動吻住了她。

  李莫愁的身子猛地繃緊了,像一張拉滿的弓。

  可她沒有躲,沒有推開他。

  她閉上眼睛,睫毛顫動,一滴淚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滑進月光里。

  她的唇比他想像的要涼,要軟。

  她不會回應,只是被動地承受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在春風中微微顫抖。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手漸漸鬆開了他的衣襟,環上了他的腰。

  黃蓉在一旁看著,眼睛亮晶晶的,雙手托腮,笑得像只偷到魚的小貓。

  桃花瓣還在飄,一片,又一片,落在三個人身上。

  遠處,高崖上。

  黃藥師負手而立,望著涼亭里那三個人影。

  月光照著他清瘦的面容,照著他微微上翹的嘴角。

  他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朝桃林深處走去。

  腳步聲很輕,輕得像風吹過落葉。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寂,可孤寂之中卻又帶了幾分灑脫。

  廚房裡,油燈昏黃。

  周伯通蹲在灶台邊,一手抓著一隻燒雞,一手端著一壺酒,吃得滿嘴流油。

  灶台上亂七八糟地擺著碗碟,有的空了,有的還剩一半,有的連盤子都碎了。

  他啃了兩口燒雞,灌了一口酒,打了個響亮的嗝,然後憤憤不平地嘟囔:「都不理我!都不理我!你們都不理我,我就把你們家的東西都吃光!」

  他抓起一隻雞腿,狠狠咬了一口,嚼得嘎吱嘎吱響。

  「哼!什麼武林神話,什麼東邪西毒,都不跟我玩!我老頑童一個人玩!」

  他又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忽然停下來,看著手裡的雞腿,發了會兒呆。

  「瑛姑————」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蚊子叫。

  他搖了搖頭,又灌了一口酒。

  「不想了不想了!喝酒!吃肉!」

  他舉起酒壺,對著壺嘴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然後打了個更大的嗝,靠在灶台上,眯

  著眼睛,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不理我————都不理我————我就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光黃老邪的家底————」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照著他那張鬍子拉碴的臉,照著他眼角那一點亮晶晶的東西。

  不知是油,是酒,還是淚。

  月色深深,桃花島上。

  有人相擁。

  有人獨行。

  有人醉倒在灶台邊,鼾聲如雷。

  陽光明媚的早晨,海面上鋪了一層碎金。

  一艘孤舟從東邊漂來。

  船頭站著一個機靈的小乞丐,十五六歲的年紀,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就是個鬼精鬼靈的主兒。

  他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島嶼,回頭朝船艙里喊:「幫主,幫主,桃花島到了!」

  船艙里傳來一陣呼嚕聲,震得船板都在抖。

  小乞丐又喊了兩聲,那呼嚕聲才停了。


  片刻之後,一個粗手大腳的老乞丐從船艙里鑽出來,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拿起腰間那個火紅的大葫蘆,拔開塞子灌了一口。

  「到了?」

  洪七公看了看前方已近在咫尺的桃花島,又看了看天,嘟囔了一句。

  「這就到了?」

  他拍了拍小乞丐的肩膀。

  「你回去吧。」

  說完,他縱身一躍,輕飄飄地落在沙灘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條漸漸遠去的小船,然後轉過身,望向桃花島深處。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桃花島。

  洪七公負著手,走在青石小徑上,左右張望。

  漫山遍野的桃花,粉紅一片,從山腳鋪到山頂。

  他吸了吸鼻子,又灌了一口酒。

  「老叫花子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回來這桃花島。」

  他喃喃自語,搖了搖頭。

  「沒想到頭一回來,竟是來喝喜酒。」

  數天前,他本來還在北方打仗呢。

  結果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一張來自桃花島的請帖,說薛玉郎要與黃蓉成婚,到現在還覺得像做夢一樣。

  他當時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以為是誰在跟他開玩笑。

  薛玉郎是誰?

  那是百年前的武林神話,是丐幫的老幫主,是他洪七公的前輩。

  黃蓉是誰?

  那是黃老邪的女兒。

  這兩人成婚?

  輩分怎麼論?

  難不成以後各論各的。

  黃藥師叫他前輩,他叫黃藥師岳父?

  洪七公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乾脆不想了。

  反正他只是來吃飯的,管那麼多做什麼。

  桃花林里本有奇門遁甲,五行八卦,生克變化,奧妙無窮。

  可今日那些陣法卻沒有發動,青石小徑筆直地通向桃林深處。

  洪七公大搖大擺地走著,不多時便穿過了桃林,眼前豁然開朗。

  幾間精緻的竹屋掩映在花木之間,屋前有石桌石凳,桌上擺著茶壺茶杯,還有一盤糕點。

  黃藥師坐在石凳上,不知在想什麼。

  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孤寂,又有些釋然。

  洪七公大步走過去,哈哈笑道:「藥兄,別來無恙啊。」

  黃藥師轉過身來,看著洪七公,微微點頭:「七兄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五絕之中,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真正惺惺相惜的其實沒有幾個。

  歐陽鋒心術不正,段智興遁入空門,王重陽早逝,數來數去,也就黃藥師和洪七公還能說上幾句話。

  洪七公在石凳上坐下,抓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又灌了一口酒,含糊不清地說:「藥兄,這事是真的?」

  黃藥師點了點頭:「真的。」

  洪七公看著他,見他神色平靜,便放下心來,嘿嘿一笑:「那就好,那就好,老叫花子直到見到你之前,都還以為是哪個缺德鬼逗我玩呢。」

  他頓了頓,又撓了撓臉。

  「不過說實話,老叫花子是真沒想到。那位————那位可是咱們的前輩,你女兒嫁給他,你這輩分————」

  黃藥師翻了個白眼,沒有接話。

  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

  可他又能怎麼辦?

  女兒喜歡,他攔得住嗎?

  再說了,那個人武功蓋世,氣度不凡,滅了金國,殺了金國皇帝,又是百年之前的武林神話。

  這樣的人,配他黃藥師的女兒簡直是天作之合!

  他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這個女兒,絕不能讓女兒嫁個普通人。

  現在嫁的這個人,不是普通人。

  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洪七公見他臉色,知道他心裡其實挺滿意,便不再多問,四下看了看,又問:「新郎呢?」


  「在準備。」

  洪七公點了點頭,又問:「新娘子呢?」

  「兩個新娘也都在準備。」

  洪七公正在喝酒,聽到這話,一口酒嗆在喉嚨里,咳了半天,瞪大眼睛看著黃藥師:「幾個?兩個?」

  黃藥師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嗯,還有一個你應該也認識,叫李莫愁。」

  洪七公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當然認識李莫愁。

  那個冷冰冰的姑娘,一直跟在薛玉郎身邊,從不離左右。

  他早就看出他們之間有點什麼,可沒想到一次娶兩個?

  這這這這————

  「你這也————」

  洪七公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說「你這也太縱容了吧」,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人家黃老邪都不在乎,他操什麼心?

  他搖了搖頭,灌了一大口酒。

  「算了算了,老叫花子是來吃飯的,管那麼多做什麼。」

  「你也覺得詫異吧?」一個聲音忽然從旁邊冒出來。

  洪七公轉頭一看,只見一個人從竹屋後面探出頭來,蓬頭垢面,鬍子拉碴,一雙眼睛又大又圓,溜溜地轉著,像只猴子。

  正是周伯通。

  洪七公愣了一下:「你是?」

  周伯通從屋後跳出來,叉著腰,得意洋洋:「我是周伯通啊!」

  洪七公「哦」了一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他聽說過周伯通,全真教王重陽的師弟,老頑童一個,失蹤了十幾年,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了。

  「你怎麼會在島上?」

  洪七公問。

  周伯通的臉色立刻垮了下來,憤憤不平地開始訴苦:「我怎麼會在島上?我被黃老邪關在這裡十幾年!十幾年!你知不知道十幾年有多久?我在山洞裡住了十幾年,吃不好睡不好,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現在他要把我趕走,我偏不走!我就要在他這裡吃吃喝喝,把他吃窮!」

  洪七公聽得又氣又笑,轉頭看黃藥師。

  黃藥師翻了個白眼,懶得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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