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還有後手
「此乃小女子該做的————請問尊尉為何不再加上鎮妖使？」
黑娘子顯然也聽懂了，甚至比哥哥更有感觸。青德明畢竟還沒步入仕途，很難體會到其中的複雜。
她雖然不準備走仕途，卻經常接待應付這些大人物，耳濡目染之下反倒更能設身處地，隨即推演出了另一個可能性。
「錯，不是越多越好，適度更重要。與知府、同知、知縣、神功局相比，鎮妖殿的性質完全不同。
它是個純粹的執法部門，又只聽命於皇帝，在某種意義上算是文武百官和功勳貴胄的敵人，從朝堂到地方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時刻盯著，被抓到任何紙漏都會引發上達天聽的麻煩。
它就像皇帝的貼身佩刀，可以看、可以評論，唯獨不許觸碰。它還是張廁紙，總是幹著最私密的事情，卻被視為醃物。
你想想，誰會隨身帶著一張用過的廁紙？被用廁紙的人知道了又該如何感想？」
這個問題早就在洪濤的題庫之中，現在回答起來極為通順，很誠懇也很真實。
鎮妖殿看上去規模不是特別大，實際上除了上千玄鳥衛之外還有數倍的采詩郎。
這些以各種身份隱藏於民間的密探才是根本，誰要是不了解其中奧妙，想而然之的以
為抱上條粗腿就能有恃無恐，那就大錯特錯了。沒有非分之想還則罷了，否則抱的越緊死的越快。
「————以尊尉的手段和口才，為何甘願屈居？如果去做門生意，豈不早就成了富家翁？」
聽到如此直白還有些粗俗的比喻，青家兄妹連同容嬤嬤全都無言以對了，一時間正堂里陷入了尷尬的靜默。直到黑娘子端起茶杯做掩飾，裝作無意間問出了大家都可能想問的題目。
「本官無親無故，要那麼多身外物沒什麼用。在大夏錢財並不值錢，權才是最貴的財富。
區區八品而已，就可在府城中呼風喚雨，令人又恨又怕卻無可奈何。如果想要銀子，找個生意人訛詐便是，何必辛辛苦苦奔波勞累，到頭來還要受氣。」
此言一出，想轉換話題打破尷尬氣氛的黑娘子直接石化了，本來就無話可說的青德明和容嬤嬤更加閉口不言，尷尬繼續。
「青家此後一段時間還不能和忘憂堂撕破臉，但就不要再去干那些為虎作倀的勾當了。另外本官還需要一份口供，或者叫說明，把之前為忘憂堂做過的事情講清楚，簽字畫押。
別多想，本官不是要以此要挾青家，只是按照鎮妖殿的流程備案。有了這份口供才能把青家列為本官授意潛伏的暗樁，即便日後忘憂堂事發也可置身世外。
另外我們之間需要一種比較安全又隱秘的聯絡方式，好在關鍵時刻互相通報。不要信鴿，那種方式並不可靠，青家是否有合適的辦法，或者派可信之人專事？」
既然都沒話說了，那洪濤就該安排計劃中最後的環節了。之所以將其放在最後也是有點講究的，沒有前面的環節拉近雙方關係，增進信任感，這一步就很難走出去，但又是必須的。
「尊尉請稍後，容民女將此情稟告家母。」果不其然，聽聞還要把做過的不法之事落於紙面簽字畫押，青家兄妹全都做不了主了。
好在那位青夫人比較通情理，不到一炷香時間黑娘子又回來了，手裡捧著一方黑漆漆的小盒子。
「請尊尉時刻佩戴，待江東族人抵達縣城會將連通之法告之，並附上供詞。」
盒子裡裝著一隻刺繡精美，香氣幽幽的香囊。如果黑娘子不做解釋，洪濤以為青家有意招自己為婿呢。大夏民間男女定情，通常就是用香囊表示。
如果青家真有此意，洪濤也不太反對，不過先得去掉面紗看看真容。只要長得不是太特別，娶個有妖族血統的妻子應該挺有意思的，至少前幾輩子沒試過！
「洪某有些好奇————當初在歸雲樓內誘惑本官之人是否就是黑娘子？」重要的環節都談完了，也達成了共識，洪濤很欣慰。然後破嘴就有點忍不住了，臨出門前小聲求解。
「————可惜民女學藝不精，讓尊尉笑話了！」黑娘子愣了愣，氣息突然間又冷了幾分，但還是承認了。
「若是有機會，黑娘子能否為本官指點一二？」
洪濤真不是故意揭短氣人，只是想為識海里另外兩具魂魄尋找答案。黑娘子既然能操控別人的魂魄，大概率可以提供一些線索。
其實問容嬤嬤也成，但那老太太本事太大，根本無法把控，被其知道了自己的底細太危險。
「廢話忒多！老身還會在鳳凰山莊停留些時日，你等若是遇到麻煩就來尋，一起返回祖山以保全性命。」
可是不等黑娘子回答，洪濤的脖子就被死死抓住，然後一身力氣全使不出來了，幾乎雙腳離地的被提出了院門。
「嬤嬤此舉讓本官顏面盡失，今後該如何自處！」直到馬車開動洪濤才恢復了對身體的掌控，然後就真急了，眯縫眼瞪成三角眼，厲聲提出質問。
「廁紙何談顏面！」容嬤嬤回答得言簡意賅。
「你————本官只是想讓黑娘子幫忙探探煞氣是否異常，有何不可？」這下把洪濤噎得直喘粗氣，深呼吸好幾口才忍住下車的衝動。
「當日你被誘惑時可是腦海中幻化出了香艷場面？」
「那又怎樣？」
「之所以稱為幻術而不是法術，就因施法者要以身為引。她當時就在你身側，你看到的不全是虛假，只是受到藥物迷惑不自知罷了。」
「————本官伸手就能摸到？」
洪濤明白為何被抓住脖子提走了，這問題黑娘子沒法回答，總不能說來吧我再表演一次，有故意調戲的重大嫌疑。
不過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如果自己能影響到另一個靈魂，讓他操控身體去摸摸，幻境不會被破除，豈不是挺有意思的？
「哎呀————鬆手————我有玉牌！」但回答他的是一隻手，又掐在了後脖頸上，渾身不光無法動彈還酸麻陣陣。
「你既然不想將忘憂堂作惡的事情上報鎮妖殿，為何又要與青家娘子設計伏擊？是嫌老身整日太清閒嗎！」
一提起玉牌，容嬤嬤不光沒撒手反倒更用力了。剛剛當著青家兄妹不好詢問，現在必須搞個明白。如果鎮妖尉想仗著玉牌讓自己當免費殺手，那對不起，沒這項業務。
「晚輩豈敢隨意使喚嬤嬤，不過忘憂堂一向覬覦狐家產業，屢次出手沒有得逞只是暫時，最終目標還是狐家。
從目前的局面綜合考量，以身入局全面揭發其做為很危險，百般容忍熟視無睹也很危險。
最恰當的做法就是瞧准機會傷筋動骨，令其在一段時間內無力再在衛輝具乃至府城擴張。
想要達到這個目的，光靠晚輩這三腳貓的修為顯然不夠，若是嬤嬤肯仗義出手就容易多了。
恰好忘憂堂與歸雲樓密謀構陷本官在先，不如將計就計來個聚而殲之，儘可能多的剷除其黨羽。然後再以此事為由向鎮妖殿上報，假稱是魔道餘孽猖狂報復。
這樣一來鎮妖殿不會大動干戈，也不會視而不見，大概率會令左近鎮妖令率部來此搜捕。
屆時晚輩可以利用青家提供的內情加以誘導，趁機將忘憂堂在府城和縣城的勢力一一剷除，豈不快哉！」
洪濤倒不是完全畏懼老太太的能力才實話實說，要還是想獲得更多助力。與包三公子的阿福、永通質庫的護衛比起來，這位的實力明顯要高出很多，最適合幹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