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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澳門行

2026-08-31 22:51:02 作者: 人到中年紙老虎

  「這有何難,虞侯儘管前去辦事,這些英夷就交由雷某來解決!」

  洪仁義之所以敢只帶了十來個人就到澳門來,皆是因為身邊這位又高又壯的雷姓壯漢。

  有一個也是洪仁義到這個時空才知道的冷知識,在三元里抗英戰鬥發生的同時,澳門也發生了抗英戰鬥。

  當時英軍攻陷清軍堅守的關閘炮台後,跟三元里一樣,軍紀稀爛的阿三兵闖入炮台周圍的渡頭村奸淫擄掠。

  渡頭村主要以雷姓為主,因為處於澳門與內地的交界處,常有外國人來騷擾,村民多結社以自保,對此非常警惕。

  因此當英軍竄入渡頭村後,村中常年習武的雷兆成、雷柏成等人立刻組織村民,以冷兵器痛毆英軍。

  最終以村民十四人壯烈犧牲,三十七人受傷的代價,擊斃英軍一人,擊傷七人,迫使英軍逃回軍艦,不敢再來騷擾。

  而洪仁義身邊的雷姓壯漢,正是當時號召村民抗擊英軍的雷兆成。

  在那場戰鬥中,雷兆成兒子雷志東戰死,二女婿被鉛彈打碎膝蓋成了瘸子,他自己的臉也被刺刀劃破,留下了一道可怖的傷痕。

  「晚輩此次過來,已經麻煩舅公許多,哪還能讓你老人家犯險,回去師父肯定是要責罵的。」

  洪仁義口稱雷兆成為舅公,因為韋紹光家的祖籍就是香山,至今韋家長房還住在江門圩,也就是後世的江門。

  

  此時這裡屬於新會縣,距離香山縣的渡頭村並不遠。

  按照親屬關係來說,雷兆成雖然跟韋紹光差不多大,卻是韋紹光實打實的遠房堂舅。

  自然洪仁義就是雷兆成孫子輩的,所以他才以舅公稱呼。

  「說這些客氣話幹什麼,咱們是一家人叻,你師父韋紹光年輕時還跟我拜過同一個師傅學藝,我跟他既是叔侄又是兄弟,關係好的很!」

  雷兆成十分豪爽的揮了揮手,隨即眼中冒出了仇恨的怒火,「再說我家的事你是知道的,只要能給英夷找些麻煩,我雷兆成絕對第一個上。」

  洪仁義這次沒有再磨嘰,而是拱手施禮後,便向著來迎接他的關閘稅吏走去。

  等到洪仁義走遠,英格蘭人快要進入澳門城時,雷兆成提著一個銅鑼,哐當哐當的敲響了。

  「來人啦,英圭黎鬼佬來搶牛了,英圭黎鬼佬來搶牛了!」

  隨著銅鑼聲和雷兆成的大吼,澳門城堡外的華人一下就炸了。

  原因很簡單,在滿清對外國人的威懾力下降後,澳門與前山寨周圍的百姓飽受外國人的騷擾。

  這些由流氓和酒鬼組成的外國人渣,經常進入華人的村落生事,偷雞摸狗,攔路搶劫,調戲婦女就沒有他們不乾的。

  其中這些人渣最喜歡的,就是搶劫農戶的耕牛,因為這玩意不管是賣,還是殺了吃肉,都足夠有價值。

  因此當雷兆成這麼一喊,飽受襲擾的村民們頓時就應激了,短短十幾分鐘就有上百人拿著刀槍棍棒,鋤頭魚叉循著銅鑼聲集合。

  澳門城堡上的葡萄牙守軍一看,趕緊關閉城門以防村民進城衝擊總督府。

  碼頭的葡萄牙守軍也趕緊關閉碼頭的寨門,還沒有出碼頭的港英政府使者,直接就被堵在了碼頭。

  澳門當局倒也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有豐富的處理經驗,他們立刻派人去尋在澳門城內的當地鄉紳、耆老安撫百姓。

  可是這些鄉紳、耆老昨天就知道洪仁義要過來,加上澳督阿曼龍想要獲得對華人的統治權,引起了鄉紳們的極大不滿。

  因此澳門當局找了半天的鄉紳、耆老,結果不是這個出門飲酒未回,就是那個頭疼腦熱不能見客。

  不過半個小時,剛剛還一片繁華的澳門就變得死寂。

  起碼兩三千華人在銅鑼聲和各家各姓有聲望之人的組織下四處設卡,搜捕進入村子的洋人,且人數還在不斷匯集。

  總共就一千上下的葡萄牙人被堵在城堡、炮台和港口動彈不得。

  不過好在雷兆成明白這只是為了把英格蘭人堵住,還不是反擊澳門葡萄牙人的時刻,沒有進一步煽動百姓,才沒讓事情擴大化。

  洪仁義此時則已經登上了澳門城頭,他回頭看著羅大綱,指了指城下的百姓。

  「前山寨是我們打破的,雖然那是韃子朝廷的兵寨,但那也是此地百姓的依仗,後面咱們要想個辦法給他們些支持,不能讓他們被佛朗機人欺負。」


  旁邊正給洪仁義帶路的關閘稅吏聽了,不由得嘴角一抽,臉色慘白,原來前山寨的人是你們殺的啊!

  。。。。

  凱萊布.顧盛身材高大,髮際線有些高,膚色蒼白,眼珠為綠色,短袖衫外露出的胳膊全是毛,屬於典型的英格蘭人。

  「洪先生,我對於貴國上下的所作所為非常失望,你們必須要為兩位牧師被害的事情,給美利堅合眾國一個交待!」

  顧盛板著臉,目光不善地看著洪仁義,一副如果得不到交待,馬上就要發起軍事進攻的樣子。

  「顧盛先生,我的時間非常有限,因為我必須馬上安撫暴怒的百姓。

  你的時間也很有限,因為英格蘭人不可能長時間被堵在門口,如果他們到來並開始煽動你那些思鄉心切的士兵,戰爭就真的無法避免了。」

  洪仁義沒管這個洋鬼子的吱哇亂叫,用熟練的英語直接點破了顧盛的裝腔作勢。

  他本來就有英語六級的基礎,到了這個時空後為了生存又努力學習了一段時間,聽說讀寫都已經非常熟練了。

  顧盛聽到洪仁義熟稔且帶有倫敦口音、用詞還挺講究時態的英語,立刻明白他面對的不是那種什麼也不知道的韃靼人,而是通曉外國的本地精英。

  於是他很直接就收起了裝出來的凶神惡煞,邀請洪仁義一行人坐下。

  「這件事情很簡單,東關禮拜堂的失火完全是意外。

  由於建造新的教堂需要聘用大量工人,而管飯又是招攬工人最好的辦法,因此羅伯茨牧師購買了大量用來烹飪的豆油。

  從起火點和火勢一開始就非常大來看,應該是有人疏忽導致油燈沒有完全熄滅,並意外點燃了這些豆油,造成了大火災。

  所以,沒有兩個合眾國的牧師被害,他們是在火災中不幸罹難的。」

  顧盛搖了搖頭,「我不相信你們韃靼人的話,因為你們最擅長的就是說謊,那位皇族出身的總督就一直在用各種謊言欺騙我。」

  洪仁義臉色一變,冷冷看著顧盛,「你這白皮豬,如果你再用韃靼人稱呼我,我將要求跟你決鬥!」

  說著,洪仁義變戲法一般從衣袖裡面甩出一把長匕首,叮的一聲插到了桌子上。

  「用刀還是用手銃,將由你選擇。」

  顧盛沒想到洪仁義會這麼快變臉,外特皮革這個單詞也讓他非常惱怒。

  眼看矛盾要激化,帶洪仁義過來的關閘稅吏趕緊上前勸說,顧盛的副官也過來攔著暴怒的顧盛。

  顧盛依舊做出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這是歐羅巴白皮的時代,他們驕橫慣了,從來不把本地土著當人,因此養成了盛氣凌人的脾氣。

  但洪仁義可不慣著他們,不是洪仁義自信能應付英美一起來,而是某些方面可以讓步,但這種時候決不能低頭。

  你在這種事情上低了頭,以後處處都得低頭。

  而顧盛看到洪仁義的態度始終不變,他反而開始冷靜下來了。

  因為顧盛之所以來中國,一是為了給他們家族在中國的生意站台,讓清政府和中國的行商看到他的實力,以後在生意上多偏向一下。

  二是為了給自己積攢聲望和功勞,此前顧盛曾被提名財政部長和麻薩諸塞州州長,結果都沒當上,就是因為聲望和功勞不夠。

  如果這次在中國的交涉搞砸,對於顧盛的前途還是有不小影響的。

  「我需要洪先生向我道歉,我不能接受白皮豬這個極度侮辱性的詞語。」顧盛看著洪仁義,態度已經相當軟化。

  「那我同樣不能接受韃靼人這個稱呼,因為我不是韃靼人,我是賽里斯人!」

  「兩位,兩位,既然這樣,我提議接下來我們使用更文明的詞彙來互相尊重,之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顧盛的副官比顧盛還緊張,顧盛出身大造船主家庭,已經有了一定地位,當不上財政部長也還能當州議員甚至聯邦議員。

  而他一個大副的兒子,要是沒有在中國功勞,回去就當不了人上人,這三年海上顛簸就白幹了。

  於是,在副官的勸阻下,洪仁義和顧盛兩人各退一步,不再提剛才的事情,商議繼續。

  「就如同我說的那樣,這不是一個針對誰的陰謀,而是一場意外災難。

  對於我們雙方來說,只要解釋清楚就行了。


  但危險來自英格蘭人,他們一定會藉機來擴大爭端,以達到強行進入廣州並租借珠江以南地盤的目的。」

  洪仁義把事實擺到了顧盛的面前,「而他們將沒有任何勝算,因為整個廣東的百姓都知道了他們的陰謀,絕不可能讓出賴以生存的土地。

  如果英格蘭的軍隊進入廣州,迎接他們的將是上百萬人的怒火!」

  「我很懷疑你們的戰鬥力!」顧盛不以為然地說道。

  「但你不能懷疑我們的決心!」洪仁義一指外面,澳門城外的百姓還在匯聚,此時起碼有四五千人了。

  「不要把我們當成美洲大陸的印第安人,也不要把我們當作阿非利加的黑人。

  在我的國家被韃靼人統治之前,我們才是文明人,而你們還處於黑暗的中世紀。

  你們的大文學家、哲學家無一不是從我們的文明中獲取了大量知識,才推動你們走出野蠻。

  所以我們才是文明人,現在的落後只是暫時的,賽里斯帝國不會永遠落後。

  哪怕就是在我們已經落後的現在,在數萬萬人的同仇敵愾面前,任何外敵都會失敗,他們的任何圖謀都不會得逞!」

  「而且專使先生不要試圖繼續貶低我們,因為你根本不想發生戰爭。

  如果你不是想和平解決這件事,那麼你就不會同意跟我見面。」

  洪仁義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外面的亂子已經持續一個小時了,估計還有一個小時就會散開。

  他只有這一個小時的時間,所以把話說得更加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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