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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菜雞對陣傻福

2026-08-31 22:51:24 作者: 人到中年紙老虎

  四國聯軍登陸的地點,在後世廣州黃埔區青港附近,獅子洋在其下游,上游就是珠江中心的大蚝沙島,沉船便在這裡。

  不過這時候的青港地區並不是後世成熟的港口區,而是一片長滿蘆葦的沙灘地。

  雖然登陸的時候沙灘地會讓軍隊行動不便,但茫茫多的蘆葦,也正好作為掩護,避免來自阻擊方的槍炮射擊。

  洪仁義其實一直在關注著四國聯軍水師的情況,發現他們停下試圖從此處登陸之後,便親自率領忠義總團來到此處與本地的鹿步司民團匯合。

  如今名義上歸屬洪仁義指揮的民團已經多達十餘萬,算得上是人多勢眾。

  當然這些民團僅僅是名義上歸屬他指揮,實際上依然掌握在各個大大小小鄉紳手中。

  洪仁義能完全動用的,依然只有他自己建立的八公社五大民團。

  「團練,這是鹿步司七社堡的謝孝廉,出身番禺縣江高都大田村謝氏,謝孝廉曾祖乃是乾隆二十五年庚辰科的進士謝公敦源。」

  芮慶仔細為洪仁義介紹著,他如今也是十六縣民團的堪磨文書,負責承發、審核等工作,可謂是大權在握,非常風光。

  江高大田村在很多老廣心中有特殊地位,因為這是一個南宋初年北方漢人到達廣州後的集散點。

  相當於是嶺南漢人心中的大槐樹和孝感縣。

  

  所以在廣東介紹某人說其家族出身江高大田村,就是在說他們家世居廣東,子孫綿長。

  而乾隆二十五年就是西元1760年,那位謝家老祖謝敦源中進士,距今已經是快一百年前的事了。

  謝孝廉於是很有些赧然,「幾十年來,謝氏四代人竟只出了一個舉人,別說進士,參與會試者也沒有,真是愧煞人也!」

  洪仁義聽出了兩個信息,謝家這些年科舉搞的不怎麼樣,但還能坐穩鹿步司第一大宗族的寶座,那肯定是其他方面很有實力,比如武力值高。

  此外謝孝廉就是這八九十年中,謝家唯一的舉人,在本鄉本土的威望不可輕視,鹿步司民團肯定對他頗為服膺。

  於是洪仁義很快堆起了滿臉笑容,他擺了擺手,「謝兄何必介懷科舉一途,時代在變,世事也在快速變化。

  現在這官當的還有什麼意思?

  中了進士,也得遠行千里,水土不服去當個知縣,哪有在本鄉本土自在。

  不才正在籌建廣州府十四縣鄉賢會,待擊退四國鬼佬後,還請謝兄前來參政議政。

  咱們一起守護鄉梓,福澤廣州府八百萬人,豈不美哉。」

  謝孝廉其實心裡就是這麼想的,外出到連吃飯都不習慣的地方去當個縣令,哪有在本鄉當土霸王爽。

  「洪團練說的是,鹿步司民團三千一百人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動!」

  「芮堪磨,撥出五十條鳥槍予謝孝廉。」

  「鍾炮正,調我總團炮隊於橫滘河北岸列陣,以炮火掩護鹿步司民團。」

  謝孝廉見洪仁義如此慷慨,歡喜地朝他拱了拱手,「多謝洪團練相助,且等我鹿步司民團的好消息吧!」

  說著,謝孝廉就要下去準備,洪仁義卻拉住了他的手,很是認真地說道:「鬼佬火炮犀利,謝兄千萬不要大意,我有兩點建議:

  第一,不可衝擊鬼佬列陣完成的火銃大兵。

  第二,千萬不要靠河太近,一定要防備鬼佬大船火炮轟擊。」

  謝孝廉毫不為意,「多謝洪團練提醒,我這就下去布置了。」

  等到謝孝廉走開,一直在洪仁義身後沒有做聲的莫征、二舅李總辦等一批文武圍了上來。

  「鹿步司民團這下要吃大虧了,謝孝廉恐怕沒有把虞候的話聽進去。」莫征頗為擔憂地說道。

  「肯定是要吃大虧的,但這一仗又必打不可,我也勸說不得,只可惜這麼多忠勇兒郎了。」

  洪仁義不無惋惜地說道,身後的文武也不再做聲。

  因為如果沒有民團貿然出擊被鬼佬痛打,怎麼顯得只有洪仁義才能力挽狂瀾呢?

  如果沒有民團被狠狠擊敗,怎麼能讓鬼佬氣焰囂張地更加深入內地,方便把他們各個擊破呢?

  「說是十六縣民團,但實際上好多人都把虞候的軍令當做耳邊風,讓他們前來合圍,命令下達五天了,前來匯合的民團不足三成。」


  洪仁義堂姐夫,總團炮隊隊正鍾祥很是不爽地說道。

  這也是十六縣民團最大的問題,隊伍建立起來了,威望夠高的林召棠也出來主持大局了。

  但個人私心、門戶之見依然很嚴重,再說民團也不是正規軍,是以很多人壓根不聽洪仁義的調遣。

  其中甚至不乏有人覺得,這洪仁義小年輕一個,就敢出頭打鬼佬,他為何不行。

  這些傢伙對洪仁義的命令陽奉陰違都算好的,有些甚至故意反著來。

  誒,我就不聽你的,我就要按我以為的那樣去打。

  到時候大破鬼佬,看這十六縣民團總團練的職位,該是誰來當!

  洪仁義倒是比鍾祥更看得開,「要幹大事,自然是要靠咱們自己兄弟。

  除此之外,比的就是各人的眼界,有慧眼的早早來投,未來也能享榮華富貴,有眼不識泰山的,那就該他一輩子受窮!」

  說著,洪仁義指了指遠處暮色中依然在緩緩移動的四國聯軍戰船對身後眾人說道:「你們現在應該清楚我為何說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吧?」

  莫征、張賢齊、二舅李總辦、芮慶、曹春林、甘先、羅大綱等人都點了點頭。

  「泰西蒸汽機發展極為迅速,應該不到十年他們就能大規模列裝了。

  到時候蒸汽機大火輪船從香港島出發,不用考慮風向、風力,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兩個時辰就能殺到廣州城外。

  如果我們那時候沒有相應的蒸汽機戰艦,那麼有河之處,就一定會有鬼佬大兵的蹤跡,我們億萬漢人,想不做奴隸也不行了。」

  洪仁義這話可不是危言聳聽,歷史上就是如此。

  歐洲人有了蒸汽機後,河道延伸到哪裡,他們的魔爪就伸到哪裡。

  有了火車之後更甚,連沒有河道的地方都不能倖免。

  乃至最後出現的電報更是恐怖,你上午剛在廣州鬧事,幾分鐘後香港就知道了,下午殖民者的戰艦就沖了過來。

  所以歷史上義和團爆發的時候,第一項就是要掀翻鐵路,砍斷電線桿。

  不破壞這些,你壓根就沒法跟殖民者抗爭。

  而聽到洪仁義這麼說,眾人臉上的神色都非常凝重,顯然他們並不認為十年後自己也能有蒸汽機戰艦。

  「不必太過悲觀,泰西人雖然科學技術正在快速進步,但他們人口太少,內部矛盾太多,又占著整個地球,所以很多時候庸碌之輩也不得不被委以重任。」

  洪仁義指著青港那一大片蘆葦盪說道:「這個斯特夫利准將難道不知道他面對的是落後地區的武裝嗎?

  我們要是有能覆蓋這片區域的先進火炮和火銃,還能讓他到珠江裡面囂張。」

  羅大綱哈哈一笑,「虞侯說的對,我們並沒有犀利的銃炮,鬼佬留下這個蘆葦盪,反而利於鹿步司民團潛伏。」

  「退往後山,明日注意記錄各種細節!」洪仁義也大笑了兩聲,隨後下令退後紮營。

  清晨。

  為了不引起四國聯軍的警覺,鹿步司民團兩千勇士在寅時初刻(凌晨三點)就潛伏到了蘆葦中靜靜等待。

  露水將細嫩的蘆葦浸潤得濕漉漉的,細細的長葉仿佛刀片,不注意就會被割破皮膚。

  就在這種環境下,兩千民團丁壯只穿著粗麻衣服,臉上被割出了一道道血痕,但拿著刀槍的雙手依然有力,眼睛更是死死盯著江面。

  他們決心不讓任何侵略者進入大豐圍等七個社的地盤上,他們要保護家人不受任何侵害。

  洪仁義猜的沒錯,謝家八九十年沒出過一個進士,還能在鹿步司穩坐第一把交椅,靠的就是以謝家人為首的七社堡丁壯敢打敢拼。

  因為這裡擁有珠江口極少數未完全開墾的沙地。

  在珠三角動輒數十兩白銀一畝地的高昂地價之下,這些沙地就是寸土寸金,沒有幾分戰力,壓根就守不住這樣的寶地。

  四國聯軍軍艦上,沈志亮等人也醒了,連早飯都沒吃上,船上的葡萄牙水兵就喝罵他們,要求把物資從倉庫中搬運出來。

  船上的葡萄牙士兵開始穿著正規的軍服,一水的紅色雙排扣外套,下穿青灰色長褲,頭上帶著黑色高筒帽,兩根白色彈藥袋背帶在胸前交叉。

  沈志亮撞上了一個士兵的眼神,士兵眼神驕傲又冷漠,看著沈志亮就像是在看著一頭牲畜。


  這讓沈志亮拳頭攥得緊緊的,暗暗發誓他也要有這麼風光的一天。

  「第六一七志願步兵團開始下船,探查蘆葦叢中是否有敵人。」

  「第二十三來復槍連準備下船。」

  命令的聲音在清晨的江面上迴蕩,所謂的志願步兵團就是那些被強行帶上的商船水手、海盜們。

  他們沒有軍服,穿著自己的破舊衣褲,就在大霧中乘坐小船先靠岸了。

  綠眼睛皮特有些瑟縮的看了一圈,江面大霧升騰,蘆葦在其間搖晃,好像是無數土著在朝他揮手一般。

  「前進,互相靠近一點,要保持一條橫線,看見前方任何人都可以開火,誰要跑前面太遠,小心被射死。」

  皮特有些害怕,可是軍令如山,他不得不指揮著海盜們進入蘆葦盪搜索。

  『啪!』

  「啪!」

  綠眼睛皮特總覺得好像有人,他拿起火銃不緊不慢地對著蘆葦射擊了起來。

  然後除了一群群野鴨被嚇得到處亂竄以外,並沒有半個人影。

  「發信號,沒有埋伏,可以下船!」

  綠眼睛皮特往前搜索了幾十米,他心裡害怕不敢繼續前進,就直接讓身邊的海盜點燃了象徵安全的煙花給艦隊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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