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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在列強之間走鋼絲(二合一)

2026-08-31 22:51:33 作者: 人到中年紙老虎

  香山縣,澳門以北,前山寨巡檢司。

  當洪仁義下達進攻澳門的命令之後,他親自精選了兩萬民團跟隨八公社民團,也就是洪仁義能掌握的核心民團南下。

  不過為了避免走水路刺激到港英政府,也為了防止被港英軍艦在海上攔截,洪仁義所率民團選擇了自己走陸路。

  兩萬五千民團,三天狂奔一百二十公里,一路上,大量南海、順德、新會、香山的百姓簞食壺漿前來迎軍。

  四縣的數百地方人物也拉起丁壯,拿著刀矛甚至農具,跟隨民團前往澳門。

  平心而論,葡萄牙因為國小力弱,在歐洲人中算是比較安分的了。

  但也因為他們國小力弱,根本控制不住在澳門港口停靠的其他國家軍人與水手。

  這些人經常從澳門葡城溜出來,到各處騷擾、搶劫百姓,連帶著把澳門葡人的形象,也搞得臭不可聞。

  因此一聽說洪仁義要去打澳門,深受其害的香山百姓異常踴躍。

  等民團到達澳門與香山縣的分界閘口之時,隊伍已經擴大到了八萬人左右。

  澳門葡人一見這陣勢,直接丟下關卡,慌忙撤退到了葡城中。

  不過到達澳門之後,洪仁義並沒有第一時間進攻。

  八萬人的軍械糧草,甚至在哪裡挖多少個坑上廁所,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先把這些安排好,不出紕漏了再來進攻澳門。

  更重要的是,洪仁義還得跟法美兩國接觸,打葡萄牙是小,避免他們干涉是大。

  

  前山寨軍營。

  曾玉恩帶著一批香江詩社的文人前來幫忙,短短兩天就累跑了一大半,只剩下幾個靠近澳門地區的秀才,還在苦苦堅持。

  時至日暮,好不容易把糧草配給整完,曾玉恩曾舉人一邊用毛巾擦頭上的汗水,一邊極為感慨的對洪仁義說道:「難怪韓信說能將十萬兵者,已經是名將了。

  今日一試,才知道這裡面的門道,實在是太大了。

  就比如這些團勇,他們大多大字不識一個,平日裡看著老實巴交,可聚到一起就人來瘋。

  他媽的,打架鬥毆、聚眾賭博,調戲婦女,偷雞摸狗,什麼樣的賊腦袋都冒出來了。

  若以軍律約束。

  懲罰的重了,他們就耍渾,一堆鄉黨過來聚眾鼓譟,威脅軍法官。

  甚至有些民團頭目也往往包庇鄉人,絲毫不在意軍律和大局。

  要是懲罰的輕了,那就更可慮,所有人都看著呢,你一個懲罰輕了,其他人就有樣學樣。

  且此後你要是再想提高懲罰力度,那又是第一次的情況上演。」

  洪仁義哈哈笑了兩聲,「我覺得曾兄做的不錯,這麼多事一下扔給你,你竟然沒被壓垮。

  我想最多再經過半個月的磨鍊,以後你大小也能算一員儒將了。

  至少中了進士之後,當個知府那還不是輕輕鬆鬆。」

  曾玉恩聽了,臉上也頗有得色,旋即又擺了擺手,「我能堅持下來,多虧了你那些憲兵,日後若是去外地做官,一定得找你要幾個。」

  洪仁義再次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的打了個哈哈。

  隨後,他看向了曾玉恩身後的象山縣望夏堡秀才趙謝禮。

  「趙茂才也是如此,你擅長明算,心細如髮,又能鎮得住場,我看朝廷好多兵備道,都不如你呢。」

  趙謝禮對著洪仁義拱了拱手,「在下謝過洪團練誇獎,不過別說兵備道了,在下考了三次鄉試都鎩羽而歸,又沒錢捐個副貢,此生看來與那一身官服無緣咯。」

  洪仁義哈哈一笑,也沒有再說話。

  滿清治下的文人中,什麼樣的最容易跟他走,自然就是這種有能力但對那些八股文實在不擅長的。

  日後這些人,肯定會有大用的,但不是現在。

  「曾兄,我想請你寫一封信給港英總督戴維斯,就以廣肇二府八百萬百姓的口吻寫,既要痛罵他一頓,又要讓他清楚我們不會打香港。」

  「最好,還能給他一點希望,不至於狗急跳牆。」

  這種文字活,洪仁義肯定是不擅長的,莫征、二舅李總辦、張賢齊他們也不太擅長。


  譯書館的這一批人屬於讀書人中的大偏科學生,很多人在物理、地理、化學以及外文、機械等方面很有天賦,但是做文章就很一般了。

  而香山縣靠近澳門,傳教士到處流竄,本地生員中多有識外文者,曾玉恩就粗通法文和葡文。

  香港總督戴維斯也是中國通,前後在中國呆了七八年,聽說基本都沒問題,還能寫一手歪七扭八的楷書。

  因此雙方書面交流是沒多少問題的。

  「就不能讓我歇一會,剛剛給你弄完後勤一堆雜事,現在又要給港督寫信,好用就往死里用是吧!」

  曾玉恩聽得腦袋上又冒起了一陣汗珠,忍不住嘟囔了起來。

  「曾兄,事情緊急,要打澳門必須先安撫住香港那邊,你就辛苦一下吧。」

  洪仁義現在還真有點離不開曾玉恩了。

  這些事情大師兄呂瑤光也能做,但需要洪仁義細細指派才能幹好。

  曾玉恩就不一樣了,他不需要洪仁義事事都說到最清楚,便能把活干好。

  。。。。

  香港總督府,戴維斯總督徹底傻眼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這輩子就該栽在清國人手裡。

  1834年律勞卑強闖廣州時,作為商務代辦的他覺得清帝國非常強大,為了不列顛王國的商業利益,不能選擇動用武力來威脅。

  結果被在東方的英國商人集體投訴,灰溜溜回了印度。

  且隨後於1840年爆發的戰爭,更是狠狠打了他的臉,證明他是錯的。

  此後戴維斯總督就換了一個認知,他覺得滿清腐朽不堪,清國人無信且麻木,打他們就跟打狗一樣容易。

  然後,就發生了現在的事。

  「父親,從澳門方向來了一封信件,是那位清國民兵指揮官寫給您的。」

  就在戴維斯總督思考自己是不是出動海軍干預清國人圍攻澳門之時,曾玉恩替洪仁義寫的信,及時送到了。

  戴維斯總督打開信件,快速看完後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隨後他把信件給了自己的兒子沙利文.戴維斯。

  「那個該死的清國人在威脅我,他讓我不要干涉他們進攻澳門的軍事行動。

  並且如果我願意承擔這次戰爭帶來的後果,他將用旗昌洋行的名義,為我在孟加拉的紐約州銀行秘密存入一萬英鎊。」

  紐約州銀行就是後世的花旗銀行,受益於中美貿易的興盛,這家破產重組的銀行發展很快。

  目前在廣州、上海、新加坡和孟買都有分支機構,算是英格蘭銀行體系外非常有信譽的銀行了。

  沙利文.戴維斯也迅速看完了信件,他有些驚駭地吸了一口涼氣。

  「父親,不得不說,我們選錯對手了,這位賽里斯民兵指揮官非常清楚不列顛王國的政治運行邏輯。

  他指出您不管做什麼都無法避免前往軍事法庭,還不如用這個換取一份可以安度晚年的豐厚報酬。」

  「是的,就是這樣,這是個對我們了解很深的賽里斯人。」戴維斯總督輕輕點著頭。

  此時歐洲人對於一個中國人評價如何,從他們的稱呼就能看得出來。

  稱呼韃靼人就是極度的厭惡,完全的侮辱。

  稱呼清國人則是一種鄙視,表明在他眼裡你不過是被韃靼人統治,腦後垂著一條豬尾巴的奴隸。

  只有稱呼為ese的時候,才會較為平等地看你,畢竟此時中國人還是被歐洲人視為文明白人的,雖然這個地位已經無法維持多久了。

  而使用賽里斯人這個源自古羅馬的稱呼,就代表著歐洲人承認你是一位很強大的紳士。

  戴維斯總督父子倆把稱呼從清國人換成了賽里斯人,顯然心態已經起了非常大的變化。

  「父親,或許我們可以不管這封信,如果能出動軍艦擊敗他們的艦隊,再花錢在倫敦的報紙上進行一番包裝和宣傳,找幾個議員在議會中辯護一番,說不定可以無罪。」

  半晌過後,沙利文.戴維斯提議道。

  但戴維斯總督思考片刻後,否定了這個建議,「沒有用的,一位準將,四位校級軍官,超過三百人戰死,至少五十人被俘。

  這別說是在清國發起的一場軍事冒險,就是在印度討伐土邦王公死這麼多人,也是一定有人要負責的。


  而且還是我未經允許,主動發起的軍事冒險,恐怕不出很大一筆錢,是沒人敢給我辯護,且不一定成功,沒有必要把錢往海里扔。」

  戴維斯總督拍了拍兒子沙利文.戴維斯的肩膀,「你的祖父,曾是東印度公司最重要的董事之一,我們家族也是東印度公司最早的創建者之一。

  但東印度公司的使命就要結束了,唐寧街正愁找不到一個合理拆解、打擊公司,迫使公司交出印度大部分產業的藉口,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此時,英國政府和英屬東印度公司正在為印度,乃至整個東方殖民地的實際控制權,展開激烈政治鬥爭。

  代表大資產階級的英國政府在此期間對東印度公司又拉又打,反覆拉扯。

  一直到歷史上借著印度民族大起義的機會,才完全控制了印度。

  作為英屬東印度公司原始老玩家家族,父親塞繆爾.戴維斯曾擔任東印度公司五人董事之一,戴維斯總督可太清楚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了。

  他的這次失敗,一定會成為英國政府打擊東印度公司制度,乃至東印度公司為英國政府建立的東方殖民運作體系的藉口之一。

  「我準備同意那位賽里斯紳士的條件,但我需要兩萬英鎊。

  拿到錢後,你就辭職離開香港去孟加拉,去找你的舅父,他會為你安排好一切的。」

  戴維斯總督的小舅子大衛.漢弗萊斯中將,正在印度擔任孟加拉工兵團的指揮官。

  因此即便他失去了總督職位,上了軍事法庭,但在小舅子的庇護下,兒子沙利文.戴維斯的前程也不會受太大影響。

  沙利文.戴維斯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雖然知道倫敦的政府和公司不合,但沒想到鬥爭激烈到了這種程度。

  連他們這種常年在東方,屬於公司核心高層的家族都不能避免被針對。



  戴維斯總督為自己這一年多的瘋狂,做出了準確的總結。

  除了想去更繁華的廣州,逃離這瘟疫橫行的香港島以外,他想晉升為男爵,也是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當然,歷史上這傢伙成功了,他攻占虎門等炮台,逼迫清政府同意一部分英國公務員以商務代表的名義進入廣州城,因此在今年的九月獲得了男爵爵位。

  但在這個時空,他不幸成為了洪仁義一步步壯大的墊腳石。

  「父親,不如我們再等等,如果法美兩國也不願意讓清國人攻下澳門呢?

  葡萄牙確實衰落了,但在這遙遠的東方,他們也是歐洲國家的一員。」

  聽到兒子這麼說,戴維斯總督也覺得有理,此時他也顧不得丟不丟人了,讓人備好馬車,準備親自去說服兩國專使。

  只不過還不知道,兩國專使在昨天晚上,已經前往了澳門。

  。。。。

  關閘以北,望夏堡伍家別墅中,洪仁義首先與美國專使顧盛再次展開了談判。

  「專使閣下,雖然出現了波折,但我們之前的約定依然有效。」

  美國人怎麼說呢,想要兩頭占便宜的心思太明顯了。

  但好在顧盛最後還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雙方基本沒有爆發衝突,洪仁義也要多虧美軍分兵。

  如今事後來看,以十六縣民團的能力,是不可能打退四國聯軍的,遑論取得勝利。

  可以說,他這次真是蒼天庇佑,順利在殖民者之間完美地走了一段鋼絲。

  法美兩國只要有一國跟英格蘭同心,他這次的麻煩就大了。

  「不,洪先生,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顧盛淡淡一笑,右手中指很不禮貌地在洪仁義面前搖了搖。

  「如果沒有我,這次你就會遭遇慘敗,不可能獲得如此巨大的成功和聲望。

  即便是我們美利堅合眾國,在大陸戰爭中要想擊斃一位英格蘭將軍也是非常困難的。」

  顧盛先是表了一下功,然後更靠近了洪仁義一點,「洪先生,你是一位非常聰明的紳士,我想知道你接下來要幹什麼,這將非常有利於你我之間的合作。」

  洪仁義嘆了口氣,實力弱小就是這樣,異常驚險贏了一局之後,接下來還要面臨更大的困難。


  「英格蘭人不會灰溜溜吞下這次失敗的苦果,他們一定會再次派出軍隊到東方。

  區別只是明年英軍就到,還是過幾年再到。」

  「你果然非常聰明!」顧盛讚嘆了一聲,「所以你必須從現在起,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建設真正屬於自己的軍隊,而不是再次從農田上抓出一群農夫。」

  「你知道的,美利堅是一個合眾國,每個州的州長都擁有很大的權力。

  而我,回去之後就將對麻薩諸塞州州長寶座發起第二次衝擊。

  我需要很多錢來競選,還需要一個能非常穩固帶來收益的項目,吸引大量麻薩諸塞州有能量的大人物,一起參與投資,讓他們與我緊緊捆綁。」

  「麻薩諸塞州擁有合眾國最強大的兵工廠,包括春田兵工廠等一大批在內。」金能亨在旁邊插嘴說道。

  「洪先生,即將全部搬到上海的旗昌洋行就是一個非常有吸引力的事業,我準備在中國開辦第一家蒸汽機船運輸行,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洪仁義突然明白了,這兩個傢伙勾結到一起去了,他們想要旗昌洋行的控制權,至少是主導權。

  「旗昌洋行背後的出資人,是不會同意的。」洪仁義把皮球踢到了伍紹榮腳下,表示自己無法干涉旗昌洋行的內部事情。

  「只是缺少一個提出這種意見的契機和人而已。」金能亨顯然早有準備,話說的非常直白,甚至是難聽。

  「洪先生和沛官最大的失敗,就是生在了一個衰弱的帝國,且這個帝國還不是你們自己的帝國。

  如果你們是美國人,那麼將會成為地位尊貴的國會議員,甚至各州的大臣、州長。

  但很可惜,你們是清國人,清國政府不會給你們這麼高的地位,也不會來保護你們的商業利益。」

  洪仁義有些哭笑不得,這些話可是他以前拿來忽悠別人的,沒想到這次輪到金能亨對他使用了。

  「所以,請恕我直言,沛官保不住他投入到旗昌洋行的巨額財產,約翰.福布斯和小沃倫.德拉諾的離開,就是證明。

  因為如此巨額、足以支撐一場十萬人規模大型會戰的資金,若沒有強大的國家為沛官撐腰,他遲早會失去這筆財富。」

  聽完金能亨的話,洪仁義恍然大悟,難怪歷史上旗昌洋行開始發展非常迅速,以至於基本成了美國政府在中國的代言人。

  然後又在幾年內迅速衰落並倒閉,原來就是金能亨這些人搞的鬼。

  他們旗昌洋行做大之後,迅速於最高點拋售股權套現,完成之後再把旗昌洋行整垮,從而完成了對伍紹榮家族巨額投資的血洗。

  「洪先生,我想你一定可以說服沛官的。」金能亨目不轉睛地看著洪仁義,「因為我保證,你能通過旗昌洋行得到你需要的一切。

  包括春田M1835火帽擊發槍的全套技術,與之配對的各種機器,對中國工人的培訓,甚至我們還能為你提供經驗豐富的陸軍軍官。」

  糟了,是心動的感覺!

  洪仁義心臟怦怦跳,他怕金能亨看出破綻,於是緩緩把背挺直,以此慢慢調整情緒。

  等到情緒穩定了,洪仁義才看著金能亨,一字一句地說道:「坎寧漢先生,伍沛官是我的岳父,那就跟我父親沒什麼兩樣,投入旗昌洋行中的巨額資金,也有我的一份。」

  「你這是相當於讓我自己出賣自己,自己放棄自己的財富啊!」

  金能亨在心裡冷笑一聲,伍沛官是你雞毛的岳父,旗昌洋行的那些錢跟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不過他們有用得著洪仁義的時候,因為在金能亨眼中,滿清政府不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

  這些狗幣韃靼人最喜歡的就是出爾反爾,一被打疼就什麼都敢答應,可一占到優勢馬上就翻臉。

  金能亨當然不知道太平天國運動馬上就要爆發了,到時候滿清政府會像狗一樣聽話。

  因此金能亨覺得,有一個洪仁義這樣在中國內部擁有兵權的人存在,能極大幫助他們制約滿清政府。

  什麼?

  你說洪仁義在廣東,旗昌洋行的業務在上海,根本起不到制約的作用啊!

  這有什麼困難的,扶持洪仁義擁有一支小型蒸汽風帆艦隊唄。

  「我知道,我明白,洪先生是一位道德高尚的紳士。」金能亨連連點頭。


  「但紳士也是有價的,只要洪先生能說服沛官再投入一百萬墨西哥鷹洋到旗昌洋行,並且願意把持股比例降低到百分之十五。

  那麼我就願意給洪先生百分之五的股份,這些股份不具有投票權,也不能干涉洋行的運作,但可以檢查財務狀況,以及每年獲得收益。」

  「坎寧漢先生,沛官本來就在旗昌洋行擁有絕對的控股權,現在又追加一百萬墨西哥鷹洋的投資,股份反而降低到了百分之十五,這也太不合理了。」

  洪仁義不知道伍紹榮在旗昌洋行有多少股份,但他猜測一定不少,以至於本來是來當職業經理人的金能亨不顧行規,起了覬覦之心。

  「洪先生,我是非常有誠意的,如果你還是這種態度,那我就只能對你說聲抱歉,咱們的合作到此為止了。」

  金能亨臉色冷了下來,他可是賭上職業生涯來辦這事的,真要搞不成,他就只能灰溜溜滾回美國去了。

  洪仁義也覺得胸口有些發悶,他太想要來自美國的軍械、機器和技術了,也怕這個合作打水漂。

  「金先生,我不是不希望你我達成合作,我只是想看到你的誠意。

  為此,我想要在軍工技術外,再得到冶煉和化學技術。

  我希望能在中國就造出合格的火炮用鋼,以及配製出各種槍炮需要的各種用途火藥。」

  洪仁義說了自己的條件,然後對著金能亨一伸手,「金先生,你說一個數,我絕不還價,如果我覺得可以說服沛官,那就合作愉快。

  如果不行,沛官無論如何也不答應,那就是上帝的旨意。

  讓我得不到美利堅的技術,讓你失去成為百萬富翁的機會。」

  「法克!」金能亨在心裡怒罵了一句,額頭上汗珠突顯,這個狡猾的賽里斯人是個玩心理戰的大師,竟然把問題扔給了他。

  壓力劇增的金能亨失去了以往的鎮定,他思考再三,方才緩緩開口。

  「顧盛先生是一位真正的紳士,他不在乎金錢,所以只需要百分之五的股份。

  但是要吸引整個麻薩諸塞州的紳士,讓他們同意對洪先生你進行技術轉讓。

  那就不是一筆小數目能打動的,我想至少需要百分之二十五的眾籌股份。

  我作為職業的大班,未來要帶領旗昌洋行走向輝煌,我覺得百分之八的股份留給我,並不算多。」

  說完這些,金能亨看向了洪仁義,也不提什麼股份只能檢查財務的事了。

  「洪先生作為旗昌洋行在東方的最大支持者,我也給您預備了百分之八。

  那麼綜合下來,沛官還能繼續擁有百分之二十五,我想他應該能夠滿意。」

  好傢夥,伍紹榮這傢伙竟然在旗昌洋行中占股百分之七十一。

  看來約翰.福布斯離開時候拿走的伍家四百萬鷹洋,是用旗昌洋行的股份折算的。

  金能亨有些忐忑的看著洪仁義。

  洪仁義則裝出思考的樣子看向他,實際上心裡已經接受了,因為洪仁義根本就不在乎股份的事。

  歷史上旗昌洋行開辦旗昌輪船公司,並且走到最輝煌時刻時,都是十幾年後的事了。

  那時候洪仁義早就大權在握,金能亨巴結都來不及,肯定不敢跟歷史上一樣耍花招。

  洪仁義現在的默不作聲,只是為了繼續嚇唬金能亨,在其心裡留下深刻的記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氣氛緊張又沉悶,金能亨只覺得內褲都快濕透了。

  他就怕洪仁義突然翻臉拒絕,因為金能亨又不知道洪仁義要驅逐韃虜。

  因此他覺得自己提出的條件對於洪仁義來說,並不具備致命的吸引力。

  誰家地方士紳非得關心兵工廠的建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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