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溯源
盧卡斯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扔給湯姆。
湯姆接住，低頭一看，是一顆彈殼。
銅製的彈殼表面還殘留著淡淡的灰色痕跡，像是被某種東西燒灼過。
「你這話勉強算是說對了。這個月1日，黃金港，800多米，一槍爆頭，死者是卡斯蒂利亞貝蒂斯城金鵜鶘家族的里克·薩爾瓦多。而這，也是局長下令追殺我的原因。」
湯姆看著手上的彈殼，想起前些天從傭兵口中聽到的關於黃金港那邊的狙殺案，死者正是里克·薩爾瓦多，案子鬧得很大，現在好像成了無頭懸案。
沒想到，殺他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可是，這和局裡有什麼關係？你殺里克·薩爾瓦多又是為何？」
「你知道嗎？里克·薩爾瓦多在黃金港，名義上是找自由城邦洽談貿易合作，實則和聖洛倫情報局在黃金港的小隊密謀家族獨立，我們這邊的出價是西境大片國土，幫助薩爾瓦多家族建立新的公國。」
湯姆目瞪口呆。
這些內幕他完全不清楚，其震驚程度以至於盧卡斯當面說出來，他本能喊道：「不可能！」
不過轉念一想，這裡面又透著某種詭異的合理性。
不然為什麼局長突然下令，追殺盧卡斯，生死勿論？
湯姆低頭沉思許久，又抬起頭，盯著盧卡斯看了更久。
「你來找我，到底想幹什麼？」
「查明真相。我的四名隊友死在地下冰川世界，他們死得不明不白。我需要知道為什麼，我需要知道是誰下的命令，我需要知道————我們的犧牲到底是為了什麼？！」
盧卡斯認真回顧過，影的背叛是源自盧克特科局長，而局長本人又是在奧羅拉大陸本土，那麼要跨越重洋對影下達指令，肯定需要經過至少一個聯絡環節。
他想來想去，這個聯絡環節就是這家老水手酒館。
湯姆靠在身後的木架上，閉著眼睛，像是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睛，嘆了口氣：「酒館地下室是我的情報站點。那裡有和奧羅拉本土聯繫的遠洋通訊魔導器，還有之前一些重要通訊文件的存底。
你如果想看，我可以給你看，那裡面或許有你要的答案。
但那些文件都是用密文寫的，需要密碼本才能破譯。」
盧卡斯側過身，讓出一條通道：「帶路。」
湯姆帶他走出倉庫，穿過酒館大堂，來到櫃檯後面另一扇門前。
那扇門比倉庫的門更窄，門板是厚實的橡木，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鐵鎖。
湯姆從腰間摸出一把鑰匙，插入鎖孔，擰了兩圈。
鎖舌彈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推開門，門後是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階，台階很窄，只容一個人通過，兩側是粗糙的石牆，牆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盞油燈，火苗壓得很低，只照亮腳下那一小塊地方。
湯姆先走下去，盧卡斯跟在後面。
兩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裡迴蕩，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被驚動，發出沉悶的迴響。
石階的盡頭是另一扇門，同樣厚實的橡木，同樣巨大的鐵鎖。
湯姆用同一把鑰匙打開，推開門，裡面的空間驟然開闊起來。
地下室比盧卡斯想像的要大。
大概有二十來個平方，地面鋪著整齊的石板，牆壁是粗鑿的條石，接縫處用灰泥填得嚴嚴實實。
靠牆擺著幾張條桌，桌上放著各種儀器和文件。
最顯眼的是房間正中央的一個裝置。
那是一台將近一人高的金屬架子，架子上固定著一個西瓜大小的水晶球，水晶球表面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幽暗的地下室里散發著穩定的藍色螢光。
水晶球下方連著一塊厚重的金屬底座，底座上鑲嵌著幾顆魔晶，正在緩慢地、有節奏地閃爍著光芒。
遠洋通訊魔導器，盧卡斯在情報局的培訓課上見過這種裝置的圖片，但實物還是第一次看到。
湯姆走到靠牆的一張條桌前，從抽屜里取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夾，放在桌上。
「這些是過去一年所有的通訊文件存底。」他翻開文件夾，裡面是一疊疊整齊的紙張，每一張都密密麻麻寫滿數字和字母，「按照局裡的規定，所有收發過的通訊都必須保留一份副本，用密文記錄，存檔備查。你要找的東西，應該都在這裡面。」
他把文件夾推到盧卡斯面前，退後一步，靠在水晶球旁邊的架子上，雙臂抱在胸前：「你自己看吧。需要密碼本的話，在第二個抽屜里。」
盧卡斯沒有急著翻文件。
他掀起左眼眼罩，目光掃過整個地下室，從牆壁到天花板，從條桌到文件櫃，從水晶
球到魔晶底座。
然後他看到了。
地面上有幾道極其微弱的光線，像是某種被刻意壓制的能量波動，在石板接縫處緩慢流動。
那些光線的顏色很淡，幾乎是透明的，如果不是刻意尋找，根本不會注意到。
它們從門口的位置開始，向房間中央延伸，形成一個不太規則但明顯經過精心設計的圖案。
一個魔法陣。
或者更準確的說，一個陷阱。
盧卡斯將目光從地面上移開，繼續掃視著房間的其他角落，像是在好奇打量一個從沒見過的地方。
「你剛才說，這些文件需要用密碼本破譯？」
「對。局裡的密文是三級加密體系，每一級都需要不同的密碼本。你要從第一級開始，逐級破譯。」
「那應該很花時間吧？」
「看你找什麼。如果是近期的命令，應該不難。」
盧卡斯點了點頭，走到條桌前，拉開第二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
冊子的封面是深藍色的硬紙板，上面印著「密級：機密」字樣。
他翻開第一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對照表，左邊是數字組合，右邊是對應的通用語詞彙。
他把冊子放在桌上，和文件夾並排，這才轉過頭，看向湯姆：「你站在那邊多久了？
」
湯姆愣了一下：「什麼？」
「我問你，站在那個位置多久了？」盧卡斯的聲音還是那麼平淡，但湯姆注意到，他的右手有將手槍舉起來的趨勢。
湯姆的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