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輕柔而堅定的話語,如同一股清泉。
緩緩撫平白怡寧內心的焦躁與惶恐。
是啊,相信。
除了相信,她們現在還能做什麼呢?
白怡寧苦澀地笑了笑。
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她轉過頭,重新看向身前這位戴著青金鳳紋面具的女子。
眼中少了幾分敵意,多了幾分探尋與複雜。
「霓凰道友,方才是我失態了。」
白怡寧整理了一下心緒,對著霓凰微微頷首致歉。
霓凰淡然一笑,那面具下的聲音溫和依舊。
「情理之中,怡寧族長不必掛懷。」
「冰凝前輩與族群的安危繫於一身,換做是我,表現未必比你好。」
她的這份體諒與從容,讓白怡寧心中更添了一分好感。
既然無法插手殿內的博弈,等待便成了唯一的選擇。
而乾巴巴的等待,只會讓心頭的焦慮不斷發酵。
白怡寧深知這一點,她看著霓凰,心中一個念頭油然而生。
對方的氣息,與她們冰晶鳳凰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熾烈、高貴、蘊含著多種法則韻律的鳳凰神威。
同為鳳凰一脈。
即便血脈源流不同,但在修行之道上,或許能有所印證。
「霓凰道友,我觀你氣息圓融,道韻流轉間蘊含多種法則至理,想必在修行上的見解定然非凡。」
白怡寧主動開口,言辭懇切。
「不知可否有幸,與道友論道一番?或許能對彼此的修行都有所裨益。」
這既是排解焦慮之法,也是一種試探。
她想從霓凰的身上,更進一步地了解那個神秘的趙公明,以及他們所在的世界。
霓凰聞言,心中一動。
主上讓她與白怡寧親近,這正是個絕佳的機會。
「怡寧族長客氣了。」
霓凰微微頷首。
「論道不敢當,互相交流印證,共同進步,正是修行者所樂見之事。」
「既然如此,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尋了一處殿外的冰台,相對而坐。
起初,交流還停留在比較淺顯的層面。
從法力運轉的技巧,到神魂淬鍊的心得。
白怡寧作為一族之長,見識廣博。
她的許多修行感悟,都帶著極北冰原特有的烙印。
深刻而純粹,讓霓凰也頗受啟發。
可隨著交流的深入,霓凰漸漸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一種強烈的違和感,縈繞在她的心頭。
「怡寧族長,我察覺到你的道基,純粹到了極致。」
「似乎所有的法力與神魂,都只為冰之大道服務,不摻雜任何其他的法則感悟。」
「這等專精一道的毅力,當真令人欽佩。」
霓凰看似在讚嘆,實則是在試探。
白怡寧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理所當然的驕傲。
「我冰晶鳳凰一族,生於玄冰,長於極寒,天生便是冰雪的寵兒。」
「我族血脈,與冰之大道有著天然的親和力,修煉此道事半功倍。」
「自然要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其中,方能登臨大道之巔。」
「原來如此。」
霓凰點了點頭,但心中的疑惑卻更深了。
只修煉冰之大道?
這放在其他生靈族群,比如某些天生異種,或許還算正常。
可放在鳳凰一族,這就太不正常了!
鳳凰,秉承陰陽五行之氣而生,是天地間最高貴的神鳥之一。
無論是在玄黃大世界,還是在其他大世界。
鳳凰一脈的修行法門,幾乎都脫離不了以火之大道為主,再輔修其他大道的路子。
就如她自己,身為七彩天鳳,天生便能駕馭多種法則。
她以涅槃不滅的火之大道作為根本,同時輔修大地之道、草木之道、巽風之道、光明之道,雷霆之道,乃至空間之道。
多種大道相輔相成,彼此印證。
方能讓她的道途走得更遠,更寬。
可眼前的冰晶鳳凰族,卻似乎完全反其道而行之。
她們捨棄了鳳凰一族最根本的火焰權柄,將一切都押注在了與火截然相反的冰之上。
這簡直就像是巨龍放棄了強悍的肉身,轉而去專精神魂幻術一樣,令人難以理解。
「怡寧姐。」
隨著交流的深入,氣氛變得融洽。
霓凰很自然地改了稱呼,語氣也親近了許多。
「恕我冒昧一問,你們冰晶鳳凰一族,難道就沒有任何族人,嘗試過去修煉其他大道嗎?」
「比如……與冰雪相生的水之大道,或是能夠承載萬物的厚土之道?」
聽到「怡寧姐」這個稱呼,白怡寧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
她搖了搖頭,神情中帶著一絲無奈與理所當然。
「沒有。不是我們不想,而是根本做不到。」
她嘆了口氣。
「我們冰晶鳳凰一族血脈很奇特,自誕生之日起,便對冰之大道有著無與倫比的親和力,修煉起來如魚得水。」
「但與此同時,我們卻天生難以清晰地感受到其他大道的存在。」
「難以感受?」
霓凰心中一震,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這已經不是喜好或擅長的問題了,而是感知層面的缺失。
就像一個天生的色盲,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五彩斑斕的世界。
難道是被天地排斥?
還是說……血脈本身就存在著某種桎梏?
就在霓凰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她的腦海。
一個族群是這樣,那無極大陸其他的族群呢?
她猛地抬起頭,緊緊盯著白怡寧。
「怡寧姐,那無極大陸的其他十六個頂尖族群呢?」
「他們……莫非也都是專擅於一道?」
「對呀!」
白怡寧不假思索地點頭應道,仿佛在訴說一個常識。
「這是自然。三足火鴉族生於太陽真火,天生便精擅火之大道。」
「巺風游隼族乃風中精靈,只修巽風之道。」
「我們十七族,各自占據著一條大道的頂端,這不正是無極大陸的法則格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