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怡寧這番理所當然的話。
可聽在霓凰耳中，卻不啻於一聲驚雷。
她的嬌軀猛然一震，面具下的美眸中精光爆射。
她好像……抓住了什麼。
一個驚人的，關於這整個無極大陸的巨大秘密。
一族專精一道……
十七個頂尖族群，各自代表著一條大道的極致……
這根本不正常！
一個健康的大世界，其法則必然是多元且包容的。
生靈可以根據自己的天賦與機緣，選擇任何一條道路，甚至身兼數道。
絕不可能像這樣，被死死地釘在某一條大道上，不許旁落。
這不像是自然演化的結果，更像是一種……人為的劃分。
一種刻意的安排！
就好像一個巨大的囚籠，而這十七條大道，便是十七根最粗壯的欄杆。
生活在其中的生靈，只能在各自的欄杆上攀爬，卻永遠無法觸碰到欄杆之外的天地。
怪不得，怪不得這方世界會走向毀滅。
當所有的頂尖力量都被禁錮在單一的法則中，無法交融，無法互補。
整個世界的法則體系，遲早會因為內部的僵化與摩擦而崩潰。
……
與此同時，冰神殿內。
隨著趙公明立下大道誓言。
宏大、肅穆、不容違逆的誓言之力在殿內迴響。
冰凝知道，對方是認真的。
至此，兩人之間最後一絲隔閡與猜忌，也隨之煙消雲散。
冰凝散去了周身的氣勢。
萬載玄冰般的臉龐上，神色也緩和了許多。
她素手一揮，兩張由冰魄雕琢而成的座椅出現在殿中。
「公明道友，請坐。」
「道友客氣了。」
趙公明坦然落座。
從這一刻起，雙方才算是真正達成了合作。
「既然你我已是盟友，那有些事情，本祖便不再隱瞞。」
冰凝沉吟片刻，開口道。
「輪迴神子此人，深不可測。」
「我雖未與他真正交過手，但每次神念接觸，都感覺如臨深淵，其道行恐怕遠在我之上。」
趙公明點了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輪迴神子的壽數極為綿長，至少在三千萬元會上，他每一次出世都是為了世界之種，從未失手。
到底有多少底牌，積累了多麼深厚的底蘊，他也無法確認。
而且，他還是主修輪迴法則，神念如深淵也就不足為奇！
趙公明沒有插話，聽著冰凝的自說自話。
「所以，想憑你我二人之力，與他抗衡，甚至圍殺他，恐怕還遠遠不夠。」
「無極大陸十七族，同氣連枝無數歲月。雖有摩擦，但面對外敵，並非沒有聯合的可能。」
「道友若想合縱連橫，增強勝算，我倒是可以為你引薦一二。」
這正是趙公明想問的。
「哦？還請冰凝道友賜教。」
冰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冰神殿的穹頂，望向了遙遠的大陸深處。
「無極大陸，十七族公立，但有些族群根本沒有合作的基礎。」
「如三足火鴉族性情暴烈，排外至極。哪怕是輪迴神子，想必也不會去自討沒趣。」
「我們想拉攏他們，也幾乎不可能。」
「但也有幾族，與我冰晶鳳凰族交好。」
「墨玉麒麟一族，乃是祥瑞之獸，性情溫和，與世無爭。他們執掌乙木之道，性命無雙，族中老祖『麟尊』的修為，與我亦在伯仲之間。」
「最重要的是，他們向來注重道義，對輪迴神子那種強取豪奪的行事風格，必然心懷不滿。」
「道友若能親往，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說服他們的可能性極大。」
「除了墨玉麒麟族……」
冰凝話鋒一轉。
「還有一個種族，或許能成為我們的助力。」
「聖輝獨角獸族。」
她緩緩吐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他們單修神聖大道，族群上下，厭惡一切黑暗與邪祟。」
「輪迴神子雖非邪魔，但他那身輪迴法則，生死輪轉，氣息詭秘，絕非聖輝獨角獸所喜。」
「道友身懷正法，氣息堂皇浩大。」
「若能得到他們的認可，對付輪迴神子，必能事半功倍。」
「墨玉麒麟……聖輝獨角獸……」
趙公明口中默念著這兩個名字，將它們牢牢記在心裡。
「好。」
趙公明眼中精光一閃，當機立斷。
「多謝道友指點。」
「事不宜遲，我即刻便動身，先往墨玉麒麟族走一趟！」
趙公明正欲離去，卻被冰凝叫住。
「道友且慢。這是我的信物……」
冰凝玉手輕彈。
一枚凝練了自身冰之大道印記的冰晶令牌，緩緩飄到趙公明面前。
令牌之上，一頭冰晶鳳凰振翅欲飛，寒氣內斂卻威嚴肅穆。
「持此令牌，便可證明你是我冰晶鳳凰族請來的客人，麟尊與我交好。」
「見此信物，定會願意見你。」
趙公明抬手接過令牌。
只覺入手溫潤，大道印記清晰可辨，當即拱手道謝。
「有勞冰凝道友了。」
冰凝微微頷首，又補充道。
「麟尊隱居在極東蒼莽林的麒麟洞，你一路往東，便能感應到濃郁的乙木靈氣，順著氣息尋去便可。」
「只是蒼莽林中多有先天乙木禁制，若非得到麒麟一族認可，輕易不可深入，萬萬不要擅闖。」
「至於聖輝獨角獸……」
冰凝略作沉吟，補充道，「他們則在東方的聖光界，極致排外。不過道友若能得到麟尊認可……」
「有麟尊出面引薦，聖輝獨角獸那邊便會順暢不少。」
趙公明收起冰晶令牌，拱手一禮。
「既有冰凝道友鋪路，某這一趟便多了幾分把握。」
說罷，他便起身辭行。
冰凝也不多留，親自將他送出了冰神殿。
殿外的冰台上，論道正酣。
見趙公明出來，白怡寧與霓凰齊齊起身。
「霓凰，我們該走了。」
趙公明對著霓凰吩咐道。
「是，主上。」
霓凰嬌聲應道，翩然落到趙公明身旁。
趙公明揮袖，空間之力將對方籠罩，倏爾遠逝。
白怡寧看著趙公明離去的背影，神情恍惚。
「老祖，公明前輩……」
她話未說完，就被冰凝打斷。
「莫要多少，讓全族上下做好齊族搬遷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