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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楊明遠的蹤跡

2026-06-21 22:01:02 作者: 天天吃零食

  第209章 楊明遠的蹤跡

  就在眾人打算開口斥責周海龍的冷酷無情時,卻聽到他忽然開了口:「陳老頭,你又不是什麼普通人,而是經過三次強化的強大強化者。」

  「就這點小傷—」他抬了抬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好吃好喝的養著,甚至不要一個月時間就能恢復。」

  「躺在地上裝什麼死?」

  「你們要是沒什麼想要知道的東西,那我可就走了。」他轉過身,背對著眾人,邁開步子,「我可沒時間在這裡陪你們過家家。」

  但和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帶著審視廢物般的冷漠不同,這一次,周海龍的聲音雖然依舊冰冷,卻似乎多了點什麼。

  很顯然,通過這場戰鬥,他已經認可了眼前這支團隊的實力。

  即便唐雙遠明顯是使了手段,但願賭服輸,他周海龍從來不會為自己的失敗找藉口。

  唐雙遠轉過頭,看向周海龍。

  對方依舊站在原地,臉上掛著那副不耐煩的表情,眉頭微微皺著,像是一個被迫陪著一群小孩玩了太久的大人,正盤算著什麼時候能脫身。

  但真正吸引唐雙遠注意的,是他脖頸上那道被雷剛砍出來的傷口。

  傷口已經癒合了,不是止血,不是結痂,而是完全癒合。

  那道原本橫亘在他脖頸上、皮肉翻卷、幾乎觸及頸動脈的猙獰刀口,此刻已經變成了一道淺粉色的痕跡,像一條被縫補過的舊傷疤。

  周圍的皮膚光潔如新,只有領口上那些還沒幹透的血跡,證明那道傷口確實存在過。

  唐雙遠愣了一下。

  然後他猛地反應過來一周海龍不是在說什麼風涼話,是在說事實。

  陳震山的傷勢看起來確實恐怖,胸腔凹陷,肋骨斷裂,口鼻涌血,放普通人身上,別說活下來了,能不能撐過三分鐘都是未知數。

  但陳震山並不是普通人,而是經過三次強化的強化者。

  

  三次強化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的身體早已脫離了普通人類的範疇,肌肉密度、骨骼強度、內臟韌性、細胞再生速度————

  多重疊加之下,陳震山的身體跟普通人比起來,說是超人都不算誇張。

  這點傷勢對於普通人來說是致命傷,對他來說,不過是需要養上幾周的重傷罷了。

  果不其然。

  唐雙遠低頭細看,陳震山雖然躺在地上,胸口那個觸目驚心的凹陷還在,呼吸也依舊急促。

  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臉色並沒有一個瀕死之人該有的那種灰敗。

  說話的聲音雖然輕,雖然帶著血沫,但說了那麼久,中氣還在,不像是一個即將油盡燈枯的人。

  聽了周海龍的話,就連陳震山自己都有些懵逼了。

  那張老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種說不清是尷尬還是自嘲的複雜表情。

  「額————」他的聲音沙啞,卻明顯比剛才多了幾分力氣,「我好像還真沒怎麼死。」

  見眾人的目光都移向了他,陳震山連忙解釋道:「我也沒想到這傷其實不打緊。」

  「剛才那一拳砸下來的時候,我連胸腔都凹進去了,嘴裡也全是血,我都開始回憶這輩子幹過啥有意義的事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從唐雙遠臉上移到雷剛臉上,又從雷剛臉上移到趙佳禾臉上,最後停到了周海龍的背影上:「小周,謝謝你,剛才你應該在最後關頭留手了,不然我就算沒生命危險,也說不出那麼多話」

  F

  戰勝了周海龍之後,陳震山的底氣也硬了,之前他喊的還是「周海龍」,現在好了,直接喊上「小周」了。

  那語氣,像是一個長輩在替自家犯了錯的晚輩開脫,帶著幾分護短,幾分得意,還有幾分「我早就看透你小子了」的瞭然。

  然而周海龍非但沒因為陳震山的解釋而臉色好轉,反倒是因為他的解釋,那張原本只是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臉,一點一點地黑了下去。

  「閉嘴。」周海龍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輸了就是輸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唐雙遠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這周海龍倒是比預想的有意思多了,竟生出了幾分調侃的心思:「你為什麼留手?」


  「別拿假話來糊弄我,你之前可是說過,不管我們來多少人,贏了之後,我們想知道什麼,你都會告訴我們。」

  「雖然不至於讓你跪著說,但是你也別想隨便搪塞過去。」

  周海龍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著,跳得比剛才更厲害了,血壓更是正在以一種危險的速度往上躥。

  他後悔了。

  他真的後悔了。

  他後悔剛才心軟,沒把這群得寸進尺的傢伙全給殺了。

  但他不是那食言而肥的人。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食言,他的原則不允許他食言,他那刻進骨頭裡的、被無數次戰鬥磨礪出來的軍人尊嚴,不允許他食言。

  所以儘管額角的青筋快要爆開了,儘管牙關咬得快要碎了,儘管那雙淡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恨不得把眼前這幾個人全撕碎了的火光,他還是開口了。

  「我的拳頭,可以毫不留情地砸向敵人。」

  周海龍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卻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但是卻不會對自己人下死手。」

  「這老東西雖然蠢了點,但還勉強算是半個自己人。」

  「自己人,就不能殺,這是我的規矩!」

  當然,還有一個更加主要的原因,周海龍沒有說。

  那便是他從唐雙遠率領的這支團隊身上,看到了某種東西。

  不是實力,不是戰術,而是一種更深的、更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東西。

  陳震山那個老頑固,在最後關頭用自己的胸腔替唐雙遠擋拳頭;

  雷剛明明已經憤怒到目眥欲裂,卻還是在唐雙遠一聲令下之後,毫不猶豫地服從了命令;

  趙佳禾那個看起來沒心沒肺的丫頭,卻在這場血戰中沒有絲毫的退縮。

  還有唐雙遠一那個被周海龍追著打的年輕人,眼裡從始至終都燃燒著一種光。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更深的、像是把什麼東西扛在肩膀上、死也不肯放下來的光。

  擁有這種光的人,怎麼也不可能是災禍源頭。

  或許,從一開始,自己就錯了。

  不應該把災禍源頭按在楊明遠頭上,也不該以必殺的姿態朝唐雙遠發起進攻。

  唐雙遠微微點頭,雖然他早已洞悉一切,知曉了周海龍隱藏起來的剩下一半話。

  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他直截了當地問起了正事:「我需要楊明遠的容貌特徵。」

  周海龍冷哼了一聲。

  那聲音里依舊帶著幾分不耐煩,但比起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冷漠,已經多了一絲極其微妙的、

  幾乎察覺不出來的緩和。

  「別指望了。」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自從上次從你們那裡知道了楊明遠可能沒死的消息之後,我就在安西市附近搜尋過。」

  「遠的倖存者基地,也通過無線電或者其他手段聯繫過。」

  「但所有人的反饋都一樣——沒見過楊明遠,也沒看到過擁有類似詭異能力的人。」

  「所以我估計,這傢伙要麼死了,要麼就躲在異世界,要麼就找了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一個人躲著呢。」

  「三種可能,哪一種都不好找。」

  「尤其是第二種一如果他真的躲在異世界,那你們就是把藍星翻個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他」

  周海龍自然是不會欺騙眾人,他的驕傲不允許他撒謊,他的原則不允許他撒謊,他那刻進骨頭裡的、把信譽看得比命還重的軍人尊嚴,更不允許他撒謊。

  所以他的話,有很高的可信度。

  然而正是因為如此,唐雙遠的眉頭才皺了起來。

  因為他發現,線索斷了。

  如果楊明遠真的一直躲在異世界,那他們還真沒辦法找到他。

  因為那個被紅霧徹底吞噬的、連一株變異雜草都長不出來的死亡世界,自己還真去不了。

  但如果沒有楊明遠這把最關鍵的鑰匙,他就不可能打開那扇通往異世界的最終傳送門,就不可能實現這最關鍵的反撲。


  紅霧會繼續盤踞在這個世界的天空,緩慢地、不可逆轉地吞噬掉最後一點生機。

  那些犧牲在安西市的無數英魂,那些用性命將高能催化因子從這個世界剝離出去的戰士,他們的犧牲,將毫無意義。

  雖然眉頭緊鎖,但唐雙遠還是堅持著開了口:「無論如何,還是希望你把楊明遠的容貌特徵告訴我。」

  「多一條線索,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周海龍看著他。

  那雙淡色的眼睛裡,頭一次浮現出一種說不清是欣賞還是無奈的情緒。

  然後他點了點頭:「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便成全你。」

  「不過沒必要那麼麻煩。」

  說著,他往衣服口袋裡一掏。

  摸了好一會兒,然後抽出一樣東西,隨手朝唐雙遠拋了過來。

  那是一張照片。

  經過塑封的照片,邊角已經微微泛黃,塑封膜上布滿了細密的劃痕,看得出被反覆摩挲過很多次。

  但照片本身保存得很好,畫面依舊清晰。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人。他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襯衫,領口著,露出瘦削的鎖骨。頭髮剪得很短,顯得整個人乾淨利落。

  五官算不上多出眾,但那雙眼睛一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難用語言描述的東西。

  不是銳利,不是深邃,是一種更純粹的、像是還沒被任何東西污染過的光。

  他對著鏡頭笑著,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上揚,但那笑意是真實的,是從眼底一直蔓延到嘴角的。

  那是一個對未來還充滿期待的人才會有的笑容。

  那是一個還不知道自己即將推開地獄之門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周海龍的聲音響了起來,依舊是那副不耐煩的語氣,但仔細聽,那不耐煩底下壓著的東西,似乎比剛才更沉了一些:「這是楊明遠的照片。末世降臨前拍的,那時候他剛上大一。」

  「算下來,到現在也快十年了。」

  「他可能早就不長這樣了——但這張照片作為一個參考,應該是夠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那張照片上移開,落在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好了,既然東西給了,我也該回去了。」

  「基地里的那幫小崽子,沒我壓著,可就要翻了天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眾人,邁開步子。

  那個背影依舊筆挺,像一把被無數次擦拭過的、永遠指向同一個方向的刀。

  唐雙遠卻是叫住了他。

  「周海龍。」他的聲音不高,卻在這片被戰鬥摧殘得面目全非的焦土上,傳出去很遠。

  周海龍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但他沒有繼續走。

  「這場戰鬥,我們贏得也不算太光彩。」唐雙遠的聲音平穩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水,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作為情報交換的補充,我也給你一個情報—關於我們對最後行動的推測。」

  周海龍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不答應。

  他只是站在那裡,背對著眾人。

  但唐雙遠知道他在聽,於是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不高,卻字字沉穩地落在這片被紅霧籠罩的焦土上。

  他講述了安西市那片被徹底夷平的圓形空地,講述了那些被集中起來的、大小堪比臉盆和車輪的巨型傳送水晶,講述了那場將一座城市從地圖上抹去的、鮮血淋漓的獻祭。

  他講述了那些被挑選出來的、身體中蘊含著大量高能催化因子的強化者,那些被集中起來的高能催化因子原材料,那些再也回不來的、用性命將紅霧從這個世界一點一點剝離出去的犧牲者。

  他講述了楊明遠—一那個被所有人視為災禍源頭的年輕人,在最後關頭用自己的能力將一整座城市的遺骸傳送回了異世界,用這種血淋淋的方式,為這個世界爭取到了苟延殘喘下去的最後一線生機。

  周海龍依舊沒有回頭。

  他的背影筆挺,但唐雙遠注意到,他握著軍帽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泛出了青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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