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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吳王嘴欠惹王妃,一夜之後悟人生

2026-09-18 09:28:26 作者: 古陌荒仟

  後院寢殿裡暖意融融。

  賈氏正坐在窗邊看周氏給朱有炤換衣裳,方氏則抱著剛吃過奶的豆豆輕輕拍背。

  帘子剛掀開,徐妙雲已經先喚了一聲:「母親。」

  賈氏抬頭看見夫妻二人,臉上頓時全是笑意。

  朱橚上前行禮:「岳母,這一個月辛苦您了。」

  賈氏笑道:「照看自己的外孫外孫女,本就是我的樂事,你們平安回來,我這顆心也落穩了。」

  朱橚嘴上應著,目光早已落在朱有炤身上。

  小傢伙隔了一個月才見父親,臉頰又圓了不少,此刻剛換好一身軟襖,正睜著眼四處看。

  朱橚哪裡還忍得住,伸手便從周氏懷裡把兒子接過來。

  「哎喲喂!想死爹了!快讓爹親一口!」

  

  「吧唧!」

  這一口親得又響又實在。

  朱有炤先愣了一下,隨即皺起小眉頭,兩隻肉乎乎的手往前一伸,十分精準地推住了親爹的下巴。

  屋裡頓時笑了起來。

  賈氏忍著笑道:「看來有炤這一個月過得挺舒坦,猛然見著他爹,還有些嫌棄。」

  「父子感情需要重新磨合。」朱橚臉皮極厚,抱著兒子又顛了兩下,「有炤,你這態度很危險。爹在東宮天天惦記你,吃飯惦記,睡覺也惦記,今日回來第一口都給你了。」

  另一邊,徐妙雲已經把豆豆接進懷中。

  小姑娘剛吃飽,眼睛亮亮地望著母親。

  徐妙雲低頭親了親女兒額頭,眼神頓時溫柔下來。

  朱橚看著母女二人,話又多了起來。

  「你們兩個小祖宗以後可得對爹娘好些。再見不著你們幾日,我和你娘在東宮都快閒出人命來了,指不定一時想不開,真給你們重新練個小號出來。」

  屋裡安靜了一瞬。

  賈氏正替外孫整理襁褓的手微微一頓。

  團香猛地低下頭。

  周氏與方氏同時研究起了腳邊的地磚。

  在東宮隔離整整一個月,小夫妻日日住在一處,朝堂俗務少了許多,兩個孩子又遠在王府。

  至於這段時日關起門來究竟過得多有夫妻情趣,屋裡幾個過來人心裡都已經聽懂了七八分。

  偏偏吳王殿下還當著岳母和滿屋下人的面,親口把「重新練小號」嚷了出來。

  徐妙雲臉上的溫柔當場凝住。

  下一瞬,她先將懷裡的豆豆交給身旁乳娘,待孩子接穩,這才騰出手來,狠狠擰上朱橚的胳膊。

  「朱!橚!」

  「哎喲!」吳王殿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徐妙雲咬著牙,強壓著羞惱,一字一頓地道:「殿下今晚很有精神。妾身覺得後院的大黃也很想念殿下,今晚正好給你們安排一床被子,好生敘舊。」

  朱橚立刻抱緊兒子,滿臉震驚地低頭告狀:「有炤你看,你娘急了,她急了!」

  徐妙雲眯起眼睛。

  很好。

  這筆帳先記著。

  今晚慢慢算。

  ……

  朱橚買回來的煙火,到底還是在晚膳後點了。

  只是兩大匣煙火經過徐妙雲親自審核,最終只留下幾支聲響最輕的彩焰筒。

  彩光亮起時,朱有炤睜圓了眼睛,豆豆也盯著亮處看了許久。

  吳王殿下對這場「人生第一次煙火啟蒙」十分滿意,甚至準備現場講解焰色反應。

  徐妙雲把一塊點心塞進了他嘴裡。

  煙火啟蒙於是順利回歸單純賞煙火。

  ……

  直到兩個吃飽喝足的小祖宗終於睡熟,夜色已經深沉。

  朱橚舒舒服服洗完熱水澡,換上一身雪白絲絹中衣,哼著一支連名字都懶得取的小調回到寢殿。

  闊別近一個月,再踏進這間熟悉的內室,朱橚只覺得處處都透著久違的親切。牆角的宮燈仍罩著那層熟悉的暖光,案上的香爐也換回了府里慣用的薰香,就連屏風旁擺著的衣架與矮几,都還是他離府前的位置。


  他一路往裡走,神情也跟著鬆快下來。

  只是才繞過屏風,後腰卻忽然泛起一陣清晰的酸意。

  朱橚下意識伸手揉了揉腰,臉上的輕鬆也隨之多了幾分複雜。

  這一趟留在東宮將近一個月,朝堂雜事少了許多,兩個晝夜啼哭的小祖宗又留在王府,徐妙雲產後身子早已調養妥當,小夫妻日日相對,親昵的時辰自然也比往常多了許多。

  他年輕氣盛,前半個月還滿臉得意,到了後半個月,晨起扶腰時已經開始認真思考養生這門學問。

  好在,今晚終於回到自家府邸。

  睡覺。

  養腰。

  休養生息。

  朱橚帶著這份堅定的信念,他隨手挑開床榻外垂落的紗帳,抬眼往裡一看,整個人卻驟然僵在了原地。

  帳內只燃著一盞昏黃的宮燈,層層錦褥間,一抹月白衣影安靜落入眼帘。

  待他看清榻上之人,方才還惦記著休養生息的念頭,頓時被拋去了九霄雲外。

  只見徐妙雲早已等在那裡,身子懶懶斜倚著身後的軟枕,平日裡端莊清冷的氣質,此刻竟多出幾分少見的慵懶與嫵媚。她身上穿著一襲極少上身的月白暗花軟煙羅寢衣,領口微敞,雪白修長的玉頸落在燈影里,鎖骨線條也隨之清晰顯露出來。

  剛沐浴過的三千青絲松鬆散在肩頭,襯得那張未施粉黛的嬌顏愈發明艷,眉梢眼尾間更添了幾分平日少見的綺艷風情。

  待朱橚挑簾進來,她便緩緩抬眸望去,眼波流轉間透著幾分戲謔,唇角那抹意味深長的淺笑,更讓朱橚心裡莫名生出幾分大事不妙的預感。

  「殿下,站在那處發什麼呆呢?」

  徐妙雲抬起素手,輕輕拍了拍身側空出來的錦褥。

  朱橚喉結動了一下。

  腳底板開始發虛。

  他甚至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

  「那什麼……妙雲啊,俗話說來日方長,咱們夫妻往後的日子還多著呢,實在犯不著什麼事都趕在今晚。今日又是買煙花又是抱孩子,我這腰到現在還酸著,時辰也不早了,不如咱們先安安生生歇下,純睡覺,最多蓋著棉被聊聊天,如何?」

  「殿下安排得很周全。」

  徐妙雲撐著身子坐起些許,寢衣沿著肩頭滑開一寸,眼底的促狹也跟著濃了幾分。

  「可妾身白日裡聽了殿下那番話,回房以後認真想了許久,覺得殿下說得很有道理。」

  朱橚眼皮一跳。

  徐妙雲微微傾身,嗓音輕柔,偏偏每個字都帶著白日那筆帳。

  「有炤和豆豆往後漸漸長大,家裡多幾個弟弟妹妹陪著,自然更加熱鬧。殿下既然當著母親和滿屋人的面提起『重新練個小號』,妾身身為王妃,總該支持殿下這份遠大志向。」

  朱橚腦門裡轟然一響。

  完了!

  攻守易形了!

  白天口嗨一時爽,晚上直接火葬場!

  徐妙雲伸手,又在身側輕輕拍了一下。

  「殿下,過來呀。」

  這一聲溫溫柔柔落進耳中,朱橚卻聽得頭皮一緊。

  看著自家媳婦那副從清冷仙子瞬間化身索命妖精的架勢,他只覺得膝蓋發軟,後腰一陣陣泛酸。

  「妙雲……」

  「王妃……」

  徐妙雲笑意更深,又朝他勾了勾手指。

  朱橚沉默兩息,最終雙手抱拳,神情格外誠懇道:

  「女俠饒命啊——!」

  ……

  翌日清晨。

  吳王府後院已經亮起了燭火。

  團香端著熱水進門時,先看見徐妙雲坐在臨窗的軟榻旁,身上已經換了件素淨常服,長發也重新挽好,面前攤著昨夜蘇夫人送來的幾本帳冊。

  她一手撥著算盤,一手翻過帳頁,眉目清明,精神瞧著極好。

  再往床榻那邊看。

  吳王殿下還躺著。

  朱橚仰面陷在錦被裡,雙眼睜著,神情透著一股看淡世事的安詳。


  團香腳步頓了頓。

  「殿下醒了?」

  朱橚緩緩轉過頭,聲音都有些有氣無力:「已經醒了有一陣了。」

  「那奴婢伺候殿下更衣?」

  朱橚沉默片刻,抬手按住後腰:「先讓本王再與這張床培養片刻感情。」

  團香低下頭,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另一邊,算盤珠子清脆一響。

  徐妙雲頭也未抬,只淡淡道:「殿下昨晚還說自己年輕力壯,今日怎麼連床都捨不得下了?」

  朱橚聽到這話,整個人頓時多了幾分悲憤。

  他撐著床榻慢慢坐起來,剛挺直腰背,動作便明顯僵了一瞬。

  「王妃,做人得講良心。」

  徐妙雲終於抬起頭,眉眼間帶著幾分十分無辜的笑意:「妾身怎麼了?」

  朱橚望著她那副神清氣爽的模樣,再想想自己眼下這副狀態,一時竟生出幾分世道艱難之感。

  偏偏昨夜是誰先嘴硬,誰先招惹,屋裡兩個人都記得清楚。

  所以這份委屈,連訴苦都缺了三分底氣。

  朱橚憋了半晌,只能幽幽道:「本王算是明白了,白日裡有些話,確實不能說得太滿。」

  徐妙雲唇角輕輕揚起:「殿下能有這番領悟,昨夜便算沒有白辛苦。」

  「……」

  朱橚徹底沒話了。

  團香迅速轉過身,把熱水往架上一放,十分認真地開始整理巾帕。

  這種時候,做丫鬟最要緊的本事就是耳朵失聰。

  朱橚總算磨磨蹭蹭地下了床。

  他剛把中衣整理好,外間便傳來嬰兒醒來的哼唧聲。

  方才還滿臉萎靡的吳王殿下動作立刻快了幾分。

  「有炤醒了?」

  團香還沒來得及回答,朱橚已經朝外走去。

  只是走出兩步,他又下意識扶了一下腰。

  徐妙雲抬眸看見這一幕,指尖撥動算盤的動作輕輕停了一瞬。

  「殿下慢些。」

  朱橚回頭看她:「王妃如今知道心疼我了?」

  「妾身只是怕殿下閃著腰,待會兒抱孩子又要找藉口。」

  「……」

  這日子沒法過了。

  朱橚滿心悲涼地去了外間。

  片刻之後,朱有炤被親爹抱了進來。

  小傢伙剛睡醒,精神正足,兩隻眼睛四處亂看,見朱橚湊近,還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領。

  朱橚頓時又有了精神。

  「瞧見沒有?還是兒子知道疼爹。」

  話音剛落,朱有炤猛地往下一扯。

  本就系得隨意的中衣領口當場被拽開半邊。

  朱橚:「……」

  徐妙雲抬眼看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低頭繼續算帳。

  「確實很疼殿下。」

  團香終於忍到極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朱橚低頭看著懷裡滿臉無辜的兒子,沉默許久,最終長嘆一聲。

  「好小子。」

  「你如今還不會說話,已經學會跟你娘一條心了。」

  窗外冬陽漸漸升起。

  屋裡算盤聲重新響了起來。

  徐妙雲精神奕奕地核著王府年終帳目,朱橚則抱著兒子坐在旁邊,整個人依舊透著幾分昨夜未曾緩過來的倦意。

  這一夜過後,大明的吳王殿下,終於用親身經歷明白了一個道理。

  有些嘴債。

  真的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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