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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區區西南,二十艦足矣

2026-09-28 16:40:03 作者: 古陌荒仟

  神策門校場上的山呼聲還在營牆之間迴蕩,朱元璋已經先一步擺駕回宮。

  四國使臣被錦衣衛押入詔獄,只是今日這場風波的第一步。

  大明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亮了火炮,也亮了飛艇,最後連幾國派進金陵的使臣都一併拿了。

  這消息一旦順著驛道傳出去,西南四國會作何反應,才是朝廷眼下真正需要處置的事情。

  因此聖駕返回皇城以後,連衣服都未曾更換,朱元璋便直接在武英殿召集朝中重臣議事。

  朱橚趕到時,殿中已經鋪開了三張輿圖。

  一張雲南。

  一張廣西。

  最後一張則從兩廣一路鋪到南海。

  朱元璋坐在御案後方,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一圈,沒有半句寒暄,直接開口道:

  「人,咱已經抓了,該放的狠話,咱也當著他們的人說出去了。這幾家吃了這麼大的虧,回去必定要動,咱不能等著他們動了再想法子。今日別的都先放一放,就把西南這幾處邊關,一處一處重新過一遍。」

  殿內眾臣聞言皆收斂心神,方才校場上的震撼,此刻已盡數化作大戰將臨的凝重。

  兵部尚書單安仁率先出列,他走到雲南輿圖之前,為眾人介紹起雲南局勢。

  「陛下,大理段氏與麓川思氏雖有號稱二十萬之眾,然滇西山道險絕,十萬大山阻隔,兵馬調動遲緩,糧道更是艱難。西平侯攜朝廷新軍坐鎮定邊,依險據守,對方縱有數倍兵力,也難以長驅直入。」

  朱元璋微微頷首,目光隨即移向輿圖右下角。

  「雲南咱不擔心,沐英穩得住,咱擔心的是兩廣!」

  這話一出,殿內幾名老將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廣西與安南直接接壤,沿邊關隘雖多,但地勢遠不如滇西險峻。

  更要命的是,大越與占婆皆靠南海,兩國水師若是合流,順著海岸線北上襲擾兩廣沿海,甚至溯珠江、西江而上,整個嶺南水網都將淪為戰火焦土。

  廣州府等沿海重地,一旦遭敵軍突襲,商路斷絕事小,若引得地方人心浮動,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徐達沉聲道:「藍玉雖勇冠三軍,擅長長途奔襲與硬仗破陣,但他長於北地騎戰,對兩廣水網縱橫的地形並不熟悉。」

  

  劉伯溫接著補了一句:「加之兩廣境內瑤、僮各族土司林立,漢蠻雜處,稍有不慎便會生亂。單派藍玉一人坐鎮桂林,怕是壓不住整個嶺南的暗流。」

  朱元璋看向李善長:「韓國公,你可有人選?」

  李善長略一思索,拱手道:「陛下,臣保舉一人,或可輔佐藍玉將軍平定嶺南之局。」

  「誰?」

  「閒居在京的東莞伯,何真。」

  殿中群臣聞言,皆是目光微動。

  何真,元末嶺南雄霸一方的割據諸侯。

  當年天下大亂,何真保境安民,盡占廣東、廣西數府之地,後審時度勢,攜嶺南數千里江山舉族歸順大明,朱元璋親賜讚譽,授中奉大夫。

  大明立國後,降將降臣大多賦閒以避嫌,何真這些年也在京城閉門謝客。

  朱標上前一步,開口道:「父皇,兒臣以為韓國公所薦甚妥。何真經營嶺南多年,熟知兩廣土司、士紳底細,在當地素有舊望。若令其輔佐永昌侯,可使大軍再無後顧之憂,專心迎擊安南。」

  朱元璋聽罷,當即拍板:「准了,何真既然歸順了大明,就是大明的臣子,閒了這麼多年也該動一動了。傳旨,授東莞伯何真參將之職,隨藍玉南下,節制兩廣土兵事宜,予實權,不許掣肘。」

  話音落下,殿中眾臣目光不由落到何真身上。

  何真當即出列,躬身拜下:「臣何真,叩謝陛下隆恩!臣定當竭盡所能,不負陛下重託!」

  垂首的一剎那,他眸中掠過一抹難掩的激動。

  自離開嶺南以來,他雖從未再過問地方之事,卻始終記得那裡的一山一水,也記得那些曾隨他出生入死的舊部故人,原以為這些名字與往事,此生都只能埋在心底,再無重提之日。

  卻沒想到,今日一道旨意,又讓那些沉寂多年的舊人舊事重新浮上心頭,更給了他一個堂堂正正替大明守住嶺南、證明當年歸附之心的機會。


  ……

  解決了陸路的問題,朱元璋的目光終於落到了水路上。

  「老五。」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朱橚,「東瀛水師回援的情況如何了?面對安南與占婆的水師,大明在南海能動用多少戰船?」

  殿中文武百官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聚在朱橚身上。

  朱橚神色從容,從袖中取出一份海報文書,不疾不徐道:「回父皇,東征主力尚在九州與四國海域穩定局勢,中山侯倉促間難以將水師全數抽調。兒臣此前已發急令,命新晉肇慶伯張赫,率水師精銳回援。」

  「張赫能帶回多少戰船?」單安仁急忙追問。

  「二十艘。」朱橚吐出三個字。

  大殿內頓時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二十艘?!」

  幾位兵部官員面面相覷,臉上皆露出驚惶之色。

  劉三吾忍不住上前一步,憂心忡忡地道:「殿下,大越水師常年盤踞北部灣,大小戰船數以百計,占婆水師更慣於遠洋奔襲。兩廣海岸線綿延數千里,區區二十艘戰船,防守幾個港口尚且捉襟見肘,若敵軍分兵襲擾沿海各衛所,如何能夠顧全?」

  群臣議論紛紛,原本因神策門大勝而高漲的士氣,此刻又被這懸殊的兵力差距潑了一盆冷水。

  然而,立於大殿中央的朱橚,神色卻未起絲毫波瀾。

  他迎著滿殿憂慮的目光,從容開口道:「諸位不必擔憂,當初滅東瀛水師不過四十三艦,如今區區西南,二十艘戰艦足夠了。」

  「況且……」

  話說到這裡,朱橚卻停了下來,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再往下說。

  殿中眾人被他吊在半空,一時都摸不清這位吳王殿下的底細。

  朱橚不再解釋,轉身面向御案,鄭重拜下:「父皇,兒臣請旨南巡,這二十艘戰艦,由兒臣親自帶去。」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滿朝文武愣愣地看著這位年輕的吳王。

  若是換作旁人說「二十艘戰船足夠破局」,滿朝公卿必定斥其為狂妄送死。

  可說這話的人是朱橚!

  是從赤勒川以少勝多的北疆殺神!

  是在東瀛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海戰統帥!

  是把四國使臣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的那個人!

  方才還滿臉驚惶的兵部官員,此刻臉上的憂色竟一點一點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感。

  仿佛只要吳王殿下親自南下,哪怕手裡只有二十艘小舟,西南這片天,大明也塌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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