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太安樓封頂那天,婁曉娥這個清曉實業總裁沒有去現場。
她站在剛落成不久的清曉實業大廈三十五層,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杯半滿的咖啡,目光越過維多利亞港的水面,落在遠處那些緩緩移動的貨輪輪廓上。咖啡已經涼了,她沒注意,注意力被窗外的光線牽著走——午後的陽光把港口的起重機,以及貨櫃碼頭照成一片明暗交錯的剪影,像是誰用精細的刻刀在鋼板上雕出來的。
婁曉娥的年輕和美貌、氣質是香江上層人士最喜歡提及的,她也確實有這個本錢,就比如今天穿的這件藕荷色的絲質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線條優美的脖頸和鎖骨下方小片瓷白的肌膚,襯衣的下擺束在深灰色及膝裙里,將那截腰身收得恰到好處。
和遠在四九城的寧靜有得一拼的是她的姿態,慵懶而筆直,像一枝剛剛被插進青瓷瓶里的海棠——花已經開了,但枝葉還帶著晨露的水汽。陽光從她身後漫進來,把她整個人勾勒出柔和的金色邊線,那副側影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投下彎曲的影子,連發梢的弧度都清晰可辨。
辦公桌上擺著幾份剛送來的竣工報告,封面印著項目的黑白粗體標題,邊角帶著油墨剛乾透的澀味。她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仿佛知道是誰這麼放肆,連門都不敲就直接闖進來,沒有回頭。
劉嵐拿著材料推門進來,順手帶上了門。一身剪裁利落的淺灰色西裝套裙,外套的扣子沒有系,露出裡面白色真絲內搭的領口,胸前事業線份量十足,鼓鼓囊囊的胸型,極為抓人眼球。走動時西裝下擺微微晃動,露出一截被裙腰收束得極細的腰線。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響,但她的存在感卻讓整間辦公室的氣流都微微改變了方向。她在進門時順手反鎖了門,自然而隨意,像是已經做過無數次。
"曉娥,太安樓的驗收報告已經簽完了。"
劉嵐把材料放在辦公桌上,俯身時領口微微垂下,脖頸的弧線在燈光下愈發清晰,像只修長的白天鵝低下頭來飲水,往下是隱約出現波瀾壯闊的事業線,"總共一千八百八十四伙,全部達到交付標準。按現行市場租金測算,全棟滿租的情況下年回報率大約在百分之六點五到七之間。"
婁曉娥緩緩轉身,把涼透的咖啡杯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劉嵐的臉——劉嵐的眉毛畫得極淡,幾乎看不出修飾的痕跡,但正是因為這種天然,反而讓她的五官顯得格外分明。她的嘴唇上塗了層薄薄的裸色唇膏,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濕潤的光,像枚被晨露洗過的櫻桃。
"嵐嵐,市場租金現在是什麼水平?"
"太安樓所在的區域,同類物業的租金水平大約每平方米一塊二到一塊五。"劉嵐繞過辦公桌,來到婁曉娥身邊,和她並肩站著,目光落在窗外同一片港口上。
兩個人間距只有不到一拳寬,劉嵐說話時微微側頭,氣息拂過婁曉娥的耳畔,帶著若有若無的茉莉香。
"我們的樓齡新、配套齊全,可以略高於市場均價。如果全部按每平方尺一塊四的均價出租,一年租金收入大約能覆蓋總投入的百分之六點八。這個回報率在目前的香江地產市場裡不算最高,但勝在穩定。"
她說到這裡,忽然伸出一隻手指在婁曉娥的腰間輕輕戳了一下,力道極輕,但精準地落在腰側最怕癢的那處。
"你說是不是,曉娥姐?"
婁曉娥的身體微微一顫,側頭瞪了她一眼。眼裡的嗔意比不滿多得多,睫毛微微顫動的樣子像是被風吹亂的柳枝。
"嵐嵐,說正事的時候手別亂動。省得給當家的知道,又得說你沒有正形。"
說到她們姐妹的男人言清漸,劉嵐雖不服氣卻也收回手,不過還是在行動上做出了反擊,把手臂環過婁曉娥的腰側,從背後半摟了她一下。這個動作持續了不到三秒就鬆開了,像是夏天裡蜻蜓在水面上點了下,漣漪還沒來得及擴散就消失了。
這個動作是言清漸倉促摟著自己時,最喜歡的動作之一,婁曉娥感覺到後背那兩道溫熱的觸感,沒有躲開,反而微微側了側身配合,讓那個擁抱的弧度更貼合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劉嵐天賦異稟,眾姐妹中那兩團是最有本錢的。
"另外,我算過一筆帳。"劉嵐已經恢復了正經的語氣,仿佛剛才那個小動作從來沒有發生過,"如果把這筆錢繼續留在現金帳戶里,按目前的通脹速度,每年實際購買力損失至少百分之八。持有物業,反而能對沖這部分損失。"
婁曉娥拿起驗收報告翻了幾頁,目光在數字之間穿行,數據都對得上。
"紡織那邊的資金回籠情況怎麼樣?"
"一季度的出口訂單已經全部結清,現金流比預期好。我們目前手裡能動用的現金,已經全部轉入地產和股市兩個方向——地產那邊主要集中在中環和九龍塘的整棟舊樓改造,股市那邊全部用於購買恒生指數成分股。按照目前的持倉成本計算,到年底恆指如果能達到預估的高位,我們可以獲利清倉,把股市資金全部轉入地產儲備。"
一切都在計劃內執行,婁曉娥滿意的把報告合上放回桌面。轉身走回窗前,劉嵐跟在後面,這次沒有再做小動作,只是安靜地待在她身側,一起望向窗外的港口。兩個姐妹的影子在地板上疊在一塊,分不清彼此,腦海里都在想著自家那個男人,這會都在北越忙些什麼?
半個小時後,敲門聲響起。
李莉抱著深藍色的文件夾推門進來,和劉嵐不同,她進門時帶著股風——不是刻意的,是走路快的人自然會帶起來的空氣流動。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條素色的連衣裙,裙擺到膝蓋上方兩寸,露出線條勻稱的小腿。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從鬢角垂下來,襯得那張臉的輪廓愈發柔和。
她看到辦公室里婁曉娥和劉嵐並肩站在窗前,微微彎了下嘴角,"你們倆站在一起的樣子真好看,像是畫報里走出來的。就不知道是不是都在想咱們當家的,還是……"
"莉兒你這張嘴啊,"劉嵐回過頭來,狠狠瞪著她,"是不是又給營銷部的同事批了太多預算?"
"哪有,瞧你說的,"李莉走到辦公桌前,把文件夾攤開,側身倚著桌沿,"咱們姐妹間說句實話也要被查帳?"
她笑著把材料整理好,目光落在婁曉娥身上時亮了亮——帶著親昵和欣賞,像欣賞一件值得驕傲的作品。
"曉娥,紡織方面,一季度出口訂單總額比去年同期增長了大約一成五。主要增量來自歐美市場的春季採購,我們的交貨周期和價格都保持了競爭力。"
李莉說話時嗓音裡帶著自然而然的柔媚,不是刻意,是天生的音色,像是水流過光滑的石頭時發出的那種聲音。她每報組數據都會抬眼看婁曉娥,那雙眼睛在午後光線里亮而潤,目光的接觸持續的時間,剛好夠傳遞完信息。
"地產營銷方面,太安樓的預租啟動之後反響不錯,到昨天為止已經簽了大約四成的意向租約,大多數都是長期合同。"
李莉翻到下頁,繼續報下一個板塊,"最後是股票部分的決策執行,按照你的要求,我們已經將恒生指數成分股的持倉比例,調整到了現金儲備的四成左右,剩餘六成按計劃投入到新的地產收購中,已經完成了兩棟舊樓的產權過戶。"
婁曉娥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才發現已經涼透了,微微皺了皺眉。劉嵐很有眼力勁的從茶水台上拿來了新泡的茶,放在她手邊,茶水的溫度恰好是入口最合適的那個區間。
"嵐嵐這服務,"李莉看著這一幕,嘴角彎得更深了些,"也就在清漸身邊時見到過。"
"莉兒,你就不是當秘書的料,"劉嵐把茶水倒進三隻杯子裡,分給兩個姐妹,"你這輩子就是個在外邊到處忙碌的命。"
婁曉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看向李莉,"太安樓的剩餘六成意向租約,預計什麼時候能完成?"
"按照目前的進度,大約兩個月之內可以全部簽完。"
李莉合上文件夾,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托著腮看向婁曉娥,這個姿勢讓她的鎖骨在開衫領口下方露出一截,線條細而清晰。
"主要是因為我們定的租金標準,和市場同類物業相比略高一些。租金略高於周邊同類物業,整體租賃周期會稍微延長一點,但不會影響整體收益。"
"已經很好了,咱們不急。"婁曉娥放下茶杯,伸了伸懶腰,"租金標準按原計劃執行,不降價。走吧,咱們下去吃午餐,下午還有部門會議呢。"
當天下午兩點半,清曉實業大廈二十八層的大會議廳里坐滿了人。長桌兩側排開了十幾個部門的負責人,地產部、投資部、法務部、財務部、市場部、人力資源部,每個人都提前拿到了會議議程,攤開在面前的文件夾里。會議廳的窗簾全部拉開,落地窗外的陽光把整張長桌照得透亮。
掐著時間點,婁曉娥她們三姐妹,推開會議廳大門走進去,場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她的方向聚攏。她走在最前面,腳步從容,每步都踩在旁人難以模仿的節奏上。藕荷色的絲質襯衫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波紋,深灰色及膝裙勾勒出一道流暢的弧線,腰身收束處的線條,讓那套看起來並不出挑的搭配顯出恰到好處的輪廓。劉嵐跟在她右後方,淺灰色西裝套裙讓她顯得幹練而利落;李莉走在左後方,米白色針織開衫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溫潤的光。
三姐妹邁著整齊的步調進入會場,像從不同方向匯聚到同一處的風。婁曉娥在主位落座,座椅的扶手恰好抵在她腰側的位置,她微微調整了下坐姿,側臉在光線下被勾勒出乾淨利落的弧線。劉嵐坐在她右手邊位置,李莉坐在左手邊位置,三個人形成的三角形,將整張長桌的焦點收攏在她們所在的那片區域。
她們三個是清曉實業的三架馬車,配合默契,短短三年各司其職,打造出清曉這樣的龐然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