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九九四章 昏頭辦糊塗事

第九九四章 昏頭辦糊塗事

2026-09-16 19:32:17 作者: 凋寒

  林家浩的笑容僵在臉上,那雙三角眼猛地收縮了下,瞳孔里閃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驚愕。

  言清漸那句話落進他耳朵前,他還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口袋裡的煙盒,想在兩個美女面前扮個酷、耍個帥,指尖觸到軟塌塌的紙殼時,整個人忽然定住了——他怎麼知道自己剛才打了電話?那時候辦公室里明明只有他一個人,門外的小將們要麼幾個心腹等著他,要麼都在這裡守著。可面前這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英俊男人,怎麼會知道?

  他驚疑不定地盯著言清漸,試圖從這張波瀾不驚的臉上找出一點破綻。可言清漸的目光穩得像一口倒映著天空的深井,平靜得近乎冷漠,連眉梢都沒有動一下。

  林家浩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最終還是把煙盒掏了出來,抽出一根叼在嘴角,劃火柴時指尖微微抖了下——火苗晃了兩晃才舔上菸頭,他狠狠地深吸了口,讓煙霧在肺里打了個轉,才終於找回了點底氣。

  "走吧,跟我去村委會坐坐。"他隔著那層灰白的煙霧看向言清漸,嘴角扯出自認為鎮定的弧度,"你那吉普車,我們幫你看著。"

  言清漸壓根不鳥他,動都沒動。

  他只是像棵被時間固定在那裡的樹,杵在原處,身形筆直而沉穩。他眯著眼看向林家浩的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不太懂事的孩子,在大人面前逞能。

  目光里沒有怒氣,沒有焦躁,只是某種早已預知一切結局後的從容——仿佛他口袋裡的底牌多到不需要著急翻出任何一張。

  "林主任,我的專車是衛戍區配的公務車。你確定要是把它扣下來?回頭你的上級追究起來,你打算怎麼交代?"

  衛戍區從言清漸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像在說"供銷社"或者"糧站"這種再平常不過的地方。但落到林家浩耳朵里,卻像三塊冰坨子砸進了後脖頸——四九城衛戍區?

  那是直接管轄首都的武裝力量,不是街道派出所,更不是縣武裝部,是他這種村革委會主任一輩子都夠不著的層級。

  他嘴角那根煙顫了顫,菸灰簌簌地掉在衣襟上。他慌忙彈了彈,借著這個動作掩飾住臉上那層肉眼可見的發白。但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如果真是衛戍區的車,這人進門就應該把證件拍在桌上,何必先掏一本軋鋼廠的工作證來糊弄?軋鋼廠,那跟衛戍區隔著十萬八千里。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是在虛張聲勢,想拿個名頭嚇唬人。

  林家浩把煙重新叼回嘴裡,下巴抬了起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帶著種被自己說服之後的蠻橫。

  "衛戍區的車?你唬誰呢?你一個軋鋼廠的家屬,開衛戍區的車?衛戍區用的可是軍牌,你這輛可是普通車牌。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怕是借朋友的車來充門面吧?"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語氣也越來越沖,把菸頭往地上狠狠一摔,用鞋底碾滅,扭頭對著身後那幾個別著紅袖章的小將就吩咐了下去:"去個人,把車鑰匙拔了,順便把這三個人帶走。"

  

  最想進步的兩個年輕小將仿佛看到巴結的機會,拔腿就往村口的吉普車方向跑。剩下幾個朝言清漸圍了上來,其中一個伸手就要拉他的胳膊,指頭已經快要碰到言清漸的袖口了。

  言清漸沒有躲,只是輕輕側了下身,角度剛好讓對方抓了個空——那隻手從他袖口邊緣滑過去,差了兩寸。借著對方的力道,他伸出腳絆了下,看著那人摔了個口啃泥,而他表情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護主心切,馮瑤不動聲色地靠了上來,插進那幾個小將和言清漸之間。

  她在言清漸右前方站定,灰色的工裝外套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像是被風吹動的。姿態看起來隨意,就像村里隨處可見的年輕姑娘,但那隨意底下藏著只有內行才能看出來的警覺,像頭豹子收起了爪子,卻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後腿上,隨時準備彈出去。

  右手自然地垂在外套側面的口袋邊上,指腹貼著布料,隔著那層灰布能隱約看到口袋下方微凸的輪廓——那把五四式手槍的握把就貼在她的掌心旁邊,隔著層布,隨時可以穿過去,這是要掏槍的節奏啊。

  窩考,別衝動啊現在還不到時候,言清漸趕緊在馮瑤的手腕上輕輕按了下,示意她先別急著亮底牌,隨即把目光重新轉回林家浩臉上。

  "林主任,"他的語氣依然不變,充滿戲謔,像在跟人聊件與己無關的事,"我的證件確實沒帶在身上,但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就此作罷,我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以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要麼硬要扣人,回頭出了事,你擔不起。"


  最後這句話落下來,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圍觀的老村民雖然離得遠聽不太清具體內容,但能感覺到空氣中那股正在繃緊的張力。有一部分已經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像是預感到了什麼。

  自己是不是太給言清漸臉了,林家浩被激得火氣往上涌。他做革委會主任大半年了,在這秦家村的地界上還沒有人敢這麼跟他叫板——誰敢對他說"你擔不起"?

  那些在他面前低眉順眼的老農、被他呼來喝去的村幹部、被他從被窩裡揪出來遊街的四類分子,哪一個看見他不是腿肚子發軟?

  他今晚還特意打電話給了親舅舅,讓對方明天帶人來村里壯聲勢,現在這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倒先在這兒充起大人物來了。

  還被對方給裝上癮了,踏瑪的就是來搞笑的,他還真被自己給氣笑了,露出被煙漬染黃的牙齒,懶得繼續和對方掰扯,目光輕蔑的從言清漸的臉上移開,朝秦淮茹和馮瑤看了過去。眼神瞬間就變了味,黏糊糊的,像條蛞蝓爬過濕漉漉的石頭。

  秦淮茹此刻微微側著身,一隻手攥著衣襟,顯得有些緊張。但緊張非但沒有折損她的美,反而讓她整個人生出種柔弱中帶著堅韌的獨特韻味。

  身上那件藍布花襖,衣擺的弧度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腰肢的線條,那腰身豐腴而不臃腫,每一寸都透著被歲月和溫暖滋養過的飽滿。

  她的臉在白晝的光線下,白得像初雪覆在青瓦上,眉眼彎彎的,眼角帶著天然的嫵媚,鼻樑秀挺,嘴唇不點而朱,臉上全是老天爺偏心才給得出來的好顏色。

  馮瑤則是完全不同的美,五官像是被把快刀削出來的,線條利落分明,眉尾微微上揚,帶著不馴的英氣,睫毛濃密而長,在日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身材挺拔得像棵早春的白楊樹,腰肢纖細而有力,雙腿筆直修長,灰色的工裝褲裹著那雙長腿,從腰線延伸到腳踝的弧度流暢得一筆畫成。整個人像一把半出鞘的刀,不讓任何人靠近,卻偏偏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長這麼大,林家浩就沒見過這樣勾人的兩個女人,一個溫潤如水,一個颯爽如風,兩種截然不同的美在日光下同時撞進眼睛裡,把他的理智沖得只剩下薄薄的殼。

  心裡那團邪火像野草一般瘋長,把剛才那點對衛戍區的忌憚徹底燒成了灰。一定要把她倆弄到手,心裡那個美啊,下意識舔了舔嘴唇,三角眼裡泛著油膩的光,恨不得現在就藉口"審查"把人帶進屋裡去,狠狠……懂得都懂!

  "你嚇唬誰呢?"不再磨嘰,林家浩往前邁了一大步,手指幾乎戳到言清漸的胸口,"我告訴你,今天我不光要扣你,還要把這兩個女人也扣下來——是不是資本主義作風,我審一審就知道了!"

  他把"審一審"咬得又重又長,像含著塊糖在嘴裡慢慢嚼。目光在秦淮茹的臉上貪婪的掃過,又滑到馮瑤纖細的腰線上停住,嘴角那縷笑意越來越濃,也越來越下作。

  見林家浩裝也不裝了,言清漸的嘴角微微抽了下,是他牙齒咬緊時肌肉的牽動,像水面下的暗流卷了下就沉回去。

  他向前邁了半步,貼近林家浩。個子本就比林家浩高出大半頭,此刻他的影子就完全罩住了林家浩,像片烏雲遮住了棵歪脖子樹。

  言清漸微微低頭盯著林家浩,目光里波瀾不驚的平靜終於像層薄冰似的裂開,露出底下沉沉的暗色——像是深冬的湖水被砸開一個窟窿,那下面的水黑得看不見底,光是靠近就覺得寒氣往骨頭縫裡鑽。

  "林主任,"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像是塊石頭被緩緩放進深水裡,"你最好想清楚,你剛才說'審一審'的那兩個女人——"目光像一把尺子從林家浩的頭頂量到腳底,"一個是我的妻子,一個是我的戰友,你碰她們一根手指頭試試。"

  猝不及防被言清漸近身,林家浩被那目光壓得往後縮了縮。腳後跟絆到凸起的石頭,踉蹌了半步才重新站穩。

  這洋相出大了,他覺得面子正被現場所有圍觀的目光架在火上烤,退了就再也撿不起來了。

  惱羞成怒,已經不再顧及其他,牙縫裡擠出一聲吼,唾沫星子濺出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都給我上!立刻把他們都抓起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