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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章 結局註定

2026-09-16 19:33:29 作者: 凋寒

  神秘的九局和強大的軍隊系統一塊轉動,在國家最高力量面前,任何骯髒的交易很快水落石出。

  三天後,林家浩被送上了衛戍區軍事法庭的被告席。與他一同受審的還有黃廣坤——言清漸送去的帳本和物資記錄被一一查證,涉及款項之巨、民憤之大,遠遠超出了革委會主任應有的權限。

  軍事法庭設在衛戍區大院東側的青磚樓里,一樓的大審判庭平時不常用,只在需要公開審理重大案件時才會被啟用。

  這天一早,樓前的台階上就已經站滿了人,有穿軍裝的、幹部中山裝的、也有胸前別著各種徽章的,彼此之間保持絕對的嚴肅,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安靜得像整排被提前擺好了的棋子。

  旁聽席上坐了大半圈人,前排是衛戍區軍法處的幾名將官,桌面上擺著卷宗和鋼筆,坐姿端正,目光平視前方。

  中後排是從秦家村以及周邊村莊趕來的村民,男人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女人則繫著褪了色的頭巾,手攥著膝蓋上的布包,指節被攥得發白。幾個老人坐在最外側靠牆的位置,佝僂著背,目光落在法庭前方那道高高的審判席上,像在看他們以為這輩子都打不開的門,此刻正在緩緩推開。

  言清漸就坐在最後一排靠門的位置。

  這個位置不顯眼,不引人注目,從他這兒可以看到整間法庭的全貌——審判席、公訴席、被告席、證人席、旁聽席,所有人和目光都在他的視線覆蓋之內。

  為了今天這場審判,他為了不顯得高調特意換了便服,穿了灰色中山裝,沒有佩任何標識,從側面看過去就是普通機關幹部的樣子。

  但坐在他前排的幾名衛戍區將官,在進場時都會下意識朝他的方向微微點頭示意,隨後才在他們的位置落座,動作幅度很小,非常謹慎克制。

  平時愛鬧的寧靜破天荒的參加此次庭審,就坐在言清漸右手邊,中間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

  她和言清漸一樣,都低調換上了便裝,墨綠色的薄呢外套,領口別了枚素色的胸針,頭髮在腦後挽得松而不散。背脊微微靠在椅背上,姿態從容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廳里,周身那道若有若無的潤澤感,在法庭嚴肅的光線里依然醒目——眉眼彎而不媚,皮膚白膩如脂,唇色薄而溫潤,姿態舒展得恰好。

  清冷女神王雪凝也一同出席,坐在言清漸左手邊,面前攤著翻開的筆記本,筆擱在紙頁的縫隙里。坐姿比寧靜更直些,背脊幾乎不碰椅背。五官在法庭那層偏冷的光線里愈發清冽如霜,輪廓精緻而疏朗,像幅沒有被裱過的工筆畫,墨色在紙面上凝住,不洇不散。

  沈嘉欣作為辦公室綜合協調組長,進來是職責所在,安靜的坐在他們的斜側方。深紅色的薄外套,那抹顏色在滿堂深淺不一的藍灰綠中,顯得格外醒目,像是雪地里突然綻放開的紅梅。

  她的美是不需要任何光線輔助也依然明艷的美——五官艷麗而精緻,眉眼之間帶著和這間法庭格格不入的明媚,旁人看了只覺得她在發光,卻說不清那光芒究竟從何而來,滿堂的男男女女都不時的多瞄她一眼。

  審判長敲了下法槌,那聲木頭碰撞的聲響在安靜的法庭里傳出去很遠,像顆石子丟進一潭靜水裡,漣漪散開了,水面卻沒有恢復原狀。

  "帶被告人。"

  林家浩是被兩名戰士架著拖進來,他的雙腿已經幾乎站不穩了,靴底在地面上蹭出兩道斷續的痕跡,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骨架的麵粉,軟塌塌地懸在法警的手臂之間。

  灰撲撲的囚服,衣領歪著,頭髮被剃短了,露出額角青紫色的淤傷。他被按到被告席上,嘴唇一直在動,但沒有人聽得清他在說什麼,那聲音細碎而含混,像是他自己也不確定那些話該不該說出來。

  黃廣坤緊跟在他後面被押進來,步履比林家浩穩些,至少是靠自己雙腿走進來的,沒有被押解戰士架著。

  他走進法庭,目光在旁聽席上飛快地掃了一圈,直到看見最後一排言清漸清晰輪廓時,臉上的血色在瞬間退了大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扶著被告席的邊緣坐下來,手指攥著桌沿,指節發白。

  

  審判正式開始。

  公訴人站起身,翻開面前那摞厚厚的卷宗,開始宣讀起訴書。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像是每個字都被提前校準過音量。

  "被告人林家浩,在擔任秦家村革委會主任期間,利用職務之便,虛報物資損耗、剋扣救濟糧、威逼村民上繳"自願捐獻",涉案金額共計人民幣四千三百餘元——按購買力折算,相當於一名普通工人將近十年的工資總和。此外,被告人林家浩以批鬥為要挾,對秦家村以及周邊村莊多名婦女實施侵害,證據確鑿。"





  第一輪證人上庭,佝僂著背的老漢被法庭工作人員扶到證人席上,身上穿著滿是補丁的灰布衣裳,手裡攥著頂舊帽子,在證人席站定後,目光先是落在被告席上的林家浩身上——那目光里沒有憤怒,只有苦大仇深的麻木,像根被反覆按進水裡的軟木,壓久了就不想再浮上來了。

  在審判長示意下,他開始述說自己的冤屈,聲音干啞而緩慢,像是塊被風乾了的木炭在摩擦時發出的聲響。

  "他……去年冬天來我家收糧,說有政策規定每家每戶要上交六十斤粗糧……我們哪裡有這麼多糧啊?"

  老人說到這兒哽咽的停了下,喉結上下滾了滾,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我問他要政策文件,他沒給,說他代表的就是政策。我不給,他就帶人把我家門踹開,把我按在地上搜,我老伴嚇得跪在地上求饒,卻被他踹倒……哪怕流血了他都沒停。直到老伴被他生生踹咽了氣……"

  旁聽席上傳來低聲抽泣,從村里趕來的村民們,有好幾位老人把臉埋進了手心,肩膀一抖一抖的。坐在中排的一個中年婦女應該是證人的親屬,緊緊捂住了嘴,眼淚從指縫裡溢出來,沿著手背往下淌,滴在膝蓋的藍布褂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證人陸續上庭。有被林家浩以"批鬥"為要挾勒索過財物,有被他扣過救濟糧導致家裡斷糧三天,也有因拒絕"捐獻"被打斷過兩根肋骨。

  每個人的證詞都不長,短的就只有幾句話,長的也不過三五分鐘,但那些話從他們嘴裡說出來,每句都帶著被壓制了太久的力道,像蓄了很多年的水,從堤壩上那道裂縫裡滲出來,直到把整面牆都浸透為止。

  黃廣坤麻木的坐在被告席上一動不動,但握著桌沿的指節從白變成了青,像是有血液被堵在了指尖上,流不過去也退不回來。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桌面上,沒敢去看被迫害的人群。

  今天的庭審除了中場休息十五分鐘,一直開到下午,審判在下午進入了更深的層面。

  神秘的九局介入了,利用手中權限將趙國明在物資調配和人事任命上的異常記錄,全部調出。

  四九城革委會總部在得知九局介入後,主動配合了調查——沒有人問"為什麼要查",更沒有人提"有沒有必要",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此事關係言清漸,必須全程配合,皆默契地讓出了通道。

  趙國明的罪證很快匯總成冊,他與黃廣坤之間的物資往來記錄、黃廣坤任內數次異常升遷的批准文件、以及林家浩在秦家村所做的一切事情中,那些需要更高層級授權的部分——全部指向了同一個人。

  到了正式宣判,法庭隨著後來者的湧入,此刻座無虛席。

  審判長站在審判席前,面前攤著厚重的判決書。法庭里的光線偏冷,從高處那排窗戶里透進來,落在每個人的肩頭和膝蓋上,像一層均勻的薄霜。審判長念判決書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每個字都清晰地送到了法庭的每一個角落。

  "被告人林家浩,犯貪污罪、濫用職權罪、強姦罪,數罪併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被告人黃廣坤,犯包庇罪、濫用職權罪、貪污罪,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被告人趙國明,犯玩忽職守罪,造成嚴重後果,判處勞動改造三年,即日起執行。"

  判決落下,旁聽席上傳來極輕的騷動——那些知道趙國明身份的人互相交換了眼神,不知道的從旁人的反應里,讀出了某種"原來如此"的意味。

  如日中天的革委會,基層到總部皆有人落馬,在這時代簡直太不可思議了。無聲的漣漪在人群中擴散開來,像水面下有東西正在緩緩浮上來。

  言清漸坐在最後一排,保持安靜。目光落在被告席的方向,林家浩正在被法警架起來往法庭外拖,他的靴底最後一次在磨得發亮的地面上蹭過,留下淺到幾乎看不見的灰痕。

  那張已經完全垮掉的臉上,嘴唇還在喃喃地動著,如同神經病人,但已經沒有人想知道他在說什麼了。

  法警架著林家浩穿過旁聽席中央的過道,當經過最後一排,原本渙散的目光掃到言清漸,像是在灰濛濛的視線盡頭找到了落點——可惜還沒來得及在落點上停穩,就被押解戰士架著轉出了門,那道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鐵鎖扣合聲,像是把舊帳簿翻到了末頁,啪地一聲蓋上了封面。

  法庭里的光線偏冷,高處窗戶里的光落在空蕩蕩的被告席上,照出那塊被攥過的桌沿上殘留的濕潤。

  隨著黃廣坤和趙國明被押解出去,旁聽席上的村民開始陸續起身往外走,有腳步輕快些的,有低著頭慢慢走的,可都有意識的在門口停了下,統一回頭望了法庭最後一眼,像是在確認那幾個欺負過他們的人真的受到了制裁。

  一切塵埃落定,而言清漸的聲望在此刻傳遍整個四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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