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僕僕趕回到四九城,已是黃昏,經過一晚的休整,磐石計劃二期年度檢查正式鋪開。
聶辦牽頭的檢查組規格很高,成員來自總參、總後、軍委工辦,組長是聶辦老參謀,周天策,五十多歲,說話慢條斯理,看檔案卻極細。
言清漸陪著他跑了玉泉山、南苑、西山三個現場工地,從通信樞紐到指揮自動化系統,從供電保障到防雷接地,一項一項過。
周參謀看技術檔案喜歡用紅鉛筆在頁腳畫圈,圈越多問題越大,三天下來,玉泉山那本檔案被他圈了十幾處,言清漸一一記下,當晚就安排寧靜帶技術專家進行整改。
南苑的進度最快,設備安裝基本收尾,只剩下系統聯調。西山最慢,土建還在收口,通風管道沒接完,言清漸當場給施工方立了期限,對方還想討價還價,他只強調了句「磐石二期是聶辦盯著的工程,做不到做不好,自動請辭離開」,對方就閉了嘴。
晚上回到四合院,他都先去書房坐一會兒。
書桌左手抽屜里鎖著份匯報材料,材料夾著張紙條,字跡娟秀,是用鋼筆寫的。
「言清漸同志,元旦期間有空的話,李班長等你過來匯報。」
落款沒有名字,只畫了朵小小的晴雲。
李班長是暗語,蘇晚晴用他的名義傳遞消息,即便被人看到也只是普通的基層匯報。但言清漸一眼就拆開了那句話——她問他,元旦能不能來灤縣。
元旦對他來說從來不是休息日,逢年過節是警衛工作最吃緊的時候,特事辦要配合8341部隊做重點區域的應急方案,各哨位要加崗加哨,彈藥庫、機要室、通信樞紐全部要過一遍安全排查。這個節骨眼上離開四九城去灤縣,幾乎不可能。
可蘇晚晴是他言清漸的女人,一直乖巧懂事,難得提個要求,就讓她失望了?默默把紙條放回抽屜,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連續幾天,除了偶爾有多餘時間,會去寧爺爺四合院陪四個一歲的小寶寶做奶爸外,言清漸回到家話都不多。晚飯桌上寧靜先看出來了,端著碗喝湯,眼睛從碗沿上方瞟了他好幾回,沒問。
王雪凝給他夾了一筷子菜,筷子收回去時順帶碰了碰他的手背,也沒主動當出頭鳥。
馮瑤在角落裡扒飯,時不時抬頭瞅他,眼神里全是詢問,但被王雪凝一個眼色按住了。
秦淮茹這個當家主母也不主動,飯桌上的氣氛安靜得有些微妙。
飯後寧靜要趕回特事辦值夜班,走之前在門口磨蹭了會,嘴唇動了動,最終也就憋出了句「清漸,彈藥庫的檢查記錄我放你書桌上了」,拉開門跑了。
秦淮茹讓王雪凝和馮瑤收了碗筷去廚房洗,水聲嘩嘩地傳過來,言清漸起身閃進了書房。
沒過一會兒,門被輕輕推開。
秦淮茹端了杯熱水進來,體貼的放在他手邊,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書房熱氣夠足,她脫了外套,順帶把襯衫袖子挽到肘彎,露出一截白而豐潤的小臂。
燈下看,秦淮茹的臉龐圓潤飽滿,皮膚白裡透紅,眉眼溫柔得像三月的水,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總帶著一股子天然的疼惜。腰身收得服帖,胸前飽滿的弧線被修身襯衫裹得柔和而分明,從肩膀到腰再到胯,線條飽滿圓潤,就是顆熟透的桃子,哪裡都是軟的、暖的。
「清漸,剛人多沒問,你有心事?」
言清漸回過神來,否認得很快,「沒有。」
秦淮茹也沒強求他承認,只是溫柔的盯著他,目光平靜而瞭然。她是這個四合院裡跟言清漸最早的人,從他還是個懵懂青年時就跟了他,他每個表情後面的意思都讀得懂。他撒謊時左眉會微微抬一下,剛才抬了。
「你從灤縣回來沒幾天,就經常一個人坐著發呆。」
秦淮茹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在陪言清漸聊家常。
「我不是要問你什麼,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在外面遇到什麼事,不用瞞著,省得我擔心。」
秦淮茹太了解自己了,而自己也從沒想過瞞著,言清漸偷偷瞄了眼她,燈光下秦淮茹一臉平靜,可眼底那層擔憂藏不住。
他本就聰明,忽然意識到,秦淮茹可能理解錯了什麼,以為自己被人刁難了?或者工作上出了什麼岔子?這個一路陪著自己,理順家庭的女人,心思比誰都細,也比誰都沉得住氣。
「淮茹,灤縣有個知青。」
秦淮茹等著他往下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輕輕點了下,又停住了。
「她叫蘇晚晴,二十三歲,四九城人。家裡母親過世得早,父親後娶的繼母容不下她,為了彩禮想把她嫁給五十多歲的老光棍。她沒辦法,悄悄報名下鄉,被分到灤縣城關公社。我出差灤縣在招待所遇到她,當時她錢不夠住宿,我幫她出了,結果她淋了雨半夜發起高燒,服務員找到我,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原來是個女人的事,秦淮茹悄然卸下擔心,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那晚她燒糊塗了,把我當成她死去的媽,一直抱著我……時間久了……」言清漸感覺有些牙疼,總不能說自己不想成為那個禽獸不如吧,「她的第一次,是我的。」
秦淮茹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緊了,又鬆開。
「鄉下知青點根本不是人待的,我就把她安排到中繼站當臨時工,好歹有口熱飯吃,有個不漏風的屋子住。」
「清漸,你和她都發生了關係,以後打算怎麼辦?」
核心都坦白了,言清漸更沒打算瞞她邊角料,「我跟她承諾,再待一年,我會把她調回四九城,安排正式工作。」
秦淮茹聽到這裡,心裡反而踏實了。她了解言清漸,如果他在外面有人卻提都不提,那才叫危險——說明他還沒想好,還在觀望考核,說明那個女人隨時可能變成一顆炸雷。可他現在主動坦白,交代得清清楚楚,有頭有尾,還給了承諾,那就說明他已經想好了,只是在等個合適的時機帶回來。
言家就剩他這一脈,這些年在她有意無意撮合、放任下,言清漸身邊的女人一個個多起來,寧靜、王雪凝、馮瑤、林靜舒、秦京茹、沈嘉欣……她從來沒攔過。她比誰都清楚,言清漸本事太大,心裡能裝得下很多人,每一個都真、都放不下。
她秦淮茹能做的,就是把這個家撐住,讓他在外面不管怎麼折騰,回來總有個穩當的落腳處。
「清漸,你給我句準話,你到底喜不喜歡她?」
這麼直球的嗎?言清漸有些不適應的看向她。秦淮茹的目光很直,沒有閃爍、試探,就是認認真真地要他句實話。
「應該喜歡吧。」
秦淮茹點了點頭懂了,能讓言清漸親口承認的,那姑娘一定長得很好看,也一定很合他的心意。他能把她安排在灤縣中繼站,而不是扔在知青點不管,說明他上了心。上心就好辦,怕的就是不上心。
「既然當家的想好了,那就照你說的辦。一年後把她調回來,家裡四合院這麼大,空房多,住得下。」
這麼多年,秦淮茹都太大度,言清漸一時整不會了,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只能伸手把她的手攥住,掌心裡秦淮茹的手指溫暖而柔軟,指節圓潤,帶著常年做家務磨出來的薄繭。
「淮茹……」
秦淮茹反握住他的手,力道不重,但很穩。
「你這個人,心裡裝得下很多人,我早就知道了。言家就剩下你這一脈,不能在咱們這一代斷了。你放心,我會讓姐妹們接受蘇晚晴的。如果她能懷上咱們言家的種,那就最好,以後下去見了公公婆婆,我至少能交差。」
言清漸哭笑不得,秦淮茹的腦迴路他永遠跟不上,可她說這些話時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著,一臉認真,這是什麼鬼?他知道她是真的這麼想,也是真的不介意。
「淮茹,我……」
秦淮茹沒讓他說完,伸出玉指按在他嘴上,隨後整個掌心貼著他的臉頰,溫熱而柔軟。
「你是我丈夫,你做的決定我認,但有件事你得答應我。」
「你說。」
「人接回來之前,你得讓灤縣那邊有個正式的說法。臨時工轉正式工需要什麼手續、哪個單位接收、戶口落在哪兒,這些你得先跑清楚。別等人回來了,手續沒辦妥,到時候上不著天下不著地,那姑娘心裡不踏實,你也為難,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咱們全家捲入外部的動盪。」
言清漸知道她擔心什麼,這也是他沒有立刻把蘇晚晴帶回四九城的原因,不把所有潛在隱患消除,在文革時期是真會連累四合院所有人的。秦淮茹想得比夠遠,夠細。她接納蘇晚晴,不是句空話,是實打實地替他把後續的路都想好了。
「行,等找到單位落腳點了,我會提前理順接收單位的所有合法程序。」
就知道言清漸一點就透,秦淮茹放心了,笑起來眉眼彎彎的,臉頰上浮現出淺淺的酒窩,整張臉像朵盛開的花,飽滿而溫柔。
「清漸,你記住了——這個家,是你拿命掙來的。你想往家裡添人,我不攔你。但你有責任保護好這個家,還有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累出個好歹來,我可不答應。」
她說著雙手捧住他的臉,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了下。嘴唇軟而溫熱,碰到額頭的瞬間,言清漸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那味道讓他心裡鬆弛,整個人都軟下來。
伸手攬住她的腰,秦淮茹的腰不算細,但軟,隔著薄襯衫也能感覺到皮膚下柔韌的脂肪,從腰到胯的弧線飽滿流暢。微微使力把她拉近,秦淮茹順勢坐在他腿上,手臂圈住他的脖子,低頭看他,眼裡帶著笑意。
「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言清漸把臉埋進她飽滿豐盈的事業線,貪婪呼吸她身上的味道。
膩歪了好一會,兩人都動了情,言清漸乾脆來個公主抱上了二樓,推開主臥的門,反手鎖上。
房間裡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窄窄一條銀線。言清漸把秦淮茹放在床上,她仰面躺下去,頭髮散在枕頭上,黑而濃密,襯得那張臉越發白淨。月光照著半張臉,眉眼的輪廓柔和得像幅淡墨畫。
秦淮茹伸手拉住他的衣領,把他拽下來,嘴唇貼上去,又軟又熱。舌尖慢慢地探進去,跟他纏著,手從他領口滑進去,掌心貼住他的後頸,手指一下下地收緊。
身上襯衫的扣子被解開,月光照在她鎖骨下面,皮膚白得發光,從鎖骨到胸口再到小腹,線條飽滿而流暢,腰窩在月光里淺淺地陷下去,胯骨的弧線圓潤地撐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