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將至,特事辦各組的工作安排已全部落定。
寧靜負責統籌全局、坐鎮指揮,言清漸把各組的元旦值班表過了一遍,又單獨交代了幾件事:玉泉山通信系統,節前必須完成最後的全鏈路測試;新六所警衛方案修改稿趕在放假前報總後備案;8341部隊的冬訓計劃由沈嘉欣對接,秦京茹和梁婧菁負責留守值班。
寧靜聽完言清漸的具體安排,俏皮多問了句,「你呢?」
「灤縣中繼站節前安全檢查。」
心裡門清,言清漸是要去見那個可憐女娃了,可昨夜自己整晚都被這冤家壓制,求饒了還是被折騰得不要不要的,到現在聲音都還是沙啞著呢,寧靜巴不得這幾天能躲個清淨,懂事的閉嘴不再調侃,低頭在值班表上簽了字。筆跡利落,一筆一划都收得很緊。
言清漸到灤縣的時候是下午,天陰沉著,松林的顏色比上次更暗了層。
他把車停在中繼站門口,李班長立正敬了禮。言清漸下車來到他身前,把節日採購單遞過去給他,「李班長去趟縣城,把年貨辦了。清單上列的,一樣別少。今天辦不完明天接著辦,站里有我和王班長負責盯著。」
李班長接過單子看了,都是硬貨啊,要真按清單上列的全部採買,資金是不是超了標準?臉上露出一絲猶豫。
「主任,這單子上的東西……是不是多了點?」
「不多,按人頭算的,你們兩個班長加三個負責巡查的技術專家,該有的福利都得有。」言清漸知道他擔心什麼,把車鑰匙扔給他,「開我的車去,採購完成,我來簽字。」
有了言清漸的承諾,李班長放心和王班長做了交接,走了,崗哨只剩王班長值班。
言清漸到機房轉了一圈,看了設備運行記錄,又到庫房清點了備件。
蘇晚晴一路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台帳本,他問什麼她就答什麼,數字全在腦子裡,翻都不用翻。
傍晚快到下班時間,雪終於落了下來。不大,但很密,松林在雪幕里變得模糊。
兩人圍著屋裡的煤爐炒菜,爐膛燒得通紅,熱量傳導至鐵鍋,最適合爆炒,鐵皮煙囪偶爾發出一兩聲輕響,屋裡香氣瀰漫開來。
桌上陸續擺上了四個菜:臘肉炒干蘑菇、醋溜白菜、紅燒肉、酸甜排骨。言清漸這次帶來的新鮮食材,蘇晚晴一樣樣做出來,擺盤雖然不講究,但顏色搭配得利落,紅燒肉油亮,排骨掛著琥珀色的糖醋汁,白菜幫切得細而勻。
蘇晚晴把四個菜都夾了一些到飯盒裡,小跑出去送去給王班長。
等言清漸調低煤爐熱量,清洗好雙手,盛好了兩碗大米飯,蘇晚晴就跑了回來。
看到言清漸為自己打好的飯,蘇晚晴笑著夾了塊排骨放進言清漸碗裡,排骨上的醬汁在她筷尖拉出一道細絲。
「清漸,你之前帶來的牛羊肉,我一直捨不得動,想著元旦再吃。誰知道你又帶了豬肉過來。」她放下筷子,看著他咬下那塊排骨,「味道怎麼樣?」
「酸甜口調得正好,排骨火候也夠。」言清漸嚼了兩下,確實好吃,不吝誇獎,「晚晴你這手藝比上次又進步了。」
聽著愛郎夸自己,蘇晚晴眼睛彎起來,嘴角收都收不住,低頭拿筷子撥了撥碗裡的白菜。
「就你會哄人,每次都挑好話說。」
「本來就好吃,總不能讓我昧著良心說假話吧。」
他說這話時一臉正經,就像受了天大的冤枉,蘇晚晴被逗得笑出聲來,笑聲短而脆,在煤爐噼啪的聲響里格外清晰。
伸手拍了下他胳膊,指尖碰到棉襖的布料,力道輕得像沒落下去。燈光照到她側臉,眉眼間的笑意把線條都軟化了,嘴唇彎著,下唇中間那道淺凹比平時更明顯。
兩人膩歪著把飯吃完,本著公平原則,剛蘇晚晴已經負責炒菜了,這會就應該言清漸收拾碗筷,可沒等他收碗筷,蘇晚晴就攔住他,自己端到外間的水盆里清洗。
洗碗前她把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勻淨的前臂,手腕細而圓潤,手指浸在涼水裡很快泛紅。言清漸跟過來靠在門框上看,她回頭象徵性的瞪了他一眼,意思是「別站這兒礙事」,可嘴角是翹的。
洗完碗筷,蘇晚晴擦了手,拉著他回到爐邊坐下。她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捧著,驅散手中寒氣。
「言清漸,我想跟你說件事。」
她語氣平淡,但平得刻意,應該提前在心裡排過幾遍。言清漸把凳子往後挪了半步,看著她做出傾聽的模樣。
「什麼事要這麼鄭重……你說。」
「我想把名字改回去,蘇晚晴是我繼母起的。她說我命里缺水,要晚晴,意思是等雨停。」
蘇晚晴的目光落在爐膛的鐵皮上,火光映在瞳孔里,一跳一跳的。
「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名字,等雨停——雨停了又能怎麼樣,天還是陰的。」
言清漸第一次聽她說名字的來歷,還挺好奇的,沒接話,等她往下說。
「我媽在的時候,給我取的名字叫蘇晴,沒有晚字。天亮了,雨停了,天晴了的意思。」
「蘇晴。」言清漸跟著念了一遍,把情緒價值拉滿,「是個好名字。」
蘇晚晴轉過頭來看他,目光里有一絲不確定,像在等他確認。
「確實比晚晴好。」言清漸再次確認,「以後我就叫你蘇晴。」
蘇晚晴的嘴角慢慢彎起來,眼睛裡那點不確定化開了。
「言清漸,你為什麼喜歡我?」
「這個不太好說,可能是你長得很好看,正好是我喜歡的類型。」
蘇晚晴抿著嘴笑出聲,覺得自己男人講話真好聽。
「蘇晴,到我問你,我比你大十五六歲,你為什麼願意跟我?」
「當初在招待所,你幫我付了房費,我覺得你是個好人。後來你拿藥給我吃,又照顧了我一夜,我覺得和你在一起很溫暖。」
蘇晚晴回憶起當時場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子邊緣。
「自從我媽走了,沒人像你對我這麼好過。清漸,那時咱們還是陌生人,你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
「那晚是個意外,天快黑了還下著雨,你一個姑娘家,長得又漂亮,沒地方住太危險。我就是純想學雷鋒來著。」
「騙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時候偷看我好幾次。」
「那不叫偷看,下雨天,一個姑娘淋了雨進來,我不得觀察觀察?」
「言清漸,你真不會聊天,就不能說第一眼就喜歡上我了?對我一見鍾情?」
「好吧,被你發現了。」
不就甜言蜜語嘛,這個自己會,言清漸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貼著掌心。
「從你進招待所第一眼起,我就覺得這姑娘長得跟天仙似的。正好你錢不夠,我心想這不機會來了。」
蘇晚晴被他這番話說得面紅耳赤,伸手要捂他的嘴,被他握住手腕。她掙扎了下,沒掙開,乾脆不掙了,低著頭笑,肩膀輕輕顫。爐火的光在她臉上跳著,把她耳根到脖頸那片皮膚的紅色照得清清楚楚。
「別說了,一句實話都沒有。」她抬起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翹著,「可要不是我那天淋雨發燒了,服務員找到你來看我,第二天你是不是就忘了我,回四九城了?大騙子。」
呵呵,言清漸乾笑著沒有否認,見蘇晚晴還想繼續的樣子,真是怕再聊下去,就沒法圓了,趕緊把她拉進自己懷裡,吻住了她的小嘴……
蘇晚晴的回應很急,攥住他棉襖的前襟,另一隻手攀上他的後頸,指尖插進他後腦的頭髮里。嘴唇貼得很緊,舌尖探進來帶著點莽撞的力道,呼吸全打在他鼻樑上,熱而急促。
整個人往他懷裡貼,毛衣下的身體繃得很緊,腰背的弧度從他掌心傳來,細而韌。
煤爐里的火還在燒,鐵皮煙囪的熱氣往上走,窗外的雪越落越密,松林在雪幕里徹底看不見了。
屋裡只剩兩人交錯的呼吸聲,蘇晚晴的手順著後頸滑下來,摸到他棉襖的扣子,笨拙的解開,指尖探進去,掌心貼住他胸口。她的手指冰涼,掌心卻是燙的。
言清漸把她抱起來放到床沿上,她仰著頭看他,爐火從側面照過來,照得她半張臉明半張臉暗,明的那半張上,眉骨的影子落在眼窩裡,嘴唇微微張著,下唇那道淺凹被咬出了紅印。
拉住他的衣領,把他拽下來,嘴唇貼著他的耳根往下吻,呼出的熱氣順著脖頸淌進領口。
毛衣被推上去,她的皮膚在爐火映照下泛著暖白的光。肩頭很薄,鎖骨突出,胸口往下收成道窄腰,小腹平坦而緊實,肚臍下方有條淺淺的紋路消失在褲腰底下。
她把他拉下來力氣不小,手臂圈著他的脖子,腳踝交疊在後腰上。
她聲線壓著喉嚨,只有斷斷續續的呼吸從齒縫裡漏出來,急促而細碎。頭往後仰,脖子繃成一道弧線,下巴抬起來,喉嚨上那小片皮膚薄得能看見血管的走向。爐火照著她汗濕的脖頸和鎖骨窩裡積起的亮光,隨著呼吸晃動。
後來聲音壓不住了,不算大,但清晰,一聲聲,帶著哭腔的尾音。纖細手指從床單上鬆開,去抓他的肩膀、後背、手臂,抓不住滑開,再抓,腳趾用力蜷著。
瘋狂到徹底沒了力氣,整個人癱在床板上,四肢放鬆,胸口劇烈起伏。汗把床單洇濕了一片,頭髮貼在臉上、脖子上、肩膀上,黑而濕。爐火漸漸暗下去,只剩暗紅的炭光,映著她側臉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