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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開會,開會,還是開會

2026-02-13 23:01:21 作者: 大夢長空

  翁家。

  有道是:王氏後,有翁籩,翁許貲雄,席氏繼興。

  徽州人最狠,遇到洞庭人,也要忍一忍。

  洞庭幫,也就是鑽天幫,這些人骨子裡就刻著一個狠字。

  但在狠之前,猶豫不定也是出了名的,他們最難的就是做決定,但只要做了決定,哪怕悶頭到底也要干成。

  之前翁元標給周衍寫信,存了私心,想了一晚上,還是決定不改動,但把信送出去之後,他又後悔了,左思右想之中,翁元標實在拿不定主意,於是叫了其他三家人過來,商議這件事。

  許盛雲、王器、席本楨,

  三人在聽完翁元標講述之後,沉默思慮了很久,作為當前洞庭商幫領頭人,翁元標從搞垮國營織造局開始立威,到現在為周衍做事,他們對翁元標的決定,都是比較信服的。

  但對於這次翁元標存了私心這件事,三人卻是頗有微詞,因為周衍這種人,真的糊弄不得,如果周衍是個混跡官場的老油條,他們就算存了一百個私心,也算不得什麼,

  但周衍,他是剛剛崛起的年輕新貴,背後更有代州孫家,與沈世魁、盧象升、祖大壽、楊文岳等人關係不錯,現在他又掌握著天下第一的晉商,萬一他因為此事對洞庭商幫發難,

  無論是地方軍政集團和東林黨的政治資本,還是新河軍和大同軍的軍權資本,東南集團和皇帝,都不會因為洞庭商幫,去真的得罪周衍。

  要知道,政治鬥爭這件事,碰撞是基本操作,但要是不能確定百分百必殺的情況下,絕不能真的動手,否則就是把自己送進去了死路。

  最簡單的例子。

  溫體仁的首輔之路,鬥敗了那麼多人,但他真的致誰於死地了嗎?

  沒有,

  這就是守規矩,你可以打敗很多人,但不能真殺人。

  洞庭商幫並非不可替代,這裡有徽商、晉商、浙商、贛商、淮商,以及許許多多個小商會,他們都可以成為第二個洞庭商幫,

  所以,

  對於當前翁元標之事,他們是不可能與周衍交惡的,只能盡力補救。

  席本楨看向翁元標言道:「事已至此,虛耗無用,不如做些實事,我記得海外有一批宋朝私運販賣的甲冑,大約一千六百套,現在馬尼拉,不如去買回來,我們請工匠修復,送與周將軍,再坦誠解釋此事,有禮在前,坦誠在後,想來周將軍不會太過為難。」

  那麼,明朝崇禎時期,真的還有宋朝的甲冑嗎?

  答案是,不僅有宋朝的,甚至還有宋朝早期的。

  許盛雲遲疑道:「私購甲冑... ...若是周將軍有意刁難,以此為罪,我洞庭上下數千口,難有活路。」

  王器點頭附言道:「若是周將軍還在新河口時,物資運輸,茶馬交易都依賴我等,那也好說,但現在有了晉商,茶馬易所也到了陝西,我等的重要性大幅降低,此時再將把柄送到他的手中,我們的生死,便由不得我們自己了。」

  權勢地位到達一定程度的時候,哪怕一件與你相關且還未發生的微末小事,在他人眼裡,都是驚天大禍。

  

  實際上,

  對於翁元標的私心,周衍可以不在乎,也可以很在乎,關鍵就在於他的一念之間。

  「就這麼辦吧,若論罪,翁某一人承擔,你等不可異心,續承洞庭,以翁某今日為戒,不可復之。」

  翁元標抬手指向門口,繼續道:「翁家交與元禮,你等可吞大半產業,只求留資些許,保翁家全族衣食無憂。」

  翁元標做好了決定,因為這是他私心造成的,不能讓其他家族共同承擔,他若是死了,翁家必會被其他家族吞併,與其如此,不如讓這三家吞掉,起碼還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給翁家老小留一口飯。

  王器、許盛雲、席本楨同時起身,沉默的向翁元標躬身揖禮。

  洞庭商幫在開會,其他商幫聯盟也在開會,江南官員在開會之餘,還在滿大街抓人賣給士紳,以求儘量減少人頭稅,

  劉宇亮四人也在杭州聚集,商議著怎樣應對周衍下江南之事,

  方正化三人躲在登萊鎮,鐵了心不動彈,就要死抱著楊文岳大腿,只為求一條命,

  唯獨楊嗣昌在發瘋。

  他已經急瘋了。


  「周衍為什麼還在南陽唐縣,聖旨應該早就到唐縣了才對,他竟敢公然抗旨!」

  楊嗣昌已經徹底瘋狂了,好不容易走了狗屎運,周衍不知為何來了江南,他終於能離開了,但周衍竟然走一半,停下不走了。

  他是什麼意思?

  楊嗣昌急忙上疏,崇禎也是個辦事的人,當即下旨催周衍去江南接替楊嗣昌。

  結果,

  周衍根本沒把聖旨當回事,依然扎在南陽唐縣,絲毫不掩飾的硬拖時間。

  等到楊嗣昌第二道奏疏的時候,被江南道督察院監察御史攔了下來,因為江南官紳需要時間抓人、賣奴,減少人頭稅,商人需要時間布置陰謀對付周衍,在朝官員需要時間布局拿下周衍。

  整個江南,除了楊嗣昌,誰也不著急。

  而楊嗣昌的上層盟友,只有一個在江南沒有話語權的皇帝,並沒有什麼用。

  因為下方的奏疏到不了皇宮,皇宮的聖旨命令不了周衍,此時節,在江南這個地方,皇權被軍權和官紳徹底架空,楊嗣昌被吊在中間日日煎熬。

  崇禎九年,九月底。

  曹變蛟來到南陽,在距離周衍大營三十里外紮營,他帶著弟弟曹鼎蛟來到周衍大營拜見,剛進大營,雙手已經擺成行禮的姿勢,目光之中忽然出現了一道令他難以置信的身影。

  曹文衡?!

  「曹... ...曹都堂?」

  曹文衡吊著死魚眼,沒搭理他。

  帳內眾將互相交換眼神,有的開心,有的鬱悶,因為他們在打賭,就賭曹變蛟和祖寬,進帳之後,先給周衍行禮,還是先被曹文衡在此嚇一跳。

  很明顯,

  曹變蛟被曹文衡在這裡嚇到了。

  曹變蛟恍惚了四五秒,才反應過來,急忙拜向周衍:「標下曹變蛟,拜見鎮台大人!」

  「標下曹鼎蛟,拜見鎮台大人!」

  周衍點點頭。

  曹變蛟繼續道:「標下奉命於大人帳下聽用!」

  「曹將軍辛苦了。」周衍說道。

  曹變蛟一板一眼回道:「在大人帳下聽用,乃是標下榮幸。」

  第二日。

  曹變蛟就加入了打賭的行列,他出五兩銀子,就賭祖寬跟他一樣,會被曹文衡在周衍麾下這件事,嚇一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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