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原的街頭,夜色璀璨,人潮如織。
王也和諸葛青兩人的胳膊上、脖子上,掛滿了大大小小十幾個黃澄澄的電耗子玩偶。
兩位平時在圈子裡走到哪兒都有人敬著的大少爺,此刻生無可戀地跟在後面。
肖自在和黑管兒也沒跑掉,身上也是堆滿了東西。
周圍行人紛紛側目看向眾人,眼神中帶著驚奇。
「師爺,咱們不是有噬囊嗎?為什麼非要我們抱著這些啊?」
張楚嵐懷裡抱著倆超大號的,艱難地從絨毛里探出腦袋。
「這玩意兒雖然可愛,但咱回國過安檢的時候,海關會不會以為咱們是來日本搞批發的啊?」
「廢話!你不拿在手裡別人怎麼知道我們抓了這麼多娃娃?」
「而且,你懂個屁,這叫滿載而歸。」
張天奕咬了一塊雞肉,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出來玩一趟,不帶點伴手禮回去,山上那幫小崽子還不得在背後編排我摳門?」
陳朵倒是走得挺開心。
她懷裡抱著一隻最大號的皮卡丘,甚至還學著上面的表情,輕輕鼓了鼓腮幫子。
「誒,前面那麼多人圍著好笑是在抓魚啊。」
「走!過去看看。」
張天奕帶著陳朵快步湊了過去。
「左邊左邊!哎呀大孫子你這手法不行啊,撈金魚得用巧勁,你這紙網全破了!」
張天奕蹲在攤前,手裡端著一盒章魚小丸子,正用竹籤指點江山。
張楚嵐蹲在小水池邊,手裡捏著破了個大洞的紙網,欲哭無淚:
「師爺,這老闆絕對在紙上動手腳了,沾水就化,這誰撈得上來啊!」
「起開,看窩滴。」
馮寶寶面無表情地擠了過來,手裡拿著個新紙網。
她甚至連看都沒看水池,手腕在水面上一抄一抖。
「嘩啦!」
三條胖乎乎的金魚直接被這股巧勁兜進了旁邊的塑料碗裡。
「喔!斯國一!」
攤主大叔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張天奕樂呵呵地拍了拍馮寶寶的肩膀:「幹得漂亮!走,咱們去前面那家店看看,看GG牌很扎眼啊。」
一行人說說笑笑,手裡提著大包小包,浩浩蕩蕩地繼續掃街。
然而,就在距離他們不到十米的一個自動販賣機後面。
一個穿著灰西裝、戴著口罩、手裡還舉著份報紙的男人,正暗暗盯著這群人。
他隱秘地摸出藏在領帶里的微型通訊器,壓低了嗓音:
「摩西摩西!少主!我是三號暗哨。」
「目標人物目前的動向……非常詭異!」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年輕的男聲:「講。他們是在勘察地形,還是見了什麼特別的人?」
「不……都不是!」
暗哨看著不遠處正在排隊買棉花糖的張天奕等人,表情古怪:
「少主!那個被稱為天師府高人的張天奕,剛剛……剛剛吃完了五份可麗餅。現在正在排隊買棉花糖。」
「那個叫張楚嵐的,剛剛花了三千日元撈金魚。那個背著雙肩包的女孩,正在盯著一台賣關東煮的推車發呆。」
暗哨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懷疑人生:
「少主,他們買了一大堆皮卡丘和高達模型。我們分析了很久,實在看不出這其中隱藏著什麼深奧的意圖。請指示!」
「……」
通訊器那頭,陷入了長達十秒鐘的死寂。
……
東京澀谷,一家煙火氣十足的高級和牛烤肉店內。
排氣扇呼呼作響,烤盤上的頂級雪花和牛正發出誘人的滋啦聲。
豐盈的油脂順著肉的紋理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陣夾雜著肉香的白煙。
「嘟。」
一個留著黑色短髮、五官立體且透著幾分堅毅的年輕人,面無表情地按斷了耳邊的藍牙耳機。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想把剛才聽到的那些離譜情報從腦子裡趕出去。
他正是這次日本代表隊的隊長,安倍家族的少主——安倍源義。
「源義,怎麼了?眼線那邊怎麼說?華夏的隊伍是不是在搞什麼秘密集訓?」
坐在他對面的一個銀髮青年,手裡拿著把烤肉夾子,在半空中挽了個花。
這青年眼角微微上挑,透著一股子桀驁不馴的銳氣。
蘆屋家族的天才,蘆屋涼。
安倍源義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如實相告:
「眼線說……他們正在秋葉原撈金魚,並且買了一堆動漫手辦。」
「……」
烤肉桌上,瞬間安靜了。
「噗哈哈哈哈哈!」
蘆屋涼愣了兩秒,直接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
「撈金魚?買手辦?就這?!這就是讓上面那些老頭子如臨大敵的華夏夢之隊?!」
蘆屋涼笑得直拍大腿,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戰意:
「我還以為是什麼三頭六臂的怪物呢!合著就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來咱們這兒旅遊來了。」
「源義,看來這次的比賽,咱們甚至都不用出全力,就能把那什麼【長生引】穩穩地留在國內了!」
「涼,別太大意。」
安倍源義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雖然語氣沉穩,但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放鬆了一些。
「爺爺他們既然如此重視,對方肯定有過人之處。
不過……這種賽前完全不把對手放在眼裡的鬆懈態度,確實是兵家大忌。」
「哎呀,管他們幹嘛呢!肉都快糊啦!」
一道歡快的聲音打斷了兩人對話。
坐在源義左手邊的一個女孩,梳著俏皮的丸子頭,穿著一身明黃色的休閒衛衣。
宮本櫻,這支隊伍里唯一的女生,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樂天派。
她手裡舉著筷子,兩眼放光地盯著烤盤上那塊已經被烤得焦黃的和牛,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我要吃這塊!這塊最肥!」
小櫻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就要去夾那塊還在滋滋冒油的烤肉。
「啪。」
一雙筷子從側面伸過來,輕輕敲在了小櫻的筷子上,擋住了她的動作。
「小心燙,冒失鬼。」
坐在小櫻旁邊的男生,留著一頭碎發,長相極其乾淨陽光,氣質很溫和。
賀茂海斗,賀茂家族的少爺,也是從小和小櫻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海斗手腕一翻,用自己的筷子將那塊肉夾了起來,放在自己面前的小碟子裡。
他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然後又拿起旁邊的醬料勺,蘸了一點小櫻最喜歡的秘制甜辣醬,均勻地抹在肉片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把這塊溫度剛好、蘸料完美的和牛,穩穩地放進了小櫻的碗裡。
「吃吧,這個熟度剛剛好。」海斗笑眯眯地看著她。
「嘿嘿!還是海斗最好啦!」
小櫻完全不覺得有啥不對,夾起肉就塞進嘴裡,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坐在對面的蘆屋涼看著這倆人的互動,忍不住誇張地搓了搓胳膊,一臉的受不了。
「我說你們倆,能不能注意點影響?」
「這吃個烤肉硬是被你們吃出了一種狗糧的味道,肉還沒吃呢,我這胃都快被你們撐飽了。」
海斗笑了笑,也不反駁,只是順手又給小櫻倒了一杯冰鎮烏龍茶,放在她手邊備著。
「海斗就是心細嘛,涼,你這是嫉妒!」小櫻一邊嚼著肉,一邊衝著蘆屋涼做了個鬼臉。
「我嫉妒個錘子。」
蘆屋涼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一直沒吭聲、坐在角落裡默默往嘴裡塞肉的壯漢。
「阿誠,你能不能說句話?你看看這倆人,簡直沒眼看。」蘆屋涼尋求同盟。
伊藤誠咽下嘴裡足足有半斤重的烤肉,端起旁邊的超大杯扎啤「噸噸噸」灌了半杯。
他放下杯子,摸了摸鋥亮的光頭,憋了半天,吐出一句粗聲粗氣的話:
「肉,烤得不錯。」
說完,他繼續埋頭苦幹,仿佛這世界上除了烤肉,再也沒有什麼能引起他的興趣。
「得,我算是白問了。一桌子人,一個管家婆,一個吃貨,一個啞巴。」
蘆屋涼仰天長嘆,拿起夾子,百無聊賴地翻動著烤盤裡的五花肉。
安倍源義看著這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眼底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
作為這支隊伍的主心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幾個人表面上看著沒心沒肺,但真到了關鍵時刻,是可以把後背放心交給對方的生死之交。
「好了,別鬧了。」
源義放下茶杯,屈起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幾聲脆響,讓桌上的氣氛漸漸安靜了下來。
連一直埋頭乾飯的伊藤誠都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除了賽前放鬆,也是想跟大家說說心裡話。」
源義的目光依次掃過蘆屋涼、海斗、小櫻和伊藤誠。
他那張年輕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遠超同齡人的穩重與責任感。
「大家應該都感覺到了吧?這次的比賽,跟以往完全不一樣。」
源義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今天早上出門前,我爺爺,還有各位的家族長輩,特意把我叫到了內堂。」
聽到這話,小櫻咽下嘴裡的肉,眼睛亮晶晶的,搶著接話:
「對對對!源義哥,我也想說這個呢!」
「今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我們家那個平時總板著臉、動不動就訓人的老頭子,居然破天荒地對著我笑了!」
「他還摸了摸我的頭,跟我說『小櫻啊,這次比賽盡力就好,安全第一』!」
小櫻滿臉的不可思議,甚至還比劃了一個誇張的手勢:
「天吶!你們敢信嗎?他居然笑了!我還以為他面部神經失調了呢!
我當時都懷疑他是不是背著我吃了什麼好吃的沒告訴我!」
「別說你,連我爺爺也是。」
蘆屋涼也收起了那副桀驁的樣子,眉頭微皺:
「那老頭子平時看誰都不順眼,今天居然親自把我送到門口。
還破天荒地叮囑我,說如果在賽場上遇到不可抗拒的危險,允許我直接認輸投降。
這在我們蘆屋家,簡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海斗在一旁也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也遭遇了同樣的「長輩溫情時刻」。
聽著大家的交流,安倍源義的眼中燃起了一團明亮的火焰。
他深吸了一口氣,身子微微前傾,看著面前這幾個最好的朋友。
「大家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源義的語氣變得有些激動,甚至帶著一種背負家族使命的熱血:
「長輩們老了。他們經歷了太多歲月的洗禮,現在的他們,變得更加寬容,更加慈祥。」
「他們不再像年輕時那樣只看重勝負,而是把我們這些後輩的安全看得比什麼都重!」
「他們越是這樣寬容,越是這樣不給我們施加壓力……」
源義猛地握緊了拳頭。
他的眼神堅定無比,充滿了年輕人特有的那種驕傲與衝勁:
「我們,就越不能讓他們失望!」
「長輩們用他們的一生,為我們日本異人界撐起了一片天。現在,他們老了,是時候由我們來接過這份榮耀了!」
「這次的國際交流賽,既然在我們的本土舉辦!那滴【長生引】,就絕對不能被別人拿走!」
源義舉起手裡的茶杯,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
「為了爺爺他們的期望!為了我們自己的驕傲!這次比賽,我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熱血沸騰。
烤肉店裡那嘈雜的背景音,在這一刻仿佛都退成了他們的背景板。
「說得對!」
蘆屋涼第一個響應。
他抓起面前的啤酒杯,臉上重新掛上了那股子誰也不服的狂傲:
「華夏的隊伍怎麼了?歐美的天才又怎麼了?在咱們的地盤上,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這頭名,咱們拿定了!」
「海斗,多給我烤點肉。我要把力氣全攢起來,到時候在擂台上把他們全打趴下!」小櫻舉著筷子,鬥志昂揚地歡呼。
海斗溫柔地笑了笑,手腳麻利地將烤好的肉夾進她的碗裡:「好,都依你。我會保護好你的。」
「俺也一樣!」
伊藤誠端起那比臉還大的扎啤杯,聲音如洪鐘。
「乾杯!!!」
五個不同款式的玻璃杯,在烤盤上方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清脆的碰撞聲中。
杯子裡的飲料和啤酒濺出了幾滴,落在通紅的炭火上,激起一朵朵微小的火花。
這幾個日本的頂尖天才。
此刻正沉浸在「長輩們老了、變溫柔了,我們要替他們爭光」的感動與熱血使命之中。
「為了榮耀!」
安倍源義一口乾了杯里的茶,感覺胸膛里有一團火在燒。
這青春,這羈絆,這無敵的自信。
簡直熱血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