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原的夜,很是繁華。
霓虹燈的招牌一層疊著一層,刺眼的燈光把整條商業街照得曾亮。
街邊各種小吃攤的煙火氣,混合著女僕咖啡廳門口發傳單女孩的甜膩香水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張天奕正百無聊賴地站在一家街角的熱狗攤前。
他那身高定西裝,跟這充滿市井氣息的小吃街格格不入。
「燙燙燙!」
張楚嵐手裡舉著幾串剛烤好的牛肉大串,一邊吹著氣,一邊在原地跳腳。
不遠處的牆根底下。
陳朵穿著那身新買的淡白法式長裙,懷裡緊緊抱著玩偶。
她手裡拿著一根塗滿醬汁的烤腸,正小口小口地咬著,吃相十分斯文。
因為街上人太多,小姑娘本能地縮在牆邊,儘量不擋別人的道,那模樣看著頗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而在陳朵旁邊。
馮寶寶的畫風就狂野多了。
她毫無形象地蹲在馬路牙子上,手裡捧著一份大號的日式炒麵,正呼嚕呼嚕地往嘴裡猛吸。
兩邊腮幫子鼓得溜圓,眼神呆滯地盯著過往的行人。
「嘖。」
張天奕咽下嘴裡的丸子,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價值不菲的皮鞋,又看了看周圍熙熙攘攘、連個落腳地兒都沒有的街道。
「這日本的城管不管事兒啊?這麼多小吃攤,連張桌子都不給擺?」
張天奕把空了的紙盒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語氣裡帶著大爺般的挑剔:
「站著吃飯,那是牲口乾的事兒。道爺我這腿可是用來踏碎凌霄的,豈能在這馬路牙子上罰站?」
他轉過頭,毫不客氣地衝著還在那兒吹烤肉串的張楚嵐踢了一腳。
「哎喲!師爺,您踢我幹嘛?」張楚嵐護著肉串,一臉委屈。
「沒點眼力見!」
張天奕揚了揚下巴,指著十米開外、一家關了門的居酒屋門口。
那裡擺著一張小方桌和幾個破舊的塑料凳子。
不過,此時那張桌子已經被四五個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穿著奇裝異服的日本街頭小混混給占了。
這幾個暴走族正抽著煙,喝著罐裝啤酒,腳踩在凳子上,囂張地對著過往的漂亮女孩吹口哨。
「看見那張桌子沒?」
張天奕斜了張楚嵐一眼,語氣不容置疑:
「去,給你師爺占個座。。」
張楚嵐順著方向一看,頓時樂了。
「得嘞!師爺您就擎好兒吧!這種業務,孫子我熟得不能再熟了!」
好不容易逮著個能在師爺面前表現執行力的機會,張楚嵐哪能放過。
他把手裡的肉串一股腦兒塞給馮寶寶,擼起袖子,把領帶扯歪了一點,臉上的表情立馬切換。
前一秒還是個唯唯諾諾的馬仔。
下一秒,整個人就散發出了一股極其欠揍、極度囂張的街頭惡霸氣質。
張楚嵐邁著六親不認的羅圈步,晃晃悠悠地就朝著那幾個小混混走了過去。
「喂,那邊的幾個小黃毛,給爺起開!」
張楚嵐走到桌前,連句客套話都沒有,直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上。
「砰!」
這一巴掌,他故意帶了一絲絲細微的暗勁。
震得桌上的幾個空啤酒罐噹啷啷直響,直接滾到了地上。
那五個正聊得起勁的日本小混混被嚇了一跳。
領頭的一個打著鼻環的綠毛站了起來,惡狠狠地瞪著張楚嵐,嘴裡飆出一串髒話:
「八嘎呀路!你這混蛋活膩了吧?!敢找我們的麻煩?」
張楚嵐雖然聽不懂日語,但他太懂這幫街溜子的肢體語言了。
「跟我這兒裝大尾巴狼?」
張楚嵐嘴角一歪,露出了一個比反派還要反派的獰笑。
他根本不廢話,直接伸手,一把揪住了那個綠毛的衣領。
單臂發力,硬生生地把這百十來斤的小子給提得雙腳離地!
「嘰嘰歪歪的,聽不懂人話是吧?!」
張楚嵐故意把臉湊過去,眼神兇狠。
那幾個混混本來就是些只會欺軟怕硬的街頭混子,什麼時候見過這種一言不合就單手舉重的人形野獸?
尤其是張楚嵐刻意釋放出來的戾氣,嚇得他們都腿軟。
「斯……斯米馬賽!!(對不起!)」
另外幾個混混嚇得臉色發白,連滾帶爬地鞠躬道歉。
張楚嵐像扔垃圾一樣把那個綠毛隨手甩到一邊,然後十分浮誇地揚起下巴,衝著遠處的方向揮了揮手。
「滾滾滾!把桌子給小爺騰出來!」
「再晚一秒,把你們幾個全塞進下水道里!」
幾個小混混如蒙大赦,連滾在地上的啤酒罐都不要了,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小巷的盡頭。
趕走了蒼蠅。
張楚嵐立馬換上了一副奴顏婢膝的笑臉。
他從兜里掏出一包紙巾,很是狗腿地把那幾張破塑料凳子擦了又擦,直到反光為止。
然後,他轉過身,衝著還站在牆根底下的張天奕等人,諂媚地大喊了一聲:
「師爺!位置給您清出來了。您快過來落座吧!」
喊完,他又指著縮在牆角吃東西的陳朵和馮寶寶,扯著嗓門咋呼道:
「寶兒姐,小師叔,別在那兒牆根底下蹲著了!趕緊過來吧!」
此時的畫面,在外人眼裡,可以說是很容易引人遐想。
一個西裝革履的冷酷男人,像個幕後黑老大一樣站在不遠處。
一個流里流氣、剛剛施展了暴力的狗腿子,正在大聲「呵斥」。
而那兩個被「呵斥」的女孩。
一個楚楚可憐,一個目光呆滯。
……
巧的是。
就在這個十分容易讓人產生誤會的節骨眼上。
剛剛在那家高級烤肉店裡,完成了熱血誓師大會的日本代表隊五人組。
正踏著夜色,有說有笑地從街角拐了過來。
「嗝~今天這頓和牛吃得真爽,明天訓練我肯定能打十個!」
蘆屋涼剔著牙,一臉的滿足。
走在中間的安倍源義則是面帶微笑,看著身邊打打鬧鬧的同伴,心裡的使命感還在心裡激盪。
突然。
走在最邊上的宮本櫻,腳步猛地一頓。
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向了街對面的居酒屋門口。
「海斗!源義哥!你們快看那邊!」
小櫻一把拉住旁邊賀茂海斗的袖子,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憤怒。
幾人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正好看到了張楚嵐剛剛像扔破布口袋一樣把那個綠毛混混甩開。
然後轉頭極其囂張地衝著牆角那兩個漂亮女孩大吼大叫的畫面。
而在張楚嵐身後,那個黑衣男人,正雙手插兜,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草菅人命的上位者氣息。
至於那兩個女孩。
陳朵穿著白裙,低著頭,那副乖巧拘謹的模樣,在小櫻眼裡,分明就是被逼無奈的屈從!
而那個蹲在地上的女孩,眼神空洞,機械地吃著東西。
這絕對是長期受到非人折磨後產生的創傷後遺症啊!
「太過分了!」
小櫻氣得咬牙切齒,小拳頭捏得死緊。
「這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這種光天化日之下強迫女孩子的人渣團伙?!」
剛才在烤肉店裡,他們才發過誓,要成為讓長輩驕傲、守護一方的年輕英雄。
現在,邪惡就發生在眼前,這能忍?!
一旁的賀茂海斗,平時性格溫和,但此時看到那兩個可憐的女孩,也是臉色一沉。
「看他們的做派,不像是普通的街頭混混。那個穿西裝的男人,身上沒有炁的波動,但直覺告訴我,他很危險。」
賀茂海鬥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不管是什麼背景,在這種地方公然欺壓弱小,絕不能坐視不理。」
蘆屋涼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冷笑一聲,雙手插在兜里,拳頭已經緊握:
「管他什麼背景!在咱們東京的地界上,還能讓這幾個穿得人模狗樣的狂徒翻了天?」
帶隊的安倍源義並沒有說話。
他只覺得眼前這幾人好像有些眼熟。
還不等他說什麼,蘆屋涼已經是按耐不住了。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武士道精神!
「走!」
隨著蘆屋涼一聲低喝。
兩道凌厲的身影,氣勢洶洶地朝著街道對面沖了過去。
……
此時,居酒屋門口。
張楚嵐剛把凳子擦完,正狗腿地彎著腰,準備迎接二師爺入座。
陳朵和馮寶寶也拿著沒吃完的小吃,乖乖地從牆根底下走了過來。
就在張天奕慢條斯理地走到桌前,剛準備拉開椅子坐下的那一秒。
砰!
一聲爆響。
接著凌厲的勁風從側面襲來,直接砸在了張楚嵐面前的那張木桌上。
張楚嵐嚇了一跳,猛地往後一撤。
定睛一看,是一把閃爍著寒光的手裏劍,釘在了桌面上!
緊接著。
兩道充滿怒火、正義凜然的聲音,在喧鬧的街道上傳來:
「住手!!!」
「你們這群人渣!放開那兩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