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某家隱秘且奢華的日式頂級酒店。
這地方是哪都通早早包下的定點酒店,主打一個安保森嚴、服務周到。
最讓人心動的,是頂層那占據了小半個樓層的專屬私湯溫泉。
逛了一晚上的張天奕一行人,大包小包地回了酒店。
陳朵和馮寶寶兩個女孩子被侍應生引著去了另外的湯池。
而張楚嵐則是把東西往房間裡一扔,扯著嗓子就開始找人。
「老王!老青!肖哥!」
張楚嵐在走廊里轉了一圈,連個鬼影子都沒瞧見。
幾人之前找藉口放東西,早早便回了酒店。
他推開最裡頭的一間和室房門,結果只看到張靈玉一個人。
這位天師府的小師叔,正穿著雪白的裡衣,盤腿端坐在榻榻米上。
雙眼緊閉,雙手結印,周身還隱隱有一層極淡的炁流在有規律地循環著。
「哎喲我的親師叔哎!」
張楚嵐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的背影,忍不住直翻白眼:
「這都出國來打客場了,您老人家怎麼還在卷啊?老王他們人呢?」
張靈玉緩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王道長他們說今日奔波勞碌,要去頂層的私湯去去乏。」
「楚嵐,修道如逆水行舟,怎能因身處異國就懈怠……」
「停停停!打住!」
張楚嵐根本不給他念經的機會。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薅住張靈玉的胳膊,連拖帶拽地就把他往外拉。
「小師叔,到了日本不泡溫泉,那才是暴殄天物。這叫勞逸結合懂不懂?!」
「你放手!大庭廣眾拉拉扯扯,成何……哎!你別拽我腰帶!」
「走走走!今天這水您是泡也得泡,不泡也得泡!」
……
十分鐘後,頂層私湯。
推開那扇古樸的木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這私湯修建得極有格調,四周是用天然的火山岩壘成的假山,頭頂是露天的,還能看見東京絢爛的夜空。
溫泉池子極大,水面上飄著蒙蒙的白霧。
張天奕披著一件寬大的浴衣,率先走了進去。
池子裡,果然已經下餃子似的泡了好幾個人。
王也頭上頂著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白毛巾。
整個人沒骨頭一樣癱在石頭邊上,嘴裡還哼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諸葛青則是靠在另一邊,手裡端著個木製的小托盤,上面放著一壺清酒。
他哪怕光著膀子泡澡,背也挺得筆直,主打一個隨時隨地維持偶像包袱。
黑管兒那雄壯如熊的體格占據了很大一塊地方,正閉著眼睛舒展筋骨。
至於肖自在……他則是找了個假山底下的小瀑布,任由熱水嘩啦啦地沖刷著身體,臉上掛著滿足感。
「喲,幾位大爺挺會享受啊。」
張天奕隨手解開浴衣帶子,露出精悍結實的肌肉線條。
他邁開長腿,找了個水溫最合適、視野最好的絕佳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
「呼……舒坦。這水泡著,骨頭縫裡都透著癢快。」
「哎呀小師叔您別遮遮掩掩的了!大家都是大老爺們,誰還沒個零件咋的?!」
張楚嵐硬生生把滿臉通紅的張靈玉給推進了溫泉區。
張靈玉死死地拽著腰間的浴巾,那張俊臉紅得像只煮熟的蝦米。
他做賊似的掃了一眼池子裡的眾人,然後選了個離所有人最遠的角落。
隨後像條泥鰍一樣迅速溜進了水裡,只把脖子以上的部位露在外面。
「切,假正經。」
張楚嵐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扯掉浴巾。
「撲通」一聲。
他像個炮彈一樣直接砸進了水裡,濺起漫天水花。
然而,就在他入水的那一瞬間。
水底下。
一道金燦燦的光芒,透過波光粼粼的水面,十分突兀地亮了起來。
「臥槽!」
原本正在打瞌睡的王也,被這刺眼的光晃了一下,趕緊睜開眼。
他定睛一看,指著張楚嵐的下半身,嘴角忍不住抽抽:
「老張!你特麼泡個澡開什麼遠光燈啊?!」
諸葛青一口清酒差點嗆進氣管里,他用手擋在眼睛前面,直接是笑彎了腰:
「楚嵐,快收了神通吧。這大晚上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池子裡掉進了個一千瓦的燈泡。
你這『月下遛鳥』的絕技,竟然還自帶夜間照明模式?」
黑管兒更是直接轉過身去:「這畫面太刺眼,簡直是精神污染。」
角落裡的張靈玉痛苦地捂住了眼睛,在心裡默念清心咒。
只覺得天師府的臉面在這一刻被這不要臉的東西丟到了太平洋。
「哎哎哎!你們這叫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張楚嵐不僅沒覺得丟人,反而十分驕傲地在水裡挺了挺腰,大言不慚地反駁:
「我這守宮砂可是是純潔的象徵!是道家守身如玉的榮譽勳章!你們這幫凡夫俗子懂個屁!」
「行了,大燈泡,閉嘴吧你。」
張天奕靠在光滑的石頭上,伸手從水面上飄過來的小木盆里拿了一壺冰鎮清酒。
他仰起頭灌了一口,冰涼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水汽帶來的悶熱。
「再顯擺你那破玩意兒,信不信道爺我一發掌心雷,給你把它永久焊死?」
聽到二師爺這充滿核善的威脅,張楚嵐褲襠一涼。
趕緊默念靜心咒,把那刺眼的金光給壓了下去。
池子裡總算恢復了正常。
張楚嵐湊到王也和諸葛青中間,搶過諸葛青手裡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老王,老青。你們幾個晚上沒跟我們去逛街,那可真是虧大了啊!」
張楚嵐喝了口酒,清了清嗓子,那股說書先生的范兒立馬就起來了。
他手舞足蹈,眉飛色舞地開始添油加醋:
「你們是沒瞧見!今天在秋葉原的街頭,我們跟日本代表隊,來了一場火星撞地球般的遭遇戰!」
「哦?遇上了?」黑管兒睜開眼,來了點興趣。
「那是相當激烈啊!」
張楚嵐一拍水面,水花四濺:
「對方那可是五個頂尖高手,殺氣騰騰地就把我們給圍了!
那帶頭的傢伙,手一直按在刀把上,恨不得當場把我們給生吞活剝了!」
「但我張楚嵐是誰啊?!我是這種場面會認慫的人嗎?」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拍著胸脯,唾沫星子亂飛:
「我當時往前跨出一步,直接把小師叔和寶兒姐擋在身後!隨即就釋放出了我這磨礪了十幾年的王霸之氣!」
「我一個凌厲的死亡凝視掃過去,就那氣場,猶如泰山壓頂!」
「你們猜怎麼著?對面那什麼少主,直接被我的氣魄給震住了!當場給我鞠了個九十度的大躬,連連道歉,嚇得夾著尾巴就跑了!」
「要不是我大人有大量,今天這街道上,高低得鋪滿他們幾個的門牙!」
張楚嵐講得那叫一個盪氣迴腸。
配上他那誇張的肢體動作,仿佛他真的是個只靠氣勢就能嚇退百萬雄師的絕世高人。
王也聽得一愣一愣的,拿毛巾擦了擦臉:
「老張,你現在這吹牛的草稿,打得是越來越沒有邏輯了啊。」
諸葛青則是搖晃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他表演,也不戳破。
就在張楚嵐準備繼續豐富一下細節的時候。
「呵。」
一道極其慵懶、帶著三分戲謔的輕笑聲,從對面幽幽地飄了過來。
張天奕一隻胳膊搭在池子邊緣,手指輕輕敲擊著岩石。
他看著滿嘴跑火車的張楚嵐,慢悠悠地補了一刀:
「嗯,確實氣魄驚人。」
「也就是往地上一趟,捂著胸口滿地打滾,還順便訛了人家十個億的精神損失費而已。」
「你那王霸之氣,確實把人家給震得不輕,畢竟誰也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絕世高手。」
此話一出。
溫泉池裡先是靜了一秒。
緊接著。
「噗——哈哈哈哈哈哈!」
王也一巴掌拍在水面上,笑得直接嗆了水。
諸葛青笑得連手裡的酒杯都拿不穩了,連連搖頭:
「妙啊!我就說楚嵐怎麼突然轉性當英雄了,合著是施展了祖傳的碰瓷大法啊!」
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肖自在,都忍不住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能屈能伸,碰瓷於無形,楚嵐老弟的行為確實令人嘆為觀止。」
被自家師爺當眾無情拆穿,張楚嵐老臉一紅,但他那張嘴可是絕對不肯服輸的。
「師爺!您這叫什麼話!我那叫兵不厭詐!叫戰術性欺騙!」
張楚嵐強行挽尊,理直氣壯地辯解:
「我那是在麻痹敵人,試探他們的底線!真以為我是為了碰瓷去滿地打滾的嗎?我那是為了套取情報啊!」
「行了行了,別狡辯了,再吹牛這水都要被你煮開了。」
角落裡的張靈玉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雖然覺得張楚嵐這做法丟人,但既然碰上了日本代表隊,這正經事還是得問的。
張靈玉從水裡稍微坐直了點,神色嚴肅了起來:
「楚嵐,說正事。」
「今天短暫接觸下來,你覺得這支日本隊伍,實力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