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
張天奕放下了手裡的肉包子。
他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後衝著諸葛青伸出了兩根手指。
諸葛青立刻會意,將照片恭敬地遞了過去。
張天奕捏著那張照片,目光落在女孩身下的祭壇上。
他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神籬?」
張天奕嗤笑了一聲,手指在照片邊緣輕輕彈了一下。
「彈丸小國也敢妄稱神明,可笑。」
他把照片隨手扔在桌面上。
「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完。」
張天奕抬起頭,看了一眼張楚嵐,又看了一眼王也幾人。
「楚嵐,去給趙胖子打個電話。就說機場那邊不用等了。今天的航班取消。」
張天奕靠在椅背上,語氣不容置疑:
「咱們在這兒多住幾天。」
「師爺!」張楚嵐眼睛一亮,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瞬間落了地。
張天奕揮了揮手,直接下達了任務:
「道爺我不喜歡滿大街去跑腿找線索。你們幾個,腦子好使,腿腳也利索。」
「既然線索在日本,那就在這兒接著挖。」
「去查吧。」
「得嘞!」
張楚嵐、王也、諸葛青三人立刻站直了身子。
沒有多餘的廢話。
三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匯了一下,立刻達成了共識。
張楚嵐興奮地一把揪住愣神的馮寶寶,就往外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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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
東京某處清靜的私人庭院。
經歷了之前的慘烈變故,日本隊幾人這會兒正聚在這裡修整。
庭院的涼亭下。
安倍源義右臂打著石膏,正坐在石桌前,單手翻閱著一份文件。
「源義哥。」
庭院的木門被推開,張楚嵐帶著馮寶寶、王也和諸葛青,大步走了進來。
安倍源義放下手裡的文件。
看到來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雖然神殿之行驚心動魄。
但如果不是華夏隊最後時刻拖住了局面,他們幾個絕對不可能活著走出來。
這份人情,他安倍源義記得很清楚。
「楚嵐兄弟,馮小姐,王道長,諸葛先生。」
安倍源義微微鞠了一躬,態度十分客氣:
「各位不是今天下午的飛機回國嗎?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了?快請坐。」
他招呼幾人落座,立刻讓人端上了熱茶。
張楚嵐沒有繞彎子,他知道面對這種世家少主,開門見山是最有效的溝通方式。
「源義哥,實在是不好意思,臨走前還得再來打擾你。」
張楚嵐從內兜里摸出那張老照片,輕輕推到了安倍源義的面前。
「這是在你昨天給我的那些檔案中發現的。」
「我今天來,是想向你打聽點事。」
張楚嵐指著照片背後的那四個字:
「源義哥,你們安倍家是陰陽道的執牛耳者,底蘊深厚。」
「你有沒有聽說過,幾十年前,陰陽寮內部搞過一個叫【神籬計劃】的東西?」
聽到這話。
安倍源義的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拿起照片,仔仔細細地端詳著照片裡的陣法和背景。
足足看了一分多鐘。
安倍源義緩緩放下照片,搖了搖頭。
「楚嵐兄弟,實不相瞞。」
安倍源義的語氣很坦誠,並沒有任何遮掩:
「我在家族的藏書閣里看過很多往年的卷宗,但我確實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聽到這個回答,張楚嵐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失望。
連安倍家的少主都不知道?
這線索藏得也太深了吧!
諸葛青在一旁搖了搖扇子,適時地接話:
「源義兄,這張照片上的陣法排布,用的是極其古老的鎖魂之術。
而且看這祭壇的規格,絕對不是一兩個人能操辦得起來的。
這必定是當年陰陽寮高層直接授意的大動作。」
「諸葛先生說得對。」
安倍源義神色嚴峻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張楚嵐三人,能深切感受到他們對此事的重視。
「這種級別的計劃,如果我沒有聽過,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安倍源義壓低了聲音:
「它被列入了極密檔案,直接被當時的最高層給封存了。
能接觸到這種秘密的,只有那些退隱多年的家族老一輩。」
他站起身,沒有絲毫的推脫。
「楚嵐兄弟,你們對我和阿誠有救命之恩。這件事,我責無旁貸。」
安倍源義將照片鄭重地還給張楚嵐:
「給我半天時間。我現在就回一趟本家,去內堂求見我爺爺和幾位避世的長老。」
「就算這秘密藏得再深,我也一定幫各位問出個首尾來!」
......
東京,安倍家本宅。
內堂的空氣很是沉悶。
安倍源義跪坐在榻榻米上,雙手規規矩矩地平放在膝蓋上。
在他的正前方。
幾位家族裡輩分極高的伯公、叔公,正輪流傳閱著那張泛黃的老照片。
十幾分鐘過去了。
大伯公將照片輕輕推回到了源義的面前,眉頭微皺,搖了搖頭:
「源義,你這照片是從哪兒弄來的?」
「我們在家族最機密的甲級卷宗里,甚至翻閱了昭和時代的檔案,根本就沒有這個什麼【神籬計劃】的任何記錄。」
另一位長老也端起茶杯,附和道:
「不錯。當年陰陽寮的每一次大型祭祀和陣法,都有詳細的歸檔。
這照片上的陣紋雖然看著像我們的手筆,但排布極其雜亂。
你是不是被人拿假照片給騙了?」
「長老們,這照片絕不可能是偽造的。」
源義據理力爭:
「這是華夏的張楚嵐親手交給我,上面還有幾十年前特有的顯影劑痕跡。如果各位真的不知情,那這背後……」
「夠了,源義。」
大伯公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變得有些嚴厲:
「既然卷宗上沒有,那就說明這東西不存在。」
「現在正是交流賽後的多事之秋,你作為少主,不要把精力浪費在這種無頭蒼蠅般的調查上。」
「收起照片,退下吧。」
面對長輩們不容置疑的逐客令。
安倍源義咬了咬牙,默默地將照片收回懷裡。
他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退出了內堂。
走在長廊上,外頭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源義的心情卻跌到了谷底。
「連家族核心的叔公們都不知道……」
他眉頭緊鎖,步伐顯得有些沉重。
他答應過張楚嵐要查出個水落石出,如果就這麼空著手回去,他實在拉不下這個臉。
就在源義滿心挫敗,準備離開主院的時候。
「少主,請留步。」
一道沙啞的聲音,突然從長廊拐角的陰影處傳了過來。
源義腳步一頓,轉頭看去。
只見一扇半掩的拉門後。
一個身材佝僂、穿著灰布和服的老人,正靜靜地跪坐在那裡。
老人的臉上長滿了大大小小的褐斑,左眼緊閉著,只剩下一隻渾濁的右眼。
他手裡捏著一串磨得發亮的佛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