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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是他還願意站在我們這邊。」

2026-03-20 06:14:34 作者: 允歌唱罷

  ....

  「年輕人的刀劍,最是不知輕重,肆無忌憚了。」

  白髮的半老的大叔淡淡道,

  「可這樣的人,才是未來的希望,不是嗎?」一道嚴肅的貴婦聲色。

  某處別院,穹頂極高,沒有窗戶。

  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懸於長桌正上方,灑下冷硬的光。

  光影切割著桌旁的每一張面孔。

  加上坐在首位的昂熱,一共七人。

  六名校董,四男兩女,皆是執掌秘黨半壁江山、一句話便能讓世界經濟震盪的混血種巨頭。

  坐在昂熱左側的老人冷冷開口。

  他身穿黑色西裝,銀髮梳得一絲不苟,雙手交疊,拄著一根純金打造、鑲嵌著碩大紅寶石的鷹首拐杖。

  弗羅斯特·加圖索。

  

  加圖索家族的代理家主。

  他盯著定格在屏幕上的路明非,淺藍色的眼眸里滿是審視,

  「不僅不知輕重,還毫無規矩。」

  長桌另一側,端起紅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但未來終究是屬於這樣的年輕人的,不是嗎?」

  一道嚴肅卻悅耳的貴婦聲色響起。

  說話的女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

  穿著一身繁複華麗的黑色哥德式長裙,戴著黑色蕾絲手套,頭頂的黑紗半掩著那雙深邃迷人的眼眸。

  舉手投足間,皆是歐洲中世紀宮廷貴婦的做派。

  伊莉莎白·洛朗。

  洛朗家族的家主。

  「希望?」

  弗羅斯特冷笑一聲,拐杖在名貴的地毯上重重一頓,發出悶響。

  「伊莉莎白,你管一個不受控制的東方異類,叫希望?」

  他猛地轉頭,看向坐在主位的昂熱。

  「昂熱。校董會給了你極大的權限。但你這次,做得太過火了!」

  弗羅斯特聲色俱厲。

  「S級!免修特權!單獨調撥諾頓館後方的絕密別墅!」

  「他在自由一日上,踩碎了學生會和獅心會的驕傲。踩碎了愷撒的驕傲!」

  「一個背著幾百斤重劍、滿身重金屬負重,連言靈都不需要開啟,就能鎮壓全場的怪物。」

  弗羅斯特深吸一口氣,目光如刀。

  「他到底是人,還是龍?龍淵閣到底往卡塞爾送來了一個什麼東西?!」

  大門緊閉,會議室內落針可聞。

  昂熱右側,坐著一個乾癟的老人。

  他閉著眼,仿佛睡著了一般。枯瘦的指尖有節奏地捻著一串紫檀串珠。

  「咔噠、咔噠。」

  木珠碰撞的微響,在死寂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弗羅斯特,稍安勿躁。」

  老人沒有睜眼,聲音沙啞如朽木摩擦。

  「龍淵閣的應龍首席,在夔門斬了次代種。這等戰績,做不得假。」

  「他若沒有這份狂妄,反倒不配坐穩那個位子。」

  再往下。

  一個穿著灰白相間運動衣的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

  他與這奢華肅穆的會議室格格不入。像個剛從晨跑跑道上被拉進來的普通大叔。

  但他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支鋼筆,指節粗大,透著股隨時能擰斷人脖子的蠻力。

  「我不關心他狂不狂,也不關心他踩了誰的臉。」

  運動衣男人停下轉筆,「啪」地一聲將鋼筆拍在桌上。

  他抬眼,目光銳利如鷹。

  「我只關心,裝備部的監測報告。」

  「根據廣場下方的重力感應器回傳數據。這小子在移動瞬間,地面承受的壓強超過了兩噸。」

  男人冷冷道:

  「如果是混血種,那他或許早晚是死侍?」

  「這幾乎是純血古龍才有的骨骼密度與肌肉纖維。」


  「他身上流的,到底是誰的血?」

  伊莉莎白身旁。

  坐著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淡金色的捲髮披散在肩頭,帶著點嬰兒肥的小臉精緻得像個櫥窗里的瓷娃娃。

  她懷裡抱著一隻半舊的毛絨熊。

  大人們劍拔弩張,她卻充耳不聞,雖然小臉擺的嚴肅,好像認真聽講,

  但私下的小手伸出白嫩的手指,專心致志地揪著毛絨熊的耳朵。

  「夠了。」

  主位上。

  昂熱終於開口。

  百歲老人十指交叉,抵在下頜。胸前的紅玫瑰在冷光下泛著血色。

  他沒有看弗羅斯特,也沒有看那份裝備部的報告。

  「先生們,女士們。」

  昂熱聲色平緩,冷笑道,

  「你們坐在這裡,享受著秘黨數千年來積累的財富與權力,是不是太久沒有聞過血腥味了?」

  「昂熱。」

  那個捻著紫檀串珠的老人終於開口,聲音溫潤,

  「你把這群過江猛龍放進卡塞爾這片池塘。是想讓他們攪動風雲,還是想讓他們把池子掀了?」

  昂熱輕笑一聲,放下茶盞。

  「呵..要知道,」

  「死水,是養不出真龍的。」

  角落裡,那個娃娃般的少女始終沒有說話。

  她只是捧著一杯熱可可,安靜地看著屏幕,淡金色的眸子裡映著刀光劍影,不起波瀾。

  弗羅斯特臉色鐵青。

  「昂熱,回答我的問題!你把一個不可控的危險源放進了學院的腹地!」

  「不可控?」

  昂熱輕笑一聲。

  笑意里滿是譏誚。

  「弗羅斯特。你害怕的,不是他不可控。」

  「你害怕的,是他手裡的那把劍,斬斷了你們加圖索家的某些美夢。」

  老人緩緩站起身。

  雙手撐在黃花梨木的桌面上,身體前傾。

  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校董。

  「龍王,已經甦醒。」

  昂熱的聲色冷硬如鐵,一字一頓。

  「我們需要的是能斬斷王座的暴君。」

  「而不是你們精心培養的、只會按照家族劇本表演的貴族少爺!」

  「砰!」

  昂熱將一份絕密檔案重重砸在桌面上。

  檔案袋散開。

  幾張高清的照片滑落出來。

  灕江,天池。

  滿地焦黑的死侍殘骸。被一劍剖開的虎身龍首巨獸。

  以及,一個渾身覆蓋著青金鱗片、腳踏虛空、宛如神魔的背影。

  「看清楚。」

  昂熱冷冷道。

  「這是他在灕江,交出的答卷。」

  「他一個人,鎮壓了一場蓄謀已久的古龍復甦。」

  會議室里死寂。

  紫檀串珠的碰撞聲停了。

  運動衣男人直起了身子。

  連那個把玩毛絨熊的淡金髮少女,也停下了動作,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向那些血腥的照片。

  「這……」

  弗羅斯特握著拐杖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淺藍色的眼眸里,終於閃過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駭然。

  照片上的那種破壞力。

  那根本不是混血種能觸及的領域。

  昂熱收回手,重新坐入寬大的椅背。

  「他是不是怪物,並不重要。」

  老人端起手邊的骨瓷茶盞,輕抿了一口,神色恢復了優雅與從容。

  「重要的是。」

  「現在,這把最鋒利的劍……」


  「....握在我們手裡?」弗羅斯特皺眉,不確定道。

  「不..」

  昂熱抬眸,鏡片後閃過一道懾人的寒光,淡淡笑道,

  「是他還願意站在我們這邊。」

  ....

  「這邊?氣候還行吧,感覺沒什麼不習慣的。」

  「嘩啦啦——」

  水汽在寬敞的浴室內升騰,模糊了巨大的半身鏡。

  路明非一邊洗澡,左手是透明防水袋裡的一本厚厚的書籍。

  視線在書頁上飛速掃過。

  洗漱台上,另一隻防水袋裡裝著手機,免提開著。

  「你以前不是住在鷹國嗎?怎麼跑來問我適不適應?」

  「關心我?感覺言不由衷啊。」

  「等一下,你該不會是想過來找我吧?」

  「是誰說我在這邊進修的時候,你想在外面領著弟弟轉轉,看看現在的世界的?」

  「隨口問問?也成,反正有什麼事你就找我。

  「知道知道,我哪有你衝動,你怎麼跟我的蘇助理一樣囉嗦。」

  「掛了啊。」

  水聲漸停。

  路明非關掉花灑。

  推開浴室的玻璃門。

  水汽湧出。

  他赤著上身,肩膀上隨意搭著一條潔白的浴巾。

  左手拿著那本封在防水袋裡的厚重書籍,右手捏著手機。

  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趿拉著拖鞋走出房間。

  「沒什麼大事的日常感,真爽啊。」

  隨後他頓了頓,眉頭微蹙,

  「嗯?這句話我以前好像說過?」

  而且說完之後,馬上就被某人特訓了。

  總覺得這次也沒有那麼...日常。

  「咚咚。」

  兩聲極輕的敲門聲。

  沒等路明非應答。

  「咔噠。」

  門把手被徑直按下,實木房門推開一條縫。

  一個栗色的腦袋探了進來。

  「路明非,晚飯……」

  聲音戛然而止。

  空氣在這一秒陡然凝滯。

  蘇曉檣僵在門邊。

  視線毫無防備地撞了上去。

  水霧繚繞間。

  少年赤著上身,下面是浴巾,

  單手拿書,另一隻手正拿著毛巾擦拭濕漉漉的頭髮。

  一身結實精悍的線條分明。

  死寂。

  兩人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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