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眾人前往下節課室。
諾諾在一旁忽然道,
「對了師弟,諾頓館一年的使用權。那可是整個卡塞爾除了校長辦公樓外,最豪華、最氣派的獨立建築。你這位新晉的主人,打算拿它做什麼?」
路明非聞言若有所思。
「諾頓館過去一年,是獅心會的駐地。」
楚子航出聲道,
「裡面除了主會議廳,還有大量的資料室、戰術推演室,以及部分核心幹部的起居室。」
「不過,按照自由一日的規矩,它現在是你的了。蘇茜已經在組織獅心會的人員打包檔案和私人物品,今晚之前就會全部搬出。」
楚子航的目光掃過路明非背後的重劍,以及他身上隱約透出的鉛汞金屬環輪廓。
「諾頓館的地下,有一個非常寬敞的演武大廳,地板是強化過的合金,能承受高強度的衝擊。你搬進去之後,可以直接用來當做你個人的專屬訓練場地。很適合你。」
聽著楚子航這番堪稱「大管家交接」般詳盡的匯報,路明非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讓整個獅心會連夜捲鋪蓋走人?
且不說這動靜有多大,單是想像一下那麼大一棟空蕩蕩的歐式建築,以後還要自己(或者零和蘇曉檣)去打理、規劃,他就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他現在每天連睡覺的時間都要被不爭那個周扒皮系統壓縮,哪有空去搞什麼場館基建?
「停,停。」
路明非趕緊抬手,打斷了楚子航的話。
「師兄,別折騰了。讓蘇茜學姐把箱子放下吧,搬什麼搬。」
楚子航微怔,
「規矩如此。你贏了,那裡就是你的戰利品。」
「規矩是死人定的,活人難道還要被房子憋死?」
路明非嘆了口氣,
「那麼大個諾頓館,我一個人住得過來嗎?我們現在分到的那棟帶泳池的別墅都已經夠大了。再說了,你們獅心會一幫人浩浩蕩蕩地搬家,連個像樣的落腳點都沒找好,我這個當師弟的未免沒有太沒有意氣了。」
他毫不客氣地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
「師兄你就繼續用著。該辦公辦公,該住人住人,一切照舊。獅心會也不用挪窩。」
楚子航剛想說什麼。
「至於你說的那個訓練設施……」
路明非搶白道,咧嘴一笑。
「我不搬過去,不代表我不去用啊。就當是個共享的訓練館了。以後我和老唐、或者零她們想練劍切磋了,就溜達過去借個場地。你讓人給我留個門禁權限就行。」
「就這麼定了。你回去告訴獅心會的人,該幹嘛幹嘛,別弄得像被抄家了一樣。」
風穿過長廊。
楚子航點了點頭,微微欠身,
「好。」
「我會讓人把頂層最好的那套主理人套房空出來,永遠為你留著。地下的演武大廳,也將賦予你最高級別的絕對權限。」
「只要你推開諾頓館的大門,獅心會全員,隨時為你清場。」
「……」
路明非嘴角微抽。
師兄,我只是單純的嫌麻煩不想管收房而已,你這怎麼搞得像我在你們獅心會設立了行宮一樣?
「哇哦!」
夏彌在後面興奮地拍了拍手,大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跟著去諾頓館蹭獅心會的免費下午茶和零食啦?」
「獅心會如何..」
楚子航瞥了她一眼,
「你...和平時有區別嗎?」
「誒,師兄你現在怎麼和路師兄一樣毒舌了?」夏彌不滿道。
蘇曉檣也點頭,
「這樣也好,要是真讓我們搬進那個空蕩蕩的舊館,本小姐可不幫你打掃衛生。」
「你還想退出路小組不成?」路明非故意道。
「什麼...什麼路小組,我可不記得。」蘇曉檣嘴硬道。
兩人日常拌嘴。
零則默默地打開了手裡的黑色筆記本,小手默默記錄,
【諾頓館:首席名下附屬資產。現交由獅心會代為看管維護。保留最高出入權限及主臥使用權。】
「真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啊,路首席。」最初開啟話題的諾諾含笑著,搖頭感嘆道。
「我只是一如既往..嫌麻煩。」路明非搖頭含笑。
...
「當——」
鐘樓上,渾厚的上課鈴聲被敲響。
「走吧。」
路明非收回心神,將手裡的厚書掂了掂。
「下節課是《魔動機械設計學概論》,聽說裝備部的那幫神經病教授最喜歡點名,遲到了會扣學分。」
三分鐘後。
階梯大教室。
原本鬧哄哄的教室,在路明非一行人踏入大門的瞬間,仿佛被人強行掐斷了電源。
死寂。
坐在後排的幾個高年級男生,原本正把腳翹在桌子上吹牛,餘光瞥見那一抹墨綠色的身影,嚇得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連滾帶爬地把腳收回桌底,坐得筆直。
無他。
路明非在奧丁廣場上的一劍,餘威太盛。
此刻的路明非,雖然沒有披著那件壓迫感極強的墨袍,只是穿著卡塞爾的定製校服。
但在這些精英學員眼裡,他校服下隱隱凸顯的沉重金屬環,以及背後那柄被黑布包裹的重劍,簡直比死神的鐮刀還要恐怖。
路明非沒有理會周遭敬畏的目光。
他徑直走向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
隨著他的步伐,人群像被劈開的紅海,下意識地向兩側傾斜。
拉開椅子,落座。
零在他左手邊坐下,將幾支削好的鉛筆和一沓空白的草稿紙整齊地碼放在他面前。
蘇曉檣坐在他右手邊,翻開自己的筆記本。
楚子航則在路明非正後方的座位坐下。
夏彌笑嘻嘻地挨著楚子航坐下,
諾諾則挑了路明非旁邊隔一個過道的位置,支著下巴準備看戲。
很顯然了,
以路明非為圓心,路小組如今的一部分成員在眾星拱月之中。
講台上,負責教授這門課的裝備部副所長、爆炸狂人阿卡杜拉所長,正拿著一根教鞭,準備給這群新生一個下馬威。
他剛轉過身。
視線和第一排正中央的路明非撞了個正著。
阿卡杜拉的手猛地一抖,粉筆「吧嗒」一聲掉在了講台上。
他呼吸頓了頓,看著路明非腳邊那柄足以把講台砸穿的重劍,再看看他身後那一排殺氣騰騰的「保鏢」。
原本冥思苦想的那套「爆炸即是藝術,不服就炸死你們」的開場白,硬生生沒說出來,
「咳咳……」
阿卡杜拉乾咳兩聲,
「那個……我們今天講,鍊金機械的……基礎能量傳導。」
台下的學生們面面相覷。
這還是那個動不動就揚言要把教室炸上天的裝備部瘋子嗎?
路明非卻沒管那麼多。
他將《太古龍族譜系學》和《高階鍊金製作基礎》同時攤開在桌面上。
赤金色的底光在黑白分明的眸子深處幽幽點燃。
【權能·神座之思】,開。
大腦如同一台過載運轉的超級計算機,瞬間屏蔽了外界的一切雜音。
左手翻龍文,右手寫古語。
鋼筆在羊皮紙上摩擦,發出「沙沙」的細碎聲響。
「這……這是在幹什麼?」
後排,有學生鼓起勇氣,壓低聲音問同伴。
「噓!你不要命了!」同伴臉色慘白,聲音發著抖,
「沒看到老大……不,沒看到S級在修煉嗎?」
「一心二用,同時解構古諾斯語和高階龍文矩陣……這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嗎?!」
「瘋子,不僅武力值是怪物,連腦子也是怪物!」
然而,他們還是低估了怪物之所以被稱為怪物的上限。
路明非不止是一心二用。
赤金色的底光在黑白分明的瞳孔深處幽幽明滅。
【權能·神座之思】,全功率過載。
左邊《太古龍族譜系學》翻頁;右眼同時解構著《高階鍊金製作基礎》,
同時路明非的耳朵,還一字不落聽著講台上那位教授嘰里咕嚕、夾雜著嚴重中東口音的英語授課。
「鍊金機械的動能傳導,核心在於矩陣中微觀氣流的壓縮比……」
台上的教授正在黑板上畫著一個複雜的圓柱體結構,粉筆敲得黑板梆梆作響,
「只要我們在氣閥的這個節點,加入純度為百分之八十的鍊金水銀,瞬間的高壓就能把整個活塞室——轟!變成一個完美的當量炸彈!」
「不僅能炸碎龍類的鱗片,還能順帶把方圓五十米的建築物夷為平地!這就是鍊金工程學的最高奧義!」
路明非右手在默寫鍊金矩陣的間隙,甚至還能分出一絲算力,在草稿紙的邊緣順手寫下一行小字:
「氣流壓縮比偏高,水銀純度過低會導致不可控殉爆。若將導氣管傾斜十五度,並在閥門處刻錄『無塵之地』的微型反向矩陣,爆炸威力可提升百分之三十,且能定向爆破,避免誤傷友軍。」
一心三用。
閱讀、默寫、聽講並附帶勘誤。
少年坐在喧鬧的教室里,就像是端坐在屬於自己的絕對領域之中。
【評價:A-。】
不爭滿意道,
【一心三用,多線程處理。這才是君主之腦該有的基礎轉速。】
【當年至尊在王座之上,一眼可觀千萬大軍之陣列,一耳可聽四海潮汐之律動,一念可定星辰之軌跡。】
【陛下雖只是初窺門徑,但也算勉強脫離了單細胞草履蟲的範疇。微臣甚慰。】
「你誇人的時候能不能別帶上草履蟲?」
路明非在心底冷冷回了一句,筆尖未停。
「當——」
下課鈴聲在鐘樓上敲響。
猶如某種大赦天下的聖旨。
教室里壓抑了整整一節課的學生們齊齊鬆了一口氣,卻依舊沒人敢大聲喧譁,只是默默收拾著書本,時不時偷瞄一眼前方那個背影。
路明非合上磚頭厚的教材,揉了揉略微發酸的眉心。
赤金色的底光在眸中緩緩隱沒。
【神座之思】關閉。
海量的知識瞬間在腦海中歸檔、匯入他的記憶宮殿之中。
旁邊零和蘇曉檣等人正要拉著他去下一節課,
眼前多了一道身影,
「你就是路明非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