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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那麼,誰先來?」

2026-03-24 06:05:18 作者: 允歌唱罷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指尖輕離黑白琴鍵。

  琴弓停滯在半空。

  微塵在彩繪玻璃透進的金色光柱中無聲翻滾。

  餘音如水波般,在拜占庭式穹頂的壁畫間久久迴蕩,延綿不絕。

  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抑到了極點。那些曾經對殺胚心存鄙夷的世家子弟,此刻依然愣在琴凳上,仿佛靈魂還被死死釘在那金戈鐵馬與溫柔鄉交織的樂波之中,無法抽離。

  路明非放下琴弓,淡淡呼了一口氣。

  看向身前的兩名少女,

  「謝了。」

  零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將雙手放在膝蓋上,冰藍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蘇曉檣則眨了眨眸子,露出淡淡笑意,

  「彈的不錯嘛...」

  路明非輕笑,不置可否。

  腦海中,灰霧翻湧。

  【評價:S。】

  不爭的聲色讚賞,

  

  【雖借了女眷的勢,但以殺伐入樂,以威儀鎮魂,倒也摸到了幾分太古禮樂的門檻。】

  【獎勵發放:衍生音律權能初級解鎖。】

  【言靈·鐮鼬其龍文,解鎖。】

  【音律權能:聽律(殘響級別)。】

  【效果:剝離萬物之音,於嘈雜中洞悉致命的頻率。陛下,這天下的風聲與心跳,往後都將是您王座前的奏樂。】

  路明非沒有理會腦海中那中二的播報。

  他單手提著那把做工考究的古董小提琴,隨手用琴弓點了點地面。

  抬起眼帘。

  黑白分明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群依舊處於呆滯狀態、鴉雀無聲的精英學員。

  少年聲色平淡,神色微微帶笑,

  「抱歉。」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里透著幾分沒心沒肺的散漫。

  「我這人,只懂殺人的調子。」

  「太溫婉的,似乎不是很懂,獻醜了。」

  說罷。

  路明非微微欠身。

  兩側,零與蘇曉檣也已從琴凳上起身。

  白金髮色的少女提著裙擺,栗色馬尾的少女微微低頭。

  一站兩立。

  三人迎著陽光,對著下方那群還處於石化狀態的混血種們,動作整齊、優雅地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謝幕禮。

  眾人:「....」

  整個音樂教室死寂了足足十秒鐘。

  隨後,所有人的嘴角都開始瘋狂抽搐。

  什麼叫不是很懂?!

  你開頭那個殺人的調子,壓得全場大氣都不敢喘,差點把我們這群人的心臟都給拉停了!

  後面被兩個女孩硬生生拽回來的溫婉合奏,更是直接把殺胚的教堂變成了維也納金色大廳!

  你管這叫獻醜?!

  這特麼不是獻醜,這分明就是騎在整個卡塞爾學院的脖子上瘋狂凡爾賽!

  而另一邊。

  講台上的酒德亞紀終於從那如夢似幻的餘音中回過神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剛想帶頭鼓掌。

  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教室半掩的大門側,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老頭。

  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襯衫,一條牛仔褲,腳上還趿拉著一雙人字拖。

  手裡拎著個喝了一半的龍舌蘭酒瓶。

  這副尊容,放在任何一個流浪漢聚集的街區都毫不違和。

  但亞紀看清那張臉時,手裡的講義差點掉在地上。

  「尼古拉斯·弗拉梅爾...」

  亞紀學姐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副校長?怎麼是您?」

  這個常年蝸居在鐘樓閣樓里、喝著劣質酒精看花花公子雜誌的老酒鬼,怎麼會突然跑來教學樓?而且還是這種冷門的古典鑑賞課?


  弗拉梅爾沒有理會亞紀的驚詫,只是舉起手裡的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

  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只有老狐狸才懂的精光。

  「嗝……」

  弗拉梅爾看著教室最前方,那個站在彩繪玻璃光柱下、單手提琴的少年,以及他身側的兩個女孩。

  「今天原來的教授臨時有事,我來代課...」

  「不過看來,這課不用我上了。」

  老牛仔咧嘴笑了,晃了晃酒瓶,目光越過那一排排僵硬的學生,直視著路明非,聲色意味深長,

  「如今的首席。」

  「可真令人驚訝啊。」

  ....

  「驚訝嗎?」

  角落觀眾席的一角,愷撒捧著書,

  「比起副校長出任音樂代課,我更驚訝於路明非的全能。」

  帕西皺了皺眉頭,

  「可是少爺,您昨天只睡了一小時,黑眼圈...」

  「不重要。」愷撒淡淡道,望著下方,

  「比起眼前那位,其他的許多事都變的不重要。」

  如今是下午一點五十分,

  位處一號訓練館。

  這座足以容納上千人的巨型半地下建築,此刻人聲鼎沸。

  寬闊的合金演武台上,冷光燈刺目。

  看台上,座無虛席。

  不僅是大一新生。

  獅心會穿著黑衣的精銳,學生會披著深紅作戰服的骨幹。

  甚至連高年級的執行部實習專員,都三三兩兩地靠在欄杆邊,擦拭著手裡的戰術短刀,或者往彈匣里壓著弗里嘉子彈。

  全副武裝,殺氣騰騰。

  這根本不是一堂普通的《冷兵器實戰概論》。

  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獵王」盛宴。

  昨日奧丁廣場,那個墨袍少年僅憑一根白蠟木劍,將兩大會的驕傲踩在腳下。

  卡塞爾的殺胚們,可以敬畏強者。

  但絕不會缺乏挑戰強者的瘋勁。龍血賦予了他們桀驁,只要對方還喘著氣,他們就敢拔刀相向。

  更何況,打贏了那個高高在上的「雙首席」,就能在這所瘋人院裡一戰封神。

  他們在等。

  等那個懸在所有人頭頂的怪物,踏入這片角斗場。

  「砰。」

  訓練館沉重的隔音門被推開。

  喧鬧聲瞬間被一刀切斷。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數百道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匯聚在門口。

  光影中。

  少年單手插兜,漫步走入。

  依舊是那身墨綠色的卡塞爾校服,只不過領帶被扯得有些松垮。

  背後,那柄裹著黑布的重劍斜挎在肩頭。

  身後跟著眾人,

  是抱著村雨的面癱殺胚,

  白金髮的三無少女,神色驕傲的小天女。

  暗紅髮色的小巫女師姐,依舊散漫的F級學長,姿態活躍的活潑小師妹,

  然而他踏入的一瞬,

  連空氣里的溫度,似乎都隨著他的到來降了幾分。

  路明非停下腳步。

  視線掃過滿坑滿谷、眼神熾熱得像要吃人的學員們。

  赤金色的底光在黑白分明的眸子深處,幽幽點燃。

  「人挺齊。」

  他扯了扯嘴角,反手將背後的墨劍解下。

  「咚!」

  沉重如碑的劍身連著黑布一起,砸在合金地板上。

  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

  連看台上的欄杆都跟著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麼。」

  少年聲色平淡,目光睥睨。

  「誰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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