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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前提是他真的是混血種,只是混血種。」(二章合一)

2026-03-26 02:48:19 作者: 允歌唱罷

  訓練館內,那些深陷在合金地板里的鉛汞負重環還散發著淡淡的餘熱,

  它們像是沉默的墓碑,昭示著剛才那一分多鐘里,這個少年究竟是在怎樣的重壓下和那位傳奇戰的有來有回。

  貝奧武夫看著路明非,黃金瞳里癲狂凜冽,

  隨後。

  「哈哈哈!」

  老屠夫仰天大笑,笑聲如枯木在烈火中爆裂,震得看台上不少新生耳朵生疼。

  他止住笑聲,周身那股幾乎要將空氣點燃的蒼白龍血氣息瞬間沉入體內,脖頸上的白鱗也如同受驚的含羞草般收攏消失。

  「那倒是不必了。」

  貝奧武夫語氣森然,卻帶著一絲意興闌珊的寂靜。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早已不知所措的萊爾芬教授。

  「這節課,萊爾芬。」

  老者喚了一聲。

  萊爾芬教授急急忙忙過來,在兩尊怪物面前站定,

  「貝奧武夫先生,您請講……」

  「他的學分已經夠了。不僅是這門課,整個執行部的實戰學分,我看都可以直接給他滿分。」

  貝奧武夫指了指路明非,又看了看滿地破碎的合金地板。

  「是……是!當然!」萊爾芬忙不迭地點頭,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

  「或許他比你更適合教這節課。」

  貝奧武夫重新看向路明非,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深不見底的晦暗,

  

  「但前提是……」

  老者頓了頓,聲音壓低,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

  「他真的是混血種,只是混血種。」

  路明非單手插回兜里,右手隨意地拎起墨劍,對這番近乎審判的言辭毫無反應。

  「……」

  【評價:B+。】

  不爭的聲色在腦海中悠然響起,透著幾分洞悉一切的冷笑。

  【嗅覺敏銳的老獵人。他在懷疑您這具軀殼裡的血統純度,亦是在畏懼王座的陰影。】

  【陛下,對於此等妄圖窺探神域的凡人,您無需自證,只需讓他們在未知的恐懼中戰慄即可。】

  「路明非。」貝奧武夫再次開口。

  「老先生請講。」少年聲色平淡。

  「我希望你,永遠不會讓我失望。」

  貝奧武夫挺直了脊背,那一刻,他不像個一百五十歲的老人,而像是一柄隨時準備折斷、卻依舊鋒利飲血的斷劍。

  路明非看著他,忽然輕笑了一聲。

  「或許吧。」

  少年仰起頭,看著訓練館頂端那冰冷的照明燈,語氣散漫,

  「人活一世,總是要背負這樣那樣的期望。」

  「不過……」

  路明非側過頭,赤金色的餘暉在眼底最後閃爍了一次,隨之熄滅。

  「路明非這個名字,不一定會負擔你想要的期望。

  貝奧武夫沉默了。

  原本劍拔弩張的演武台,此刻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平靜。

  看台上,數百名學員像是看神跡一樣看著下方。

  學生會和獅心會的精銳們,手中原本平舉的刀劍不由自主地低垂了下去。在這兩尊人物的對話面前,他們甚至覺得自己連呼吸都是一種僭越。

  「萊爾芬老師,下課了嗎?」

  路明非收回視線,轉頭問向那名已經石化的教授。

  「當……當然!已經下課了!」萊爾芬如夢初醒。

  「走吧。」

  路明非沒有廢話,將墨劍重新背在身後。

  他轉身,越過滿地廢墟,

  領著楚子航、零、蘇曉檣、夏彌和諾諾,在一眾卡塞爾精英敬畏如摩西分海般的夾道注視中,徑直走向出口。

  擦肩而過的一瞬。

  愷撒·加圖索立在看台邊緣,雙眼望著路明非的側臉,眼神里透著一種複雜的光芒。

  那是不甘,是戰意,更是某種在廢墟中重新審視對方的凝重。


  隨後,

  愷撒回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場中央、孤寂如墓碑的貝奧武夫。

  他發現,楚子航也正停下腳步,淡金色的眸子冷冷地回望著那名老者。

  大門在眾人身後重重關上。

  喧囂被徹底隔絕在門外。

  演武場內,只剩下貝奧武夫、施耐德和曼施坦因。

  施耐德搖動輪椅,曼施坦因緊隨其後,兩人快步走到老者身邊。

  「貝奧武夫先生,您……」

  「咔噠。」

  貝奧武夫的身形猛地一晃。

  他那挺拔如松的脊背忽然佝僂了下去,原本如生鐵般冷硬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砰。」

  一聲悶響。

  這位在秘黨中被傳為戰神的傳奇屠龍者,竟然毫無徵兆地單膝沉重跪地。

  「噗——!」

  一口暗紅色的淤血從他口中猛地噴出,濺在支離破碎的合金地板上,觸目驚心。

  「先生!」

  曼施坦因臉色瞬間劇變,驚叫出聲,光頭在冷光燈下滲出細密的冷汗。

  「施耐德!快叫校醫院!不,直接調撥最高權限的鍊金醫療組!」

  教授們亂作一團。

  貝奧武夫今年已經一百五十歲了,這要是來卡塞爾視察一次人直接沒了,別說昂熱,整個校董會都能把他們兩個陪同的人給生撕了。

  「芬格爾不在吧?」

  曼施坦因突然反應過來,猛地轉頭四處掃視,壓低聲音驚恐道:

  「千萬……千萬不能讓那個混蛋拍到這一幕,不能讓他亂寫新聞!」

  要是《傳奇屠龍者被大一新生一掌拍到吐血》這種標題上報,秘黨的臉面就徹底丟進馬里亞納海溝了!

  「怎麼了老師?您在找我嗎?」

  不遠處的自動販賣機後,一個碩大的腦袋探了出來。

  芬格爾晃了晃手裡那台加裝了超長焦鏡頭的單眼相機,臉上掛著那副極其欠揍的職業假笑。

  「……」

  曼施坦因教授眼角狂抽,差點當場昏厥。

  「滾!立刻給我滾!」

  「我沒事。」

  貝奧武夫粗暴地揮開曼施坦因試圖攙扶的手。

  他用手背狠狠抹掉嘴角的血跡,大口喘息著,

  那雙如血般赤紅的黃金瞳里,殺意早已褪去,只剩下一股令人生畏的清醒。

  若非他是繼承貝奧武夫之名的男人,此刻早就是行將就木的枯骨。

  「去。」

  老者緩緩站起身,動作遲緩卻依舊透著股狠勁。

  他盯著路明非離去的方向,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調。

  「去通知昂熱。」

  「還有那個名為導師結果常年躲在鐘樓里的老牛仔。」

  貝奧武夫抬眸,眼底的血色濃郁得仿佛要滴出來。

  「讓他們兩個……立刻滾過來見我。」

  ...

  「導師?沒見過啊。」

  路明非側過頭,看著身旁的諾諾,語氣茫然。

  此時夕陽沉墜,餘暉將白樺林的樹影拉得極長,參差不齊地投射在蜿蜒的石板道上。

  路明非單手插在校服口袋裡,另一隻手拎著那柄剛立了奇功的墨劍。

  雖然身上的鉛汞負重環已經脫落,但他依然走得不緊不慢,仿佛剛才硬撼傳奇屠龍者的並不是他,而只是在這校園裡散了一場步。

  「別裝了。」諾諾扶額嘆了口氣,

  「音樂課的時候,門口那個一直偷聽、拎著龍舌蘭酒瓶的老頭,聽亞紀說那就是導師尼古拉斯·弗拉梅爾。」

  路明非腳步一頓,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穿著花褲衩、毫無形象可言的酒鬼老頭。

  「那是導師?」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我以為那是學校雇來清理酒瓶子的勤雜工。」


  「而且,貝奧武夫也出現在下午的課上。」

  楚子航抱著村雨,淡金色的瞳孔在日暮中顯得格外冷冽,他走在路明非身後,淡淡道,

  「他今日親自下場,絕非偶然。」

  「你是說,他老人家是專程來給我送滿分績點的?」路明非挑了挑眉。

  「他說不準是打算....來殺你的。」

  零安靜地走在路明非身側,冰藍色的瞳孔直視著前方幽暗的林徑。

  「校董會……秘黨盯上你了。」

  石板路旁,微風吹動灌木,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盯上就盯上吧。」路明非嘆了口氣,抬頭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殘陽,

  「想要打架,我奉陪;想要試探,我也陪那老先生鬆了骨。」

  他拍了拍口袋裡那本被捏得有些變形的《古諾斯語不規則動詞變位表》。

  「比起什麼秘黨校董會,我現在更擔心晚上每天五千字的論述。」

  路明非露出一個散漫的笑,眼底赤金色的餘暉一閃而逝,

  「要是十二點前寫不好,我那位『導師』可比貝奧武夫難對付多了。」

  「....」

  「導師?」

  諾諾挑了挑眉,暗紅色的眸子裡閃過幾分訝然,

  「古德里安教授會這樣?我記得他恨不得把你當成祖宗供起來,還能逼你寫論文?」

  那一老一少在辦公室里相處的畫面她見過,古德里安幾乎是求著路明非多休息一會兒,別把「進化的奇蹟」給累壞了。

  「呃,當然不是,另有其人。」

  路明非打了個哈哈,隨口敷衍過去。

  總不能說他腦子裡住著個時刻叮囑他的佞臣吧?

  「……」

  諾諾盯著他看了一秒,見他眼神閃躲、擺明了不想深談,便也識趣地沒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秘密,尤其是像路明非這種突然崛起的怪物,身上的謎團多到能塞滿卡塞爾的圖書館。

  路明非掏出手機,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的臉。

  「吃飯去吧。」

  他滑動了一下屏幕,看著上面跳出來的未讀消息,

  「今天折騰了一下午,胃裡早就空了。」

  「想吃什麼?」

  蘇曉檣在一旁把摺疊好的紅纓槍背在身後,理了理微亂的校服裙擺,

  「剛才在路上我和零、諾諾學姐商量過了,要是覺得食堂人多太吵,我們可以回去做。本小姐雖然不怎麼下廚,但打個下手還是沒問題的。」

  路明非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我記得,晚上按照輪值表……好像輪到蘇助理你做飯了吧?」

  蘇曉檣臉色微僵,隨即仰起下巴,露出一個驕傲且理所當然的表情。

  「我請援助不行啊?零和學姐都沒意見,你有什麼意見?」

  她哼了一聲,有些心虛地補充道:

  「反倒是你,按照之前的約定,本來今晚是輪到首席大人親自下廚犒勞下屬的。結果呢?」

  「那我不是排課比較多嘛……」路明非攤了攤手,

  「三十多門課,我連上廁所都在背動詞變位,蘇助理你體諒一下。」

  兩人正習慣性地拌著嘴,路明非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住了。

  他盯著那條剛跳出來的帳單通知,眉頭微皺。

  「看來……還是得去食堂。」

  「為什麼?」蘇曉檣不解。

  「芬格爾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我學員卡拿走了。」

  路明非把手機屏幕轉過來,一臉木然,

  「他說在二食堂那邊訂了最高規格的豪華大餐,刷了我的卡。說是早該弄一下我們入學的接風酒了,也為了慶祝我今天全殲執行部實習專員,順帶震退傳奇屠龍者。」

  全場靜默。

  「這廢柴學長怎麼不去搶?!」蘇曉檣反應過來,氣得直跺腳。

  諾諾看了一眼刷卡記錄,嘴角抽了抽。


  「他這是打算把食堂買下來嗎?」

  蘇曉檣雖然有些不情願在外面吃,但想到路明非晚上還有那「魔鬼導師」留下的五千字作業,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行吧,那就去二食堂。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要是那肘子不好吃,我就拿紅纓槍去捅爛那廢柴的被窩。」

  眾人準備轉身。

  路明非的視線微微偏轉。

  落在了身側。

  林蔭道的盡頭,白金髮色的少女靜靜地立在原地。

  她微微仰起那張清冷精緻的小臉,冰藍色的眸子穿透樹影,靜靜地注視著天邊最後一抹即將沉沒的夕陽,望向那片逐漸沉入黑暗的荒原。

  殘陽的餘暉灑在她雪白的肌膚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暖金,微風吹動她白金色的長髮,在餘暉中像是一簇將熄的冷火。

  「零?」

  路明非停下腳步,轉身走到她身邊,看著月色下顯得格外單薄的少女,

  「如果不想去食堂,我們可以回家做飯。或者你可以先回家,我一會兒帶份宵夜回去?」

  零聽見聲音。

  視線從天際收回。

  沒有回答,反而邁開步子,

  小皮鞋在青石板上輕輕邁出。

  一步,兩步。

  到了路明非身前很近的距離。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路明非能聞到她白金髮絲間那股熟悉的冷香。

  那張清冷精緻的小臉微微仰起,冰藍色的瞳孔倒映著少年的模樣,

  「我願意的。」

  少女聲音清冷,不帶起伏,卻透著執拗的堅定。

  不管是去嘈雜的食堂,還是跟在你身後走向未知的戰場。

  只要是跟隨你。

  我都願意。

  「……」

  路明非怔了一下,隨即輕笑一聲,抬手在她發頂揉了揉。

  「好,那走吧。」

  少年轉過身,再次邁開步子。

  眾人跟在那道挺拔的背影后,沿著石板路漸行漸遠。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最後一抹餘暉被黑夜吞噬。

  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將少年的影子拉得極長,一直延伸向燈火通明與漆黑交織的未來。

  黑夜,如約而至。

  ....

  「如約而至?你們到的倒是很快。」

  校長的辦公室內,貝奧武夫靠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客椅上。

  他那身殘破的西裝已經換下,披著一件簡單的深灰色浴袍。

  白髮凌亂,脖頸處細密的白色鱗片雖然已經隱沒,但皮膚上依舊殘留著某種因過度充血而產生的病態暗紅。

  貝奧武夫抬起頭,渾濁卻銳利的雙眼盯著辦公桌後的老人,聲色嚴肅,

  「有做好召開元老會的準備了嗎?昂熱。」

  辦公桌後,昂熱並沒有立刻回答。

  百歲老人正低著頭,翻動著手裡的一本硬皮古籍,

  檯燈的暖光落在紙頁上,映出那些複雜的鍊金結構圖。

  「我覺得您或許先需要治療一下。」

  昂熱沒有抬頭,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平靜如水,

  「如果我沒看錯,你們的切磋已經傷到了你的內臟骨銘。貝奧武夫,你今年一百五十歲了,不是那個可以在西伯利亞冰原上追著巨龍互毆的年輕人了。」

  「你覺得我需要治療嗎?」

  貝奧武夫冷笑一聲,身軀微微前傾,手指重重敲在辦公桌的邊沿。

  「你很清楚我們在談什麼,昂熱。

  「那個路明非……他已經超出了所謂天才的範疇。他是一個活著的禁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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