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王尼德霍格死後,有遺骨、遺骸、遺血等結晶流傳於世間。」
「數量不知,形態各異。」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金屬藤樹後方緩緩踱步而出。
「但秘黨偶然之間……」
男人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戲謔。
「得到了其中一樣。」
光影交錯。
幽藍色的水底冷光打在來人的身上。
那是一頭耀眼如陽光般燦爛的金髮。
男人穿著一身白色西裝,領口微微敞開,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隨意地攤開。
「二位,深夜造訪。」
「是為了這樣東西來的?」
麥當勞叔叔眉頭微皺,毫不掩飾地透出一股居高臨下的嫌惡。
「你身上,有一股我討厭的味道。」
自詡高貴的腐朽氣息。令人作嘔。
身為龍王的她非常討厭這種自以為是的傢伙。
站在她身後的葉尤緩緩起身,嫣紅色的禮裙在水底微光中如同一朵盛開的血色玫瑰,冷笑一聲。
「湮沒之井...聽說是卡塞爾學院戒備最森嚴、權限等級最高的地方之一。」
「閣下大半夜像個幽靈一樣出現在這裡,」
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看來,比我們也乾淨不到哪裡去。」
男人聞言,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輕笑出聲。
他伸手理了理微微敞開的西裝領口,那雙與愷撒如出一轍的冰藍色眼眸里,閃爍著某種狂妄至極的光芒。
「加圖索家,是要成為皇帝的家族。」
男人語氣輕鬆,仿佛在談論今晚的夜色。
「聽說東方古國有一句古話,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攤開雙手,笑容燦爛。
「我倒是覺得,這世上,沒有哪個地方是我不可去的。」
然而話音未落。
殺機驟起。
葉尤根本沒有聽他把廢話講完的打算。
嫣紅色的裙擺在無風的地下水域中猛地激盪。
黃金瞳瞬間點燃,璀璨如熔岩。
【言靈·息壤】!
無數微塵與碎石在極短的時間內瘋狂匯聚、壓縮,
無形的領域瞬間籠罩了那男人周身的空間。
「轟——!」
一隻足有卡車大小的巨大土石之手,憑空凝聚成型。
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動能,撕裂空氣,
朝著金髮男人當頭砸下!
狂風撲面。
他那頭燦爛的金髮被吹得向後狂舞。
但他沒有退,甚至連插在西褲口袋裡的那隻手都沒有拿出來。
「轟隆——!」
土石巨手狠狠砸落,整個地下水域劇烈震顫,水波激盪。
煙塵四起。
然而,在那漫天飛舞的碎石與塵土中。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後滑退了數米,輕巧地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哎呀呀。」
男人站在碎石堆邊緣,拍了拍灰塵,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
「身穿這麼美麗的禮服,卻一點淑女的禮儀都沒有嗎?」
他看著葉尤,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銳芒。
「這位女士,脾氣可真是暴躁啊。」
對於身後的驚天碰撞。
麥當勞叔叔連頭都沒有回。
她似乎對這場戰鬥毫無興趣,又或者,是對葉尤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小丑踩著誇張的大頭皮鞋,發出「吧嗒、吧嗒」的沉悶聲響。
緩步。
越過滿地狼藉。
徑直走向那棵巨大的金屬藤樹,以及藤樹下方,那座正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龐大鍊金矩陣。
雙眸,淡淡望著矩陣的最中心。
麥當勞叔叔停在金屬藤樹下。
幽藍的鍊金矩陣在腳下流轉,繁複的龍文如同活物般在合金地面上遊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禁忌氣息。
她沒有理會身後震耳欲聾的轟鳴與氣浪。
閉眸。
戴著白手套的食指,在身前緩緩豎起。
指尖,一抹極其純粹的微光悄然凝聚。
「尊主皇名。」
沙啞的偽裝音色褪去,隨即是一種清渺空靈,仿佛從太古王座之上降下的吟唱。
「至尊至偉至力至極。」
「以天為宴,以地為祭……」
隨著龍文的吐露,腳下的幽藍矩陣劇烈震顫。
那些由弗拉梅爾一脈刻錄的最高階封印,
在這純粹的王權面前,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光芒開始明滅不定,
矩陣最核心的鎖扣,正在一層層剝離。
「轟——!」
後方,又是一聲巨響。
葉尤嫣紅的裙擺在氣浪中翻滾,
黃金瞳熾烈如火。
【息壤】的領域被催動到極致。
地下水域的岩層被強行剝離,化作數十道尖銳的石柱,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荊棘森林,從四面八方絞殺向那個金髮男人。
沒有死角。
但那男子依舊沒有拔出任何武器。
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身形在石柱合攏的剎那,詭異地模糊了一下。
「呼——」
不是瞬移。
而是風。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縷沒有實體的清風,順著石柱間極其微小的縫隙,以一種違背人體力學的姿態滑了出去。
「砰!砰!砰!」
石柱狠狠撞擊在一起,炸成漫天齏粉。
金髮男人在十米外重新凝聚出身形。純白的西裝上,連一絲灰塵都未曾沾染。
「美麗的女士,你的熱情真是讓人難以招架。」
他理了理領帶,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凜冽的寒芒。
「不過,一味地破壞,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他抬起那隻一直空著的手。
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輕輕一划。
【言靈·吸血鐮】。
沒有吟唱,瞬發。
原本平靜的地下空氣瞬間被撕裂,
數十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高壓風刃,帶著悽厲的尖嘯,切開了漫天塵土,直逼葉尤的咽喉。
風刃極快,且無形。
葉尤冷哼一聲。
雙手猛地向上一抬。
一面厚重如城牆般的岩土護盾拔地而起,擋在身前。
「嗤嗤嗤——!」
風刃切割在岩盾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堅硬的岩石被切出縱橫交錯的深深溝壑,碎石飛濺。
大地與山的厚重,對上了天空與風的凌厲。
一時間,整個地下水域化作了絞肉機般的戰場。
葉尤步步緊逼,嫣紅的身影在土石的掩護下如同致命的毒蛇,每一次出手都帶著碾碎一切的沉重動能。
金髮男人則如同一片在狂風中飛舞的落葉,身形飄忽不定。他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反擊的風刃都刁鑽致命。
戰況陷入了極度的焦灼。
誰也奈何不了誰。
「轟隆!」
又是一次劇烈的碰撞。
金髮男人借著氣浪向後飄退,餘光瞥向了金屬藤樹的方向。
那座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鍊金矩陣,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古老的鎖扣即將徹底解開。
「看來,你們那位同伴的動作很快啊。」
金髮男人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這可不行。」
他嘆了口氣。
「要是讓你們把裡面的東西帶走,我可是會很麻煩的啊...」
金髮男人周身的氣流驟然狂暴。
原本飄忽的微風,在這一刻化作了撕裂一切的颶風。
他不再躲閃,而是迎著葉尤砸來的巨大石拳,正面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