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步不讓嗎?我是不會讓出我的薯片的!」
「那你能把你的薯片收一收嗎?」
S級專屬別墅,地下。
電梯門緩緩滑開,發出非常輕微的機械運作聲。
前方是一處看似陰暗的地下室閣樓門,門還徹底打開,兩道女聲的爭執就已經傳了出來。
「滿地都是你的衣服和薯片,薯片妞,你要和薯片過一輩子嗎?」那是一個略帶慵懶、透著幾分性感與無奈的女聲。
「管那麼多,千金難買我樂意!」另一個聲音理直氣壯,甚至能聽到嘎嘣嘎嘣嚼薯片的聲音。
「那你還記得我們現在在哪裡嗎?」
「咔噠。」
沉重大門徹底滑開。
裡面的布局豁然開朗,完全沒有地下室的陰暗,反而如同頂級的五星級酒店大廳,燈光柔和,裝潢奢華,旁邊還連通著幾個高級房間,隱約可見一整牆的監控屏幕和複雜的電子設備。
零拉著蘇曉檣的手腕,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順口接下了剛才的話茬。
「在路明非的別墅下面。」
白金髮色的少女聲音清冷,像是在宣讀一份公事公辦的報告。
「你們兩個……是被他包養的我委託並暗中包養的兩個工作人員。這裡,也是我提前準備的秘密地下室。」
「……」
大廳里,空氣忽然安靜了兩秒。
「胡言亂語什麼呢三無妞?」
酒德麻衣正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作戰服,靠在真皮沙發上修剪指甲。
聽到這話,她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很是無語。
「老闆可是讓我們兩個這段時間沒任務就聽你和路明非指揮,但我們只賣藝,不接受潛規則啊。」
「就是就是。」
另一邊的大屏幕前,蘇恩曦穿著寬大的睡衣,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轉椅上,懷裡抱著一大包黃瓜味的樂事薯片。
「而且你什麼時候被他包養了?」
薯片妞撇了撇嘴,
「真說起來,從開學到現在,不是你一直當小媽媽、小侍女什麼的,忙前忙後地照顧他嗎?」
被零一路強行拉進來的蘇曉檣,此刻還處於懵逼狀態。
「你們……是誰啊?」
小天女滿臉茫然,栗色的眼眸里寫滿了問號。
「還有,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包養不包養的?」
「不重要。」
零甚至沒有向蘇曉檣介紹這兩人的打算。
她鬆開蘇曉檣的手腕,徑直走到大屏幕前,冰藍色的眸子掃過屏幕上那些瘋狂跳動的數據流和卡塞爾學院的各處監控畫面。
「情況緊急。」
零看向蘇恩曦,聲音冷硬,
「冰窖那邊的動靜,薯片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當然。」
蘇恩曦收起了臉上的散漫,將薯片隨手扔到一旁。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出幾份絕密文件。
「龍王入侵冰窖,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對於路明非現在的處境來說……」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龍王入侵反而是小事。真正要命的,是卡塞爾的校董會和秘黨元老會。」
「從路明非入學那天起,那群老傢伙怕是就對他忌憚的不行。」
「但因為他本身的實力,以及他背後站著的龍淵閣,所以秘黨之前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酒德麻衣放下指甲銼,站起身,修長的雙腿在燈光下交疊。
「而且昂熱大概率會保他。」蘇恩曦補充道。
「但今晚的事態,恐怕會走向失控。」
零靜靜地看著屏幕上閃爍的紅色警報,白金色的髮絲在冷光下泛著寒意。
「貝奧武夫親自下場,加圖索家更是蠢蠢欲動。如果讓他們藉機把『勾結外敵』或者『純血龍類』的帽子扣死在路明非頭上,
「就算是昂熱,也壓不住整個秘黨。」
蘇曉檣站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氣。
從最初的懵逼中緩過神來,她那屬於蘇家大小姐的精明與鎮定迅速回籠。
「我大概聽懂了。」
小天女嘆了口氣,看著零。
「所以,你強行拉我到這裡來,有什麼計劃?」
「直接和龍淵閣同步情況。」
零轉過身,冰藍色的眸子決絕。
「讓龍淵閣施壓,徹底讓秘黨不敢輕舉妄動。我們要把他們所有借題發揮的可能,全部堵死。」
「其實……」
蘇恩曦撓了撓頭,表情有些古怪。
「按照路明非現在表現出來的那個變態實力,哪怕秘黨那些老傢伙真的翻臉,把整個執行部和裝備部都壓上來,恐怕加起來都不夠他一個人砍的。」
「他根本不需要我們在這裡替他操心這些政治博弈。」
「不行。」
零搖了搖頭,直接否決。
「他……不喜歡那種場面。」
少女微微垂下眼帘,聲色里透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偏執的護短。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只想把那些擋在前面的危險砍掉。
「他不喜歡和那些麻煩的人扯皮,更不喜歡被人當成怪物圍攻...
「他的劍...也不喜歡染上人的血,即便是混血種....」
「所以,我也不喜歡。」
零喃喃著,
抬起頭時,語氣冷硬如鐵。
「那種場面,要避免。」
「……」
蘇恩曦和酒德麻衣對視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底的無語。
這算什麼?
衝冠一怒為藍顏?
就在這時,
「身在卡塞爾的腹地,這時候如果通過常規線路向龍淵閣傳消息,一定會被諾瑪以及卡塞爾秘黨的渠道全面監聽和攔截的。」
一道帶著慵懶自信的女聲,毫無徵兆地在安全門處響起。
暗紅色的長髮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諾諾單手插在深紅色的風衣口袋裡,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蘇曉檣有些驚訝,
「諾諾學姐?你……你怎麼跟來了?」
零卻神色如常,冰藍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沒有絲毫驚訝。
諾諾走到沙發旁,毫不客氣地坐下,暗紅色的眸子看著零。
「你是故意讓我跟著的?」
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還是篤定,憑我的側寫能力,一定能順著你們留下的痕跡找到這個秘密地下室?」
「都有吧。」
零淡淡地回答。
「我看,主要是因為我在,你們方便聯絡龍淵閣吧?」
諾諾十指交叉,搭在膝蓋上,一針見血地點破了零的算盤。
「諾瑪能監聽所有的公共頻段和學院的加密線路。但如果是我,用陳家特殊的私人信道……」
「也對。」
蘇恩曦啪地打了個響指,恍然大悟。
「陳家的姑娘,畢竟是龍淵閣那邊的話事人之一老陳的侄女。這層關係網,卡塞爾可不敢隨便切斷。」
「但不僅如此吧?」
蘇恩曦伸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了幾下,頭也不回地嘟囔。
「憑我們幾個的實力,能在卡塞爾的眼皮子底下建這麼個基地,悄無聲息地搭條聯絡龍淵閣的專線,還真不是什麼難事。」
她推了推黑框眼鏡,指尖在鍵盤上化作殘影。
「根本不需要借用陳家的信道。」
諾諾聞言,微微挑眉。
暗紅色的眸子越過蘇恩曦,落在一旁的零身上。
既然不需要她的通訊渠道,那故意引她過來,又是為了什麼?
零安靜地站在大屏幕前,冰藍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上跳動的雜亂數據流。
「【天演】與【側寫】的結合……」
白金髮色的少女聲音清冷,沒有回頭。
「很重要。」
「我想知道,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側寫的能力,自然比不上蘇恩曦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天演】。
但諾諾是路明非身邊的人,她對路明非的行為模式、情緒波動,甚至那種不講道理的散漫與暴戾,都有著近距離的直觀感受。
在這種缺乏視覺畫面的極端情況下。
【天演】負責處理龐大而冰冷的客觀數據,而諾諾的【側寫】,則能以一種近乎直覺的感性方式,去補全那些數據無法呈現的細節與變數。
兩者結合,才能在卡塞爾的監控盲區中,儘可能精準地描摹出那個少年的行動軌跡。
「就知道。」
諾諾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
紅髮少女靠在沙發上,雙手抱胸。
「叫我來,也就是個工具人罷了。」
「喂喂餵。」
電腦前的蘇恩曦不樂意了,一邊嚼著薯片一邊抗議。
「大半夜被薅起來當苦力,還要冒著被昂熱那個老瘋子發現的風險偷卡塞爾的網。我才是這屋裡最純正的工具人好嗎?」
「哎呀,那就快點開始吧!」
蘇曉檣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小天女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栗色的眼眸里滿是焦急。
雖然知道路明非現在強得離譜,但那可是冰窖底層,是秘黨藏匿禁忌與危險的地方。她怎麼可能不擔心?
「那麼擔心……」
一旁的酒德麻衣慢條斯理地吹了吹剛修剪好的指甲。
「第一時間讓我跟著他潛進去不就好了?以我的潛行能力,保證不拖他後腿。」
「不行。」
零轉過頭,毫不猶豫地否決。
「他不喜歡。」
「……」
酒德麻衣和蘇恩曦同時翻了個白眼。
行。
他不喜歡。
就你最懂他。
「行行行。」
蘇恩曦把嘴裡的薯片咽下去,雙手在鍵盤上猛地一敲。
「不跟你們這群戀愛腦的小姑娘扯皮了。幹活。」
「啪。」
一聲清脆的回車鍵敲擊聲。
巨大的屏幕瞬間被無數幽藍色的數據流填滿。
「我已經強行切入了諾瑪的底層邏輯,順便借用了一點她的冗餘算力。」
蘇恩曦的眼底,黃金瞳猛然亮起。
【言靈·天演】,全功率運轉!
龐大的算力在她的腦海中轟然展開,無數關於冰窖底層的震動頻譜、溫度變化、氣流走向的數據,被瞬間拆解、重組。
「諾諾。」
蘇恩曦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諾諾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暗紅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些在常人看來毫無意義的波段。
【側寫】,啟動。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這一刻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冰窖底層……劇烈的能量衝突。」
諾諾閉著眼,眉頭微蹙,仿佛身臨其境般喃喃低語,
「他沒有拔劍……他用了村雨。」
蘇恩曦緊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曲線。
「水流倒灌,地層溫度異常。底層發生過高階言靈的碰撞,但路明非的質量坐標不在那裡。」
蘇恩曦手指飛舞,
「我正在抓取空氣動力學異常波段……」
「植物園。」
「穹頂破碎。他在追蹤什麼東西。」
「抓到了!」
蘇恩曦猛地敲下回車鍵。
大屏幕上的數據流瞬間清空,
隨後是一張非常精準的三維地形圖。
一個刺眼的紅點,正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速度,在地圖上瘋狂移動。
「這動能……這速度……」
蘇恩曦眼中黃金瞳快速流動,看著屏幕側方瘋狂飆升的數據儀表,眼睛越睜越大,最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見鬼,這變態是在開火箭嗎?!」
「在哪?」
蘇曉檣和零幾乎同時出聲,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移動的紅點。
諾諾緩緩睜開眼。
暗紅色的眸子裡,還殘留著側寫過度帶來的深邃與震悚。
她看著屏幕上的海拔高度參數,替蘇恩曦回答了這個問題。
「在離卡塞爾幾百公里的……」
諾諾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里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
「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