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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並不是別人的事

2026-04-03 02:34:42 作者: 允歌唱罷

  「啪。」

  幽藍色的全息投影瞬間熄滅。

  偌大的地下絕密會議室里,一時間只剩下主伺服器低沉的嗡鳴和刺耳的警報餘音。

  很是安靜。

  弗羅斯特·加圖索神色師非常難堪,幾次張嘴,卻硬是沒能說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接茬。

  局勢已經再明朗不過了。

  冰窖被破拆,兩件絕密檔案和秘寶失竊,連副校長的戒律都沒能留住那個來去自如的恐怖人形龍王。

  而在這最致命的關頭,

  龍淵閣更是演都不演,直接將刀架在了整個校董會的脖子上。

  加上龐貝·加圖索自己都背上了第一嫌疑人的帽子。

  現在發難?

  等於在這個諸王復甦的檔口,同時得罪那個能一劍斷江的怪物新生、深不可測的龍淵閣,以及把控著大半個秘黨的昂熱。

  「弗羅斯特先生。」

  伊莉莎白·洛朗淡淡開口,

  「既然龍淵閣已經表態,校長和貝奧武夫老先生也即將帶人落地。」

  這位高貴的洛朗女伯爵站起身。

  「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我看,大家還是暫且收起那些無端的猜忌吧。」

  「一切……」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長桌上的空位。

  「等他們回來再說。」

  說罷,藍光閃爍,洛朗家的投影切斷。

  隨後是夏綠蒂。

  

  其他幾位校董互相對視了一眼,也紛紛默不作聲地斷開了連接。

  「散會散會。」

  角落裡,弗拉梅爾打了個酒嗝,趿拉著人字拖,毫不留情地發出一聲嗤笑。

  「打不贏還要嘴硬,加圖索家的傳統美德真是百年不變。」

  老牛仔搖搖晃晃地走出會議室。

  只留下弗羅斯特一人,在忽明忽暗的紅光中,面色鐵青如鬼。

  ……

  晨光熹微。

  卡塞爾學院的停機坪上,一架深黑色的超音速戰機在巨大的轟鳴聲中緩緩降落。

  湛藍色的尾焰熄滅,艙門開啟。

  停機坪外圍,早已經等候多時的一群人立刻迎了上去。

  路明非是第一個走下舷梯的。

  少年此刻的模樣,只能用一個慘字來形容。

  白襯衫幾乎成了碎布條,上面沾滿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血跡。

  臉色蒼白如紙,腳步虛浮,甚至連手裡那柄死沉的墨劍,都只能倒拖在地上,劍尖在水泥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路明非!」

  兩道急促的身影幾乎是同時從停機坪邊緣沖了過來。

  小天女直接撲到他身邊,一雙白皙的小手直接上手,慌亂地在他身上摸索。

  「你傷哪了?怎麼流了這麼多血!你是不是傻啊,明知道底下危險還非要追上去!」

  小手這裡摸摸,那裡探探,

  眼看著就要摸到他腹部那塊早就靠著龍族體魄癒合、現在只有血痂沒有傷口的皮膚。

  「停停停!」

  路明非倒吸一口涼氣,急忙一把抓住她亂動的小手。

  「蘇助理,男女授受不親,大庭廣眾之下你這是要對我進行職場性騷擾嗎?」

  「....」

  「你怎麼搞成這樣了……你到底去幹什麼了啊!」

  「別晃,蘇助理……再晃骨架要散了。」

  另一邊。

  路明非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一股淡淡的冷香撲面而來。

  白金髮色的少女一言不發,直接欺身上前,

  她伸出雙手,環過他滿是血污的腰側,將小臉靜靜地埋在他沒有受傷的左胸口。

  「……」


  路明非身體猛地一僵,雙手舉在半空,放也不是,抱也不是。

  「零?你幹嘛?」

  「例行體檢。」

  少女埋在他懷裡,聲音清冷,理直氣壯得沒有一絲起伏。

  「在極端戰鬥後,你的心率和體溫需要密切監測。這是作為助理的職責。」

  「我體溫很正常……」

  「但是心跳在加速。」零抬起頭,冰藍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而且還在持續加快。」

  路明非:「……」

  廢話!

  你這麼個漂亮姑娘大清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死死抱在懷裡,還貼得這麼近,換個木頭來心跳也得加速好嗎!

  確認他沒有生命危險後,少女才退了出來,

  又順勢攬住了路明非的腰,替他分擔了一部分身體的重量。

  「我沒事。」

  路明非被這兩個姑娘一左一右地架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心沒肺的散漫笑容。

  「一點皮外傷,看著嚇人而已。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評價:F。】

  腦海中,不爭冷冷地嘲諷。

  【溫柔鄉,英雄冢。陛下若是在幾個女眷面前連心境都穩不住,日後如何君臨天下?微臣建議……】

  不遠處。

  諾諾站在晨風中,雙手插在深紅色的風衣口袋裡。

  紅髮小巫女看著那個被兩個女孩簇擁著、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少年。

  她眨了眨眼,暗紅色的眸子裡流轉著幾分的微光。

  片刻後,

  她不禁嘆了口氣...

  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雖然那滿身的血跡看起來嚇人,但那平穩到極點的心跳頻率,和肌肉纖維深處那股蟄伏的恐怖活性……

  這隻怪物,哪怕現在讓他再去跟次代種打一架,估計連氣都不帶喘的。

  而另一邊,面癱師兄的狀況看起來比路明非也好不到哪裡去。

  黑色的作戰服被刀氣割得破破爛爛,掛了不少彩,

  最要命的,是他因為強行開啟「一度暴血」而導致的虛弱,那雙淡金色的眸子此刻顯得有些黯淡無光。

  但其實細說起來,所謂的傷勢,也只有暴血留下的虛弱,以及某人微微戳了他心口胸前微末就慌張停下的那一刀,

  其他的都和路明非一樣,都是自己弄出來的,

  就連最後某人的那一斬,也只是風卷到了他,並非傷到他。

  蘇茜和葉勝快步迎了上去。

  作為獅心會的副會長,蘇茜看著楚子航這副模樣,眉頭緊緊蹙在一起,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

  她伸手扶住楚子航的右臂,葉勝則默契地架住了他的左側。

  「醫療組已經待命了,我們現在就過去。」蘇茜沉聲道。

  「不用。」

  楚子航微微搖頭,聲色乾澀,卻一如既往地刻板。

  「皮外傷...包紮清理一下就好。」

  他抱著那個空蕩蕩的刀鞘,視線在人群中掃了一圈,似乎在尋找什麼。

  沒有找到。

  楚子航垂下眼帘,淡金色的眸子裡閃過幾分黯然。

  前方,被兩個女孩扶著的路明非忽然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看著楚子航那副心神不寧的模樣。

  「怎麼?」

  路明非挑了挑眉,語氣里透著幾分促狹。

  「在找人?還是在擔心什麼?」

  楚子航抬起頭,沒有說話。

  路明非輕笑了一聲,壓低了聲音:

  「不相信她嗎?」

  不相信她會信守那個在萬米高空的龍背上,甚至沒有明說的承諾?不相信那個拿著你的刀,遁入雲海的龍王姑娘,還會重新回到這看似平靜的日常里?

  清晨的風拂過停機坪。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

  半晌,面癱師兄緩緩搖了搖頭。

  「不。」

  他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固執。

  「我相信。」

  只要她答應了,他就信。

  不管她是高高在上的龍王,還是其他的什麼...

  只要她說了會回來,他就信..

  路明非點了點頭,轉過身,繼續在零和蘇曉檣的攙扶下往宿舍區的方向「虛弱」地挪動。

  「那就...準備好再見的說辭吧。」

  少年散漫的聲音在晨風中飄散。

  一行人穿過林蔭道,轉過一號教學樓的拐角。

  就在楚子航在蘇茜和葉勝的攙扶下,剛剛邁過那片被爬山虎覆蓋的紅磚牆壁時。

  「楚子航!你是不是有病!」

  一道清脆、帶著幾分惱怒和毫不掩飾的焦急的女聲,毫無徵兆地在拐角處炸響。

  眾人腳步一頓。

  夏彌穿著一身寬大的卡塞爾運動服,手裡還捏著半袋沒吃完的樂事薯片,氣呼呼地從紅磚牆的陰影里跳了出來。

  少女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裡,此刻滿是掩飾不住的慍怒。

  她大步衝到楚子航面前,目光掃過他胸口那道被琉璃長刀割開的猙獰傷口,又看了一眼他手裡那隻剩刀鞘的佩刀。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命很硬啊?!」

  夏彌雙手叉腰,連聲數落,活像一隻炸了毛的小母獅子。

  「大半夜的不好好在宿舍睡覺,聽到警報非要瞎摻和!

  「你是執行部的打手還是卡塞爾的保安啊?

  「什麼危險你都往上湊!」

  她一邊罵,一邊不由分說地擠開了一旁的葉勝,直接扶著、挽住了楚子航的左臂,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連刀都弄丟了!」

  「你就不能...顧好自己一點嗎?要是你死在外面,我……我上哪去找這麼好的長期飯票!」

  「別人的事...到底和你有什麼關係?」

  夏彌瞪著楚子航,眼眶似乎隱隱有些發紅。

  「你就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嗎?」

  一時間有些安靜。

  清晨的林蔭道上,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茜和葉勝對視了一眼,神色古怪。

  路明非在前面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笑意。

  而楚子航。

  這位向來冷硬如鐵的獅心會會長,被這頓連珠炮般的數落砸得愣在原地。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呼呼的少女。

  看著她凌亂的髮絲,看著她因為焦急而微微泛紅的眼角。

  那些關於紫鱗巨龍、關於滑稽小丑、關於萬米高空死斗的記憶,

  在這一刻仿佛被清晨的陽光徹底融化。

  他沒有去問她這半個晚上去了哪裡。

  也沒有去問她為什麼會知道他連刀都弄丟了。

  楚子航只是低下頭。

  那張向來毫無波瀾的面癱臉上,線條奇蹟般地柔和了下來。

  淡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少女的影子,聲色如常又難得溫和,

  「對不起....」

  「下次,我一定好好照顧自己。」

  「但...並不是別人的事。」

  夏彌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握著他手臂的手微微一緊,

  她低下頭,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少女抿了抿唇,用力咬了咬下唇,一聲喃喃,

  「哦...」

  兩邊心照不宣。

  誰也沒有提冰窖的底蘊,誰也沒有提雲海上的狂風。

  卻又好像,把所有的千言萬語,都揉進了這個清晨的拐角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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