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99章 出發的前夜,少年們與少女們

第99章 出發的前夜,少年們與少女們

2026-04-06 06:20:45 作者: 允歌唱罷

  出發前一天。

  黃昏的餘暉穿過別墅二樓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拉出長長的暗紅色光影。

  諾諾站在窗前。

  深紅色的風衣未扣,雙手插在口袋裡。

  暗紅色的長髮被窗外的秋風吹得凌亂,她看著遠處的群山,眸底晦暗不明。

  「師姐。」

  一道散漫的聲色在身後響起。

  路明非單手插兜,緩步走到她身側,視線順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似乎一直有心事?」

  諾諾沒有回頭。

  紅髮小巫女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里透著幾分令人難以察覺的疲憊。

  「習慣了。」

  她轉過身,將長發隨手往耳後一撩。

  「我先下去了,去清點一下明天的裝備和行李。」

  說著,她邁步就要離開。

  「師姐。」

  路明非沒有動,只是站在原地,淡淡開口。

  「有什麼事,可以找我。」

  少年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不管是陳家的事,還是其他的什麼。」

  諾諾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回過眸,暗紅色的眸子死死盯著路明非。

  那張向來風風火火、仿佛什麼都不在乎的臉上,此刻罕見地繃緊了。

  「你知道多少了?」

  諾諾眉頭微蹙,聲音冷了下來。

  「老陳跟你說的?」

  「陳叔沒說。」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超順暢,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路明非坦然地搖了搖頭。

  「只是最近到了卡塞爾,師姐似乎一直是這樣。安靜得有些反常。」

  少年摸了摸下巴,認真思索了一下。

  「嗯……好像沒有去年我們在濱海小城剛剛相遇時,那種風風火火的魔女勁兒了。」

  那時候的諾諾,開著法拉利,踩著高跟鞋,囂張得不可一世。

  而現在的她,眼底卻總是藏著某種揮之不去的陰霾。

  諾諾定定地看著他。

  半晌,她冷哼了一聲,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說得好像你有多了解女孩子一樣。」

  「了不了解另說。」

  路明非攤了攤手,理直氣壯。

  「只是直覺。」

  「……」

  諾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沒有絲毫試探與算計,只有純粹到極點的直白。

  她忽然嘆了口氣。

  眼底的戒備悄然散去,化作一抹無奈的苦笑。

  「你啊。」

  紅髮少女轉過身,背對著他揮了揮手,大步走向樓梯。

  「知不知道,有的姑娘就是很討厭你們這種……」

  「敏銳又遲鈍的直覺。」

  路明非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單手插兜,若有所思。

  下樓。

  一樓寬敞的客廳里,此刻正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戰前準備景象。

  茶几和地毯上堆滿了黑色的戰術手提箱。

  葉勝和酒德亞紀正默契地半蹲在地上,清點著執行部特批的實彈、鍊金藥劑和微型爆破裝置。

  「這批弗里嘉子彈的濃度提高了百分之二十,小心點放。」葉勝沉聲囑咐。

  「嗯,我把它和高爆彈分開了。」亞紀溫婉地點頭,將彈匣整齊地碼放進防震海綿里。

  兩人動作行雲流水,根本不需要多餘的言語交流。

  「咔噠。」

  另一邊,芬格爾正抱著一桿造型誇張的重型狙擊步槍,在那兒搗鼓瞄準鏡。


  看到路明非下樓。

  這廢柴學長立刻做賊心虛地左右看了看,然後抱著槍湊了過來。

  「師弟。」

  芬格爾壓低了嗓音,湊到路明非耳邊,擠眉弄眼地小聲匯報警情。

  「薯片和長腿已經通過特殊渠道,提前幾個小時出發去燕京打前站了。」

  他指了指地下閣樓那扇隱蔽的木門。

  「我等會兒去地下基地待一下。上面的氣氛太緊張了,還是下面安靜,適合我這種負責情報支援的文職人員。」

  路明非瞥了他一眼。

  「安靜是假,想去下面摸魚和你的EVA...」

  「咳!看破不說破啊師弟!」

  芬格爾抱著槍一溜煙地鑽進了閣樓走廊。

  大廳另一側的沙發上。

  蘇曉檣正盤腿坐著,膝蓋上放著一台輕薄的筆記本電腦,手裡還端著一個平板。

  小天女眉頭微蹙,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

  「諾瑪,幫我確認一下燕京首都機場那邊的私人航線申請批覆情況。」

  「還有,龍淵閣分部接應的車輛牌照核對完畢了嗎?」

  她微微蹙著眉,有條不紊地統籌著所有的後勤與情報對接,儼然一副大管家運籌帷幄的做派。

  路明非沒有去打擾她。

  他穿過客廳,推開了一樓自己臥室的門。

  房間裡。

  白金髮色的少女正背對著他,彎腰站在敞開的行李箱前。

  零的動作非常細緻。

  從換洗的白襯衫到戰術作戰服,每一件衣物都被她摺疊得猶如豆腐塊般方正,嚴絲合縫地碼放在箱子裡。

  床上的被褥也已經被她整整齊齊地疊好,抱在懷裡,準備拿去陽台上曬一曬。

  而旁邊的黑色大號行李箱裡,幾件換洗的衣物、必要的戰術配件,甚至是路明非平時用慣了的洗漱用品,都已經被分門別類、整整齊齊地碼放好了。

  聽到開門聲。

  零轉過頭,冰藍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路明非。

  沒有說話。

  只是一如既往的清冷,與那份仿佛能將所有殺戮與喧囂都隔絕在外的歲月靜好。

  「都收拾好了?」路明非走到她身邊。

  「嗯。」

  零微微點頭,抱著被褥的手收緊了幾分。

  「天氣很好,被子曬一曬,回來的時候,會很暖和。」

  少女的聲音很輕,平鋪直敘。

  路明非看著她那張精緻的三無小臉,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辛苦了,小零同學。」

  他伸出手在少女那柔順的白金髮絲上揉了一把。

  「等去了燕京……」

  少年單手插兜,看著窗外深秋的陽光,語氣散漫卻篤定。

  「請你吃好吃的。」

  相處了這一年多,路明非早就發現了。

  這位看起來像個冰雪雕成、不食人間煙火的冰冷皇女,其實私底下……

  尤其是對那些高熱量的甜點和東方美食,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力。

  只要給她一份切好的慕斯蛋糕,或者一碟精緻的甜點,這姑娘就能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小口小口地吃上很久。

  骨子裡,其實藏著點不折不扣的小吃貨屬性。

  聽到「好吃的」三個字。

  零抱著被褥的手指微微一緊。

  冰藍色的眸子輕輕眨了眨,仰起那張清冷精緻的小臉看著他。

  「就我一個嗎?」

  少女聲音清冷,沒有起伏,問得卻很是認真。

  路明非頓了頓。

  摸了摸鼻子,下意識地開口。

  「大家都會請的,畢竟這次算是路小組團建……」

  話音未落。

  零沒有說話。


  白金髮色的少女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貝齒輕輕咬住了下唇。

  那張素來三無的小臉上,雖然依舊沒有任何明顯的表情波動,但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卻肉眼可見地蒙上了一層黯淡。

  「……」

  路明非眼角微抽。

  頂不住。

  真的頂不住。

  這種冰山少女忽然流露出的無聲控訴,殺傷力簡直比次代種的言靈還要命。

  少年嘆了口氣,果斷改口補充:

  「但是你可以單獨加餐。」

  零眨了眨眼。

  「單獨加餐?」

  「嗯。」

  路明非單手插兜,看著她,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的縱容。

  「就我們兩個?」少女歪了歪頭。

  「嗯,就我們兩個。」路明非點頭。

  「……」

  零咬著下唇的貝齒鬆開了。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黯淡瞬間一掃而空,重新恢復了清澈與明亮。

  少女微微低頭,將下巴藏在抱著的柔軟被褥里。

  「那..好。」

  ...

  另一邊。

  一樓,楚子航的房間。

  陽光透過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楚子航正半蹲在地上,一絲不苟地整理著黑色的戰術行囊。

  執行部的制式裝備、急救繃帶、高純度血清、幾套替換的深色作戰服……每一件物品都被他按照嚴格的空間利用率,如同強迫症般整齊地碼放在箱子裡。

  直到整理到戰鬥用具的時候。

  楚子航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從行囊的最底層,拿出了一個黑色的長條布包。

  解開布條。

  裡面空空蕩蕩,只剩下一個漆黑古樸的空刀鞘。

  楚子航抱著那個刀鞘,單膝跪在地上。

  淡金色的眸子低垂,看著那空無一物的鞘口,不知在想什麼,有些發呆。

  「叩叩。」

  就在這時。

  房門被極其輕微地敲了兩下。

  楚子航抬起頭。

  「進。」

  門被推開一條縫。

  夏彌穿著那身寬大的運動服,雙手背在身後,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楚師兄,行李收拾得怎麼樣啦?」

  少女大眼睛在房間裡溜達了一圈,明知故問。

  「差不多了。」楚子航轉身,面癱臉上毫無波瀾。

  「哦。」

  夏彌點了點頭。

  「有事嗎?」楚子航問道。

  少女低著頭,腳尖在木地板上蹭了蹭,神色看起來罕見地有些彆扭。

  「...」

  夏彌磨蹭了兩步走到他面前。

  背在身後的小手忽然伸了出來,遞出一個裹著白布的長條物件。

  「喏。」

  「送你一樣東西。」

  楚子航愣了一下,視線落在那塊白布上。

  「打開看看唄。」

  夏彌催促道,腳尖在木地板上輕輕踢著,小聲嘟囔,

  「可能沒有你之前的村雨好用,也沒有路師兄那把死沉的墨劍看著帥……你要是不喜歡,就還給我。」

  楚子航已經伸手接了過來。

  觸手微涼,分量極沉。

  他解開白布的系帶。

  淡金色的眸子在這一刻,微微一凝。

  那是一柄修長筆直的唐刀。

  沒有繁複的護手與刀鐔,造型極其古樸、簡約。

  刀鞘和刀柄皆是純粹到極致的雪白色。

  楚子航握住刀柄,拇指輕推。


  「錚——」

  一截刀刃出鞘。

  沒有刺目的寒芒,也沒有現代合金的金屬光澤。

  那刀身通體雪白,表面布滿了極其細密、宛如天然生成的詭異紋路。

  在陽光的映照下。

  猶如一片片覆蓋在冰雪之中的真龍之鱗。

  冷冽,肅殺,透著一股不屬於人間的太古威壓。

  楚子航愣愣地看著這柄唐刀。

  作為用刀的行家,他只消一眼,就能看出這把刀的材質絕非地球上已知的任何金屬。

  甚至,它比之前的村雨,還要鋒利、還要沉重。

  「謝謝。」

  楚子航將刀刃推回鞘中,抬起頭,神色極其認真。

  「謝什麼謝。」

  夏彌嘟囔了一句,依舊偏著頭不看他,嘴硬得理直氣壯。

  「我是擔心你沒有趁手的兵器,等到了燕京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到時候我這個陪著你出任務的師妹還要跟著擔責任。」

  少女雙手背在身後,腳尖繼續踢著地板,小嘴開始叭叭地碎碎念。

  「而且這把刀是我從龍淵閣的兵器庫里順手順來的,肯定沒有你之前的村雨好用,也沒有路師兄那把黑漆漆的墨劍看起來帥。」

  「你要是不喜歡,或者覺得用不慣,就還給我好了。」

  她頓了頓,語氣里夾雜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溜溜的幽怨。

  「也不知道是哪個傻瓜……」

  「為了追人,連那麼重要的東西……連自己老爹留下的遺物,也能隨隨便便拿去當抵押交易。」

  姑娘在那兒碎碎念著。

  仿佛她完全不知道昨晚在萬米高空發生的事情,仿佛她對這場「交易」的內情一無所知一樣。

  楚子航握著那柄雪白的唐刀,安靜地聽著她的數落。

  房間裡只有少女輕靈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

  楚子航緩緩垂下眼帘。

  他看著手裡這柄猶如雪中龍鱗般的唐刀,又想起之前在天台上師弟隨意的一句提醒,

  ——「好好想清楚人生關鍵時候的措辭。」

  楚子航抬起眼眸。

  他看著眼前這個還在碎碎念、試圖用爛話掩飾慌亂的少女。

  猶豫了一下。

  隨後,這位向來不善言辭的獅心會會長,面癱臉上毫無波瀾地開口了。

  「那把刀,確實很重要。」

  楚子航聲色平緩,一如既往的嚴謹刻板。

  夏彌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下,轉過頭,有些錯愕地看著他。

  卻見楚子航抱著那柄雪白的唐刀,淡金色的眸子直直地撞進她清澈的眼底。

  「但是...會有交易...」

  他一字一頓,神色認真到了極點。

  「當然是因為。」

  「交易的另一方。」

  「同樣重要。」

  「……」

  死寂。

  陽光在地板上靜靜地流淌。

  夏彌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猛地瞪圓,瞳孔劇烈收縮。

  白皙的臉頰上,一抹肉眼可見的紅暈「轟」地一下炸開,直接蔓延到了耳根。

  她呆呆地看著楚子航。

  腦子裡仿佛有一萬頭次代種同時釋放了君焰,直接把她所有的邏輯和偽裝炸成了飛灰。

  這個木頭!這個死面癱!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這種台詞,是他楚子航能用這種毫無表情的臉說出來的嗎?!

  「我……我……」

  夏彌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兩個毫無意義的音節。

  平時那張伶牙俐齒、能把路明非都懟得沒脾氣的小嘴,此刻徹底罷工了。


  「我……我去看看師姐行李收拾好沒有!」

  少女猛地轉過身。

  甚至連頭都不敢回,小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一連串慌亂的聲響。

  「噠噠噠噠——」

  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小兔子,落荒而逃般直接衝出了房間。

  「砰」的一聲。

  房門被重重關上。

  楚子航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手裡那柄通體雪白的唐刀。

  淡金色的眸子裡,罕見地漾起了一抹笑意。

  他將唐刀牢牢握在手中。

  轉身,繼續將最後一件作戰服疊好,放入行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