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四大君主之列?」
少女眨了眨眼,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語氣誇張。
「路師兄,你這是看小說看多了吧?龍族歷史課上不是說,除了黑王白王,就只有地火水風四大君主嗎?哪裡還有什麼其他的傢伙?」
就在這時。
「嗡——」
基地的合金安全門向兩側滑開。
「有的。」
一道冷歷的聲色,從門外傳了進來。
眾人回頭。
一身玄色對襟長衫的楊樓,背著那杆漆黑的長槍,大步邁入了這個充滿現代科技感的地下大廳。
這位斬龍七君之一的鐵血武夫,渾身帶著從外界裹挾而來的深秋寒氣。
「和上次自稱『狴犴』的那種東西差不多?」
「那些從古老地脈縫隙里爬出來的老骨頭。空有初代種級別的力量和身軀……」
「卻又沒有君王權柄。」
路明非靠在轉椅上,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隨後放下杯子,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
「所以啊……」
少年眼帘微垂,語氣里透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無所謂。
「也就是自稱罷了。」
「……」
一旁的芬格爾原本還在屏幕前敲著鍵盤,聽到這話,猛地轉過頭,
「狴犴?龍生九子?」
這廢柴學長瞪大了眼睛。
「秘黨的檔案庫里對這種東西的記載只有寥寥幾筆,一直被當成神話傳說。龍淵閣居然真的跟這種怪物交過手?」
「然而龍生九子的傳說能不能與龍族的歷史對應還是兩說,」路明非淡淡道,
「沒有權柄之名,老唐也說是上不得台面、利用鍊金之法取巧偷雞摸狗的冒牌貨,」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另一道溫和儒雅的聲音在楊樓身後響起。
王引搖著一把摺扇,穿著那身萬年不變的唐裝,笑眯眯地從樓梯上緩步走下。
「然而,龍生九子的傳說,能不能與現今我們熟知的龍族歷史對應得上,還是兩說。」
這位琅琊王氏的家主走到桌旁,隨手將兩份用火漆密封的絕密牛皮紙袋扔在桌面上。
「啪。」
「說不準,這世上真有另外的『九子』?」
王引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唰」地一聲收攏摺扇,輕輕敲了敲掌心,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也許祂們根本就不是尼德霍格的直系血脈,亦或者……」
「孕育祂們的龍……根本不是同一位至尊,亦或是所謂至尊尼德霍格,有著不同時間、空間的位體?」
「.....」
芬格爾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話要是放回卡塞爾的元老會,絕對能把那群老傢伙嚇出心臟病來。
因為如果這樣的假說為真,那龍族的歷史和派系,又會複雜上不少,
那龍皇君主們全部再世的時代,又該有多強盛?
而且如此的假說,並不是不可能的,因為傳說之中那位至尊至極的存在是能夠掌握時間與空間的權柄,
說不準哪個時期歸來的他,有了九子或者其他的皇子,
亦或者....
「現在他已經...回來了?」芬格爾陰惻惻故意道。
眾人:「....」
「想那麼多做什麼。」
楊樓冷冷地打斷了這種學術性的猜測。
「既沒有權柄,老唐也說過只是以前交過手。」
路明非接上了話茬,搖了搖頭。
「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面、利用鍊金之法取巧偷雞摸狗的冒牌貨罷了。」
「充其量,也就是有些手段的初代種龍類。」
他拍了拍芬格爾的肩膀。
「所以師兄,放輕鬆。把它當成個血厚一點的高級野怪打就行了。」
芬格爾:「……」
神特麼血厚一點的高級野怪!
那可是初代種啊!你以為是打遊戲刷副本嗎?!
聽到「冒牌貨」三個字,沙發另一頭的夏彌小手微微掩唇,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一抹譏誚。
旁邊楚子航側眸,
「有什麼好笑的事情嗎?」
夏彌立馬端正坐起來,
「咳咳...突然想起好笑的事情而已。」
路明非視線落在桌面上那兩個火漆密封的檔案袋上。
「東西都拿到了?」
「拿到了。」
「沒為難你們吧?」
「當然。」
路明非在總閣進藏書閣的時候,李畫等人已經送來了一些數據,
之後又由楊樓二人去接手剩下的,
王引冷笑了一聲,拉了張椅子坐下。
「他們倒是想為難。」
老狐狸搖了搖摺扇,
「我和楊樓對接數據的時候,順便去天樞殿的裁議大會轉了轉。那幫老傢伙正吵得不可開交。」
「不過,趙老頭先站了出來。」
「老爺子脾氣爆得很,直接把二樓那群高高在上的長老罵了個狗血淋頭。」
楊樓雙臂抱胸,靠在桌沿上,扯了扯嘴角,
「江淮分閣的話事人親自給你站台。剩下的人里,半數忌憚你,半數站在趙老這邊。」
王引豎起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半數對半數。」
「你那個『應龍階首席』的名頭壓在那兒,沒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真跟你撕破臉,輕舉妄動。」
「更何況……」
王引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幾分洞悉世事的精明。
「總閣的那位閣主,雖然雲遊在外音訊全無,但終究只是失蹤,又不是死了。只要還沒定論,長老會那群人就不敢真的亂來。」
路明非單手撐著下巴,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下頜。
對於這種權力場上的拉扯,他向來缺乏興趣。
「不過……」
楊樓把空礦泉水瓶捏成一團,「啪」地扔進垃圾桶里。
這位向來只知道拔刀殺人的鐵血武夫,忽然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眸盯著路明非,語出驚人。
「如果閣主真的歿了。」
「那反而,他們得把你路明非當成祖宗一樣供起來。」
「哦?」路明非眼帘微抬。
「很簡單。」
楊樓雙手抱胸,語氣冷硬,卻將這盤根錯節的政治帳算得極其透徹。
「群龍無首,必有內亂。你擁有絕對的武力,又是名正言順的首席。」
「到時候,不管是有人想順理成章地推你上位,成為下代閣主的第一選位……」
楊樓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大廳。
「還是長老會裡的那些老東西,想扶持自己手底下的傀儡上位。」
「他們都繞不開路明非。」
「繞不開這把能一劍斬斷長江的……龍淵閣有史以來最鋒利的刀。」
「誰能得到你的點頭,誰就能坐穩那把暗金色的椅子。」
空氣安靜了幾秒。
眾人神色各異。
零倒是面無表情,三無姑娘正抱著平板在和薯片妞一起處理數據。
夏彌咬著一片薯片,清澈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不知在想什麼。
而路明非,
少年聽完這番話,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麼對權力的狂熱或忌憚,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楊師兄。」
路明非將桌上的那兩份絕密檔案拿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我只是來燕京度個假,順便砍幾個不長眼的爬蟲。」
「至於誰當閣主,誰坐那把椅子……」
「那椅子太硬了,硌得慌。」
他將檔案袋隨手扔給一旁的芬格爾。
「開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