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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心都這麼髒的嗎?!

2026-04-15 05:59:20 作者: 允歌唱罷

  黑暗深淵的另一端。

  半月形的懸崖絕壁之上。

  「嗤——!」

  悽厲的刀光猶如冷月,在密密麻麻的死侍群中潑灑出大片腥臭的黑血。

  酒德麻衣修長的大腿猛地一蹬,踹飛一頭撲上來的畸形怪物,雙刀在身前交織出密不透風的死亡防線。

  而在她身側。

  「滾!」

  楊樓黑衣如鐵,一桿漆黑長槍猶如怒龍出海。

  【無塵之地】的排斥力被他強行壓縮在槍尖,每一次突刺,都能將成片的青銅甲片與腐肉轟成血霧碎渣。

  兩人頂在最前方,像是兩塊矗立在狂潮中的礁石。

  硬生生將那仿佛無窮無盡的死侍海,死死擋在了半月形石台的邊緣。

  而在兩人身後。

  戴著青銅面具的導遊「葉游」,正百無聊賴地站在相對安全的真空地帶。

  「嗡——」

  忽然,原本充斥著嘶吼與廝殺聲的深淵,陷入了極其詭異的死寂。

  那些前赴後繼的死侍群,忽然瞬息停滯,齊刷刷地匍匐在地,渾身顫抖著不敢動彈。

  幽綠色的迷霧劇烈翻滾。

  四道龐大的虛影,在懸崖上方的虛空中緩緩浮現。

  赤、青、黑、白。

  四顆猙獰的龍首,高居於雲霧之上,冰冷無情的豎瞳俯瞰著下方苦戰的三人。

  宏大詭譎、令人作嘔的悲憫聲色,在深淵中隆隆迴蕩。

  「幽冥地藏……審判眾生……」

  「闖入神域的狂徒。」

  「汝等滿手血腥,屠戮同族,不敬神明。當受九幽之火焚魂,萬劫不復。」

  面對這等足以壓垮普通混血種精神的恐怖威壓。

  石台上。

  楊樓提著長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手腕一抖,甩掉槍尖上的黑血,

  並沒有什麼反應。

  對武夫楊師兄來說,管你是神是鬼,擋了路,一槍捅穿就是。

  

  誰有空聽你廢話?

  而另一邊。

  酒德麻衣將雙刀交叉在身前,慵懶地喘了口氣。

  她抬起頭,那雙勾人的修長眉眼看著天上那四顆巨大的龍頭,紅唇勾起譏誚的冷笑。

  「長得跟拼接玩具似的,也敢出來冒充神明?」

  「就算要定罪,好歹換個長得好看點的判官來吧?你們這副尊容,看著就讓人倒胃口,還審判眾生?」

  但站在後面的葉游,面具下的眉頭卻深深地蹙了起來。

  她看著上方那四頭裝神弄鬼的冥犼,眼底閃過一絲不耐與煩躁。

  這東西,大概是偏向於精神污染與幻域構造的造物,只是不知道是活靈還是龍類...

  如果是實打實的肉搏,作為大地與山一脈的龍侍,

  她能徒手把這四個冒牌貨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但精神一類的玩意兒……向來是她的短板。

  真要被卷進深層幻境裡,雖然死不了,但也絕對會被噁心夠嗆。

  最關鍵的是。

  王還在其他地方,

  那個路明非也帶著人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繼續在這裡和這群下水道的雜碎耗下去,等匯合的時候,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是直接掀桌子,暴露真身強行把這裡撕開……還是暗中給這四個醜八怪來一下狠的?」

  葉尤在心底盤算著。

  不管是哪種,她這個「人類嚮導」的馬甲,今天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唉……」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

  嫣紅的裙擺在陰風中微微拂動。

  葉尤邁開腳步,越過正在戒備的楊樓和酒德麻衣,緩緩向著懸崖邊緣走去。

  「我本來是不想的……」


  她抬起頭,青銅面具下的眼底,一抹暴虐暗金正在悄然凝聚。

  正當她準備扯下面具,顯露真身之威的瞬間。

  下一瞬。

  異變陡生。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也沒有震耳欲聾的風嘯。

  深淵上方的無盡虛空中,忽然出現了一道光。

  一道極其內斂、卻又霸道到了極點的燦金與純黑交織的流光!

  那道流光像是從另一個平行摺疊的空間裡,蠻橫地斬切而來。它無視了物理的距離,無視了幽綠迷霧的阻擋。

  只是一閃而過。

  隨後。

  「噗嗤。」

  極輕微的碎裂聲。

  那四頭正高高在上、準備降下「審判」的冥犼虛影,聲音戛然而止。

  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頓住。

  就像是四張被利刃劃破的畫紙。

  從眉心到下顎,一條筆直的黑線悄然浮現。

  緊接著,璨金夾雜著墨色的烈焰從黑線中轟然噴涌而出,四道不可一世的虛影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在虛空中徹底崩潰、消散,化作漫天紛飛的黑灰餘燼。

  秒殺。

  連同那股壓迫人心的精神領域,也在這一刀之下,被斬得乾乾淨淨。

  半月形的石台上。

  死寂。

  那些趴在地上發抖的死侍群,在威壓消散的瞬間,也仿佛失去了某種控制,化作一灘灘腥臭的黑水,融化在岩石的縫隙里。

  楊樓握著長槍的手懸在半空。

  酒德麻衣的桃花眼微微睜大,紅唇微張。

  兩人呆呆地看著上方那空蕩蕩的虛無,又看了看那道仿佛能切開世界的殘存空間裂痕。

  那種離譜的破壞力,那種不講道理的權柄碾壓。

  連猜都不用猜,用腳後跟想都知道是誰幹的。

  半晌。

  兩人收回視線。

  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向了站在懸崖邊緣、還保持著準備「變身」姿勢的葉游。

  此時的葉尤,手還搭在青銅面具的邊緣。

  眼底那抹正準備爆發的暗金光芒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整個人僵在原地,顯得有些不合時宜,幾分尷尬,

  「那個……」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語氣里似笑非笑,

  「葉導遊。」

  「你剛才嘆著氣往前走,還說什麼『本來是不想的』……」

  楊樓也冷冷地看了過來,漆黑的槍尖在地面上輕輕頓了頓。

  「怎麼?」

  這位鐵血武夫微微眯起眼睛。

  「你剛才,是想做什麼?」

  葉尤:「……」

  她深吸了一口氣,默默把手放了下來。

  「沒什麼。」

  葉尤乾笑了兩聲,青銅面具下的聲色強行擠出幾分後怕與大義凜然。

  「我本來是不想的……」

  「我是想說,我本來是不想給兩位拖後腿的!剛才看兩位陷入苦戰,我實在於心不忍,本想衝上去替兩位擋刀,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護兩位周全!」

  她拍了拍胸口,語氣里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幸好,兩位出手了。真是天佑我也。」

  「……」

  「是嗎。」

  楊樓淡淡地收回視線。

  「不過,葉導遊這種風格的人,我倒是打過不少交道。」

  「滿嘴沒一句實話,裝傻充愣,看著像個不靠譜的混子,而且不怎麼會騙人。」

  「不過,現在那傢伙,是我的摯友。」

  葉尤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這武夫大發什麼神經,在這種剛剛死裡逃生的深淵裡談什麼摯友。


  只當他在閒聊。

  「是嗎?那楊哥這位摯友,性格還真是……挺別致的。」

  她敷衍地附和了一句,心裡卻在暗罵這群卡塞爾和龍淵閣的瘋子沒一個正常的。

  「行了。」

  一旁,酒德麻衣已經收刀入鞘。

  修長的大腿猛地發力,身形猶如一隻輕盈的黑燕,在陡峭的崖壁和突出的落石間接連點躍。

  「走吧。」

  女人的聲音從上方飄落。

  「這等霸道不講理的刀光,組長弟弟他們應該就在上面了。」

  「再晚點,咱們連喝湯的份都沒了。」

  楊樓聞言,沒有再多說。

  他單手提著漆黑長槍,腳尖在滿地黑血中一點,

  身形拔地而起,跟上了酒德麻衣的步伐。

  但剛剛躍上幾塊懸崖凸起的岩石。

  楊樓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淡淡道,

  「忘了說。」

  「我那位摯友。」

  「他叫,參孫。」

  「……」

  下方。

  葉尤正準備提氣躍起的身形,猛地僵在了原地。

  參孫?

  那個在龍淵閣混到了正規編制、還恬不知恥地當迎賓保安的叛徒?!

  葉尤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記悶錘,憋屈得想吐血。

  原來這傢伙早就看穿了!

  或者說,哪怕沒看穿她的真實身份,也早就憑藉那種屬於殺胚的野獸直覺,嗅出了她身上屬於同類的氣息!

  葉尤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把這面具捏碎的衝動。

  她仰起頭,看著上方那道迅速遠去的黑色背影。

  又想起了之前冰窖那一夜。

  那幾個混蛋,一路從地下追殺到萬米高空,一副追不到就不走、不死不休的瘋狗態勢。

  最後逼得王不得不親自出面,甚至還妥協答應了那種荒謬的交易。

  而現在。

  這個看起來濃眉大眼、只會耍槍的鐵血武夫,

  居然也玩這種殺人誅心、敲山震虎的把戲!

  先是輕描淡寫地剝開你的偽裝,然後再若無其事地亮出底牌。

  葉尤在心底咬牙切齒,腳下猛地發力,踩碎了一塊凸起的岩石。

  這群混血種。

  不管是那個笑眯眯的神經病,那個面癱的殺胚,還是這個揮槍的武夫。

  心都這麼髒的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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