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悽厲的刀光撕裂了昏暗的火光。
那頂著楚子航面容的冒牌貨,單手倒提著那柄沒有刀鐔的村雨,身形猶如鬼魅般瞬間欺近。
刀鋒直取路明非的咽喉。
「是真是假,如夢似幻……」
那層層疊疊的詭譎聲音在刀風中激盪,透著高高在上的悲憫與嘲弄。
「當真有那麼重要!」
「當——!」
路明非提著墨劍,由下至上,精準地架住了那雷霆萬鈞的一刀。
刀劍相撞的瞬間,一股蠻不講理的恐怖巨力順著劍刃轟然傾瀉而下。
連路明非腳下的青石地板,都在這一刻崩出細密的網狀裂紋。
力氣很大,體魄極其強勁。
路明非眼帘微垂,少年手腕翻轉。
側身、沉肩,
墨劍順著對方的刀勢向外一引,輕描淡寫地將那股沛然巨力卸入了身側的虛空。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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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刀芒劈碎了旁邊的青銅燈柱。
路明非站定,眸光凜冽如冰。
「真假夢幻。」
少年反手一劍斜斬,鋒芒逼人。
「哪裡是你這贗品來說的!」
「呵……」
那冒牌貨被逼退半步,卻並不惱怒。
那張與楚子航一模一樣、冷峻如鐵的面癱臉上,勾起了一抹極其違和且詭異的笑意。
「假作真時真亦假。」
「所謂夢幻與現實,不過是一線之隔。」
「若是這空間、這幻境,真到了極致,連規則與血肉都能完美復刻……」
冒牌貨眼底的紫色濃霧翻湧,聲色幽邃。
「那與現世,又有何區別?」
話音未落。
「轟!」
冒牌的楚子航再次暴起。
沒有多餘的花哨,沒有詭譎的法術。
那是屬於真正的獅心會會長、屬於楚子航那套在死侍群里千錘百鍊出來的極簡殺人技!
袈裟斬、逆袈裟、突刺。
招式一模一樣,連發力的角度和肌肉的微動作都完美復刻。
但速度和力量,卻比真正的楚子航強出了不止一個量級!
狂風暴雨般的連斬傾瀉而下。
「噹噹噹噹——!」
大殿內火星四濺,刀劍碰撞的銳響連綿不絕。
路明非單手握劍,步步後退。
在對方那狂暴的體能壓制下,即便他擁有【界視】看穿軌跡,常態的肉體反應卻依然被那恐怖的爆發力壓制。
「龍王嗎?」
路明非在心底冷靜地發問。
能在近戰的力氣上壓制住他常態體魄的,除了純血龍類中的君王,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東西。
【大抵是四大君主之外的君王。】
「大抵?」
路明非微微偏頭,避開一記削向面門的刀鋒。
「能具體一些嗎?」
【不如以劍問之?】
「嗯...正有此意。」
少年且戰且退,被逼到了大殿一根粗壯的青銅盤龍柱前,似乎退無可退。
但他卻沒有絲毫慌亂,
瞳孔深處,一抹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的光芒開始凝聚。
「轟——!!!」
又是一記沉重到極點的刀劍相抵!
冒牌貨雙手握刀,紫色的霧氣如怒濤般狂涌,試圖憑藉絕對的力量將路明非連人帶劍徹底壓垮。
狂暴的氣浪與流光在兩人之間驟然翻湧,將周遭的碎骨與塵土盡數掀飛。
但在那刺目的火星與流光之中。
下一瞬。
路明非沒有再退。
他握著劍柄的手指,猛地收緊。
少年緩緩抬起頭,
眼眸深處,那抹赤金色的流光,瞬間化作了焚天煮海的熔岩。
「咔嚓。」
一道道的骨骼異響。
一片片猶如最完美的青銅藝術品般、泛著冰冷光澤的青金色龍鱗。
毫無徵兆地從他那白皙的脖頸處浮現。
順著肌膚的紋理,一路向上蔓延。
直至覆蓋了少年的下巴。
緊接著。
那些細密的鱗片順著大動脈的搏動,猶如活物般向下攀爬,沒入白襯衫的領口,又從雙臂的袖口處蠻橫地撕裂布料,生長而出。
「咔嚓。」
伴隨著極其細微的骨骼錯位與重組聲。
路明非那隻緊緊握著墨劍劍柄的右手手背上,青金色的龍鱗瞬間閉合、倒刺。
宛如在血肉之上,憑空鑄就了一層堅不可摧的太古臂鎧。
五指收攏。
連周遭的空氣都被這指尖溢出的純粹暴力捏得發出一聲氣爆的脆響。
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猶如兩口沸騰的火山口,流淌著不容直視的森嚴帝威。
時隔一年。
自夔門江底,那一劍斷江、逆斬次代種的死戰之後。
一度龍覺。
再啟!
「轟——!!!」
毫無徵兆的。
那原本還死死壓在墨劍之上、仗著紫霧與蠻力不可一世的冒牌貨,忽然感覺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反衝力。
就像是壓在了一座正在甦醒的活火山上。
路明非沒有退。
他只是握著劍,手腕極其輕微地向上翻轉了半寸。
「砰!」
那股沛然莫御的暴君之力順著漆黑的劍身轟然傾瀉。
冒牌貨只覺得雙臂劇震,虎口瞬間撕裂!
覆蓋在刀身上的濃重紫霧,竟被這蠻不講理的力量生生撕碎。
他那與楚子航一模一樣的面龐上,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駭然」的情緒。
龐大的身軀根本無法控制,猶如被一列全速行駛的重型列車迎面撞中。雙腳在堅硬的青石地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一路狂退了十幾步,才堪堪用刀拄地,勉強穩住身形。
大殿內。
狂風呼嘯,碎石飛濺。
路明非提著劍,站在原地。
手背與脖頸處的青金龍鱗在幽光下泛著森冷的殺機。
他微微偏頭,扯了扯嘴角。
「怎麼?」
少年踏出一步。
腳下的青磚「咔嚓」一聲,寸寸碎裂,化作齏粉。
「剛才壓著我打的時候,不是挺爽的嗎?」
冒牌貨死死盯著他,那雙流淌著紫霧的黑洞眼眸里,透出極深的忌憚。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用那層層疊疊的詭譎聲色再說些什麼。
但路明非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假的,終究是假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
路明非的身影,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言靈·時間零】疊加【剎那】!
速度與時間的雙重篡改,讓他的動作在常人眼中徹底超越了物理規則的極限。
再出現時,他已經如鬼魅般貼到了冒牌貨的面前。
「師兄的刀,可不是你這麼用的。」
一劍平斬。
不見多餘的花哨,
這是龍覺加持下,最純粹、最暴戾的力量碾壓。
冒牌貨避無可避,只能嘶吼著將那柄紫霧凝聚的村雨橫檔在胸前。
「當——!!!」
「咔嚓!」
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響伴隨著清脆的斷裂聲。
那柄連高危言靈都能硬扛的冒牌長刀,在重逾百斤的墨劍與龍族體魄的絕對斬擊下,僅僅支撐了不到零點一秒,便發出一聲哀鳴,從中斷為兩截!
劍鋒余勢不減。
攜帶著悽厲的狂風,劍脊狠狠地拍在了冒牌貨的胸膛上。
「轟——!!!」
胸骨碎裂的悶響令人牙酸。
那頂著楚子航面容的冒牌貨,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般倒飛而出,在半空中噴出大口紫黑色的污血。
最終重重地砸在大殿最深處的那座白骨高台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座骨山轟然倒塌,將其死死掩埋在漫天骨粉之中。
死寂。
大殿內只剩下元素亂流平息的微風。
後方。
零和蘇曉檣、芬格爾等人剛剛穿過青銅甬道,趕到大殿邊緣。
眾人停下腳步,呼吸微滯。
看著前方那個提著墨劍、半個身子覆蓋著青金龍鱗、宛如太古暴君降臨般的少年背影。
那種源自血統深處的威壓,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本能的戰慄。
路明非站在倒塌的骨山前。
單手提劍,劍尖斜指地面。
眼底的赤金熔岩靜靜燃燒。
「現在。」
少年看著那堆還在微微抽搐的碎骨,聲色冷如寒冰。
「可以把師兄的臉。」
「換下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