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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列車,能到哪裡?」

2026-04-19 03:23:28 作者: 允歌唱罷

  「還有什麼好問的?!」

  一聲重重的拍桌聲,在大殿內轟然炸響。

  某位位高權重的長老指著全息屏幕上燕山那片刺目的高危紅光,臉色鐵青,聲色俱厲。

  「那等規模的鍊金矩陣與尼伯龍根,豈是一朝一夕能布下的?」

  「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亂子,不問別人。」

  他環視著大殿,語氣里透著早有預謀的針對。

  「或許,該質詢路明非才是!」

  「燕山這矩陣,他首席怕是難辭其咎!」

  「砰。」

  保溫杯重重地磕在青石圓桌上。

  趙老抬起眼帘,渾濁的老眼裡透出毫不掩飾的譏誚與冷厲。

  「難辭其咎?」

  老者嗤笑一聲,

  「怎麼,人家在前線把命拴在褲腰帶上探底,這首席就活該被你們這麼擺譜定罪?」

  趙老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

  「燕山這麼大的事,底下生死未卜。你們派去外圍的支援,說是駐守接應,但我怎麼聽說……」

  「那是全副武裝,去施壓的?」

  話音未落。

  「趙先生的人不是已經支援了嗎?」

  大殿的厚重木門被一把推開。

  老陳大步流星地邁入天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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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陳家的代家主、夔門前線的總指揮,深紅色的風衣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他才剛剛趕到,甚至還沒走到自己的太師椅前坐下,胸口的起伏就昭示著他此刻氣得不輕。

  老陳走到圓桌旁,雙手撐著桌面,目光如刀般掃過剛才發難的那幾位長老,出言譏諷:

  「你倒是真好意思開口。」

  他冷笑連連,直接把天樞殿那層虛偽的窗戶紙撕得稀巴爛。

  「按你這麼說,那乾脆就分了吧。」

  老陳站直身子,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匪氣與狠辣。

  「我們『首席派』,和你們『謀逆派』,今天就在這裡直接割席。」

  「等閣主他老人家雲遊回來,再由他來選哪邊是謀逆。」

  他隨手扯開風衣的領口,眼神凶戾。

  「或者,咱們也別等了。」

  「現在就掀桌子,先打一架。活下來的,站著喘氣的,就是對的!」

  死寂。

  天樞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這番話實在太狂妄、太破釜沉舟。

  但詭異的是,面對老陳這等大逆不道的言論,大殿內竟無人敢立刻跳出來反駁。

  因為局勢,早已今非昔比。

  這裡的龍淵閣,不是大洋彼岸那個幾乎全員忌憚路明非的卡塞爾校董會。

  在這座天樞殿裡。

  世家與長老會雖然派系林立、各懷鬼胎,但支持路明非的人,足足占了半數。

  這半數,不僅是因為老陳這些人的力挺。

  更是因為趙老那等同於閣主默許的威望——畢竟,能在分部就越級冊封一個聽調不聽遣的「應龍階首席」,沒有那位游雲驚龍的閣主點頭,誰敢認?

  一半對一半。

  劍拔弩張,針鋒相對。

  兩邊的高層開始據理力爭,唇槍舌劍。

  然而。

  就在反對路明非的那一派長老還在引經據典、試圖用總閣的規矩來壓制時。

  他們忽然發現,自己底下站著的那些執事與親衛,

  不知何時,眼神變得有些不對勁了。

  原本安靜肅立的陣營里,

  意外地出現了不和諧的聲音。

  那些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氣與不忿。

  沒有人是傻子。

  這一年來。

  路明非提著那把死沉的墨劍,從夔門砍到灕江,從長江底砍到萬米高空,

  他帶著五湖四海的龍淵閣專員和混血種同僚們,出過無數次外勤,救過不知道多少條人命。

  那個總是滿嘴爛話的少年,

  從來都是沖在最前面,替所有人擋下致命的龍息。

  加上有意為之的造勢宣傳,

  首席之名,斬龍斷江之劍,

  路明非在基層的民心與威望,早已經到了一種非常恐怖的地步。

  此前,燕山局勢未明,上面大佬們周旋扯皮,

  底下的人也就忍了。

  但眼下,燕山的尼伯龍根徹底展開,路明非生死未卜,外面還有人去落井下石施壓。

  這群在一線拿命拼搏的混血種,一個個都不演了。

  憑什麼他在下面流血,你們在上面定罪?

  「錚——!」

  兩聲清越的刀劍出鞘聲,在大殿一角突兀響起。

  那是斬龍七君的席位。

  除了遠在燕山的楊樓、趙問,

  在座的另外兩位斬龍君,直接將連鞘的兵刃重重拍在了青石桌案上。

  兩人甚至沒有看那些臉色鐵青的長老,只是冷冷地表了態。

  「首席若有失,我等手中之刀,絕不答應。」

  不僅是七君。

  大殿陰影處。

  負責總閣絕對防衛的「潛龍七衛」。

  除了之前在大巴山分部就見識過路明非拔劍的嚴錚和絕之外。

  總閣這邊的另外三名潛龍衛,也默默地向前跨了半步。

  手按刀柄,隱隱倒戈,站在了老陳和趙老的身後。

  大勢已去。

  那些反對派的長老們看著這群幾近失控、只認那把劍的精銳戰力。

  臉色蒼白,終於閉上了嘴。

  再吵下去,今天這天樞殿恐怕真得見血了。

  妥協,是唯一的出路。

  趙老靠在椅背上,敲了敲桌面,一錘定音。

  「既然都沒話說了,那就做事。」

  他看向老陳和那兩位斬龍君。

  「我們這邊,調集所有能動用的重火力和精銳,繼續馳援燕山。隨時準備強行接應,或者破陣強攻。」

  隨後,老者冷冷地瞥了一眼對面那些啞口無言的長老與世家。

  「至於你們。」

  「去燕京城裡。動用你們所有的眼線和資源,盡全力疏散平民,穩住局勢。要是讓尼伯龍根的餘波或者死侍竄到大街上傷了人……」

  趙老眼底殺機畢露。

  「等他從地底下上來,你們自己去跟他解釋。」

  一錘定音,無人反駁。

  人群迅速散去,各自領命奔赴風雨。

  這就是龍淵閣這千百年來沒有消亡的制度。

  純粹的制衡。

  但這種制衡,從來不是靠什麼選票或者規矩。

  而是依託於絕對核心的威望與偉力。

  過去,那股壓住天平的偉力,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閣主。

  而現在。

  這天平的另一端,硬生生地加上了一個叫路明非的少年。

  ...

  而另一邊。

  幽深死寂的深淵裂谷中。

  「當——!!!」

  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在殘破的車廂內轟然炸響。

  緋紅的君焰與紫黑的雷炎瘋狂絞殺。

  青色的罡風化作無數利刃,將周遭生鏽的鐵皮切割得千瘡百孔。

  楚子航與夏彌,背靠著背,在狹窄的空間裡與那兩個頂著自己面容的冒牌貨激烈交鋒。

  你來我往,刀光如雪。

  卻誰也奈何不了誰。


  「當!」

  雙刀相抵,火星四濺。

  鏡楚子航單手倒提著那柄紫霧繚繞的村雨,借力向後滑退了半步。

  那張冷峻如鐵的面容上,透著一抹高高在上的譏誚。

  他沒有看楚子航,而是將那雙幽邃的紫色眼眸,死死盯住了旁邊的夏彌。

  「你為什麼不拔刀?」

  「那把刀....明明你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鏡楚子航將村雨橫在身前,紫黑色的火焰在刀刃上幽幽燃燒。

  「還有什麼好藏的?」

  「這車廂里,四個人,唯獨你手無寸鐵。

  「吃虧之下,你們可不一定能贏。」

  他指了指腳下正在深淵軌道上疾馳的列車。

  「不贏,可就不一定能坐上這列車,活著到達下一個地方。」

  狂風穿過破碎的車窗。

  夏彌愣了一瞬。

  少女清澈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被戳穿的慍怒。

  「關你屁事!」

  她反手一揮。

  【言靈·風王之瞳】化作一道粗暴的龍捲,朝著鏡楚子航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頂著我師兄的臉,連那副說教的死人語氣都學得這麼招人煩!」

  少女氣急敗壞地大罵:

  「你又不是我師兄,少在這裡多管閒事,滾!」

  風壓被紫色的村雨從中間劈開。

  楚子航沒有理會冒牌貨的挑撥。

  他上前一步,雪白的唐刀護在夏彌身前,淡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看著鏡楚子航。

  「列車,能到哪裡?」

  他聲音低沉,切中要害。

  另一側。

  那個穿著波西米亞長裙、提著雪白唐刀的鏡夏彌挽了個刀花。

  她歪了歪頭,笑容詭譎。

  「你們贏了,自然就知道。」

  話音剛落。

  「嗡——!」

  車廂外的深淵上空,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刺目的紫芒。

  一輪龐大到遮天蔽日的紫色鏡面羅盤,在虛空中轟然展開。

  緊接著。

  螭吻那層層疊疊、宏大如神明般的聲音,穿透了空間的壁壘,隱約落入了這節疾馳的車廂之中。

  雖然聽不真切,但那兩千萬人質的籌碼,以及將燕山蜃樓與外界徹底綁定的絕殺之局。

  楚子航和夏彌,都感知到了。

  兩人瞬間明白了路明非此刻面臨的危局。

  那是一個被死死釘在原地、動輒陪葬整座城市的死結。

  夏彌站在原地。

  少女那張總是掛著沒心沒肺笑容的小臉,此刻卻微微變了顏色。

  她的呼吸亂了一瞬。

  燕山被牽連,那西山呢?

  那個幕後之人費了這麼大週摺把路明非拖在這裡,真正的目標,絕對是西山深處那個沉睡的大傢伙。

  她的哥哥,芬里厄。

  「……」




  一隻寬厚溫熱的手,忽然伸了過來。

  在狂風中,輕輕握住了她因為攥緊而微微發涼的小手。

  夏彌猛地抬起頭。

  楚子航站在她身側。

  他沒有回頭看她,依舊保持著單手持刀、警惕前方的防禦姿態。

  只是那隻握著她的手,力道沉穩,透著一股不講理的踏實。

  「會沒事的。」

  面癱師兄的聲音低沉,在呼嘯的風中卻清晰無比。

  「相信師弟。」

  夏彌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楚子航那張毫無波瀾的側臉。

  「你……」


  少女張了張嘴,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麼知道我擔心什麼?」

  楚子航握著刀。

  他終於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淡金色的眸子眨了眨,表情依舊是那副刻板的嚴謹。

  「那就當我不知道。」

  「……」

  夏彌被這句話硬生生噎住了。

  臉頰上剛剛浮起的一點感動,瞬間化作了深深的無語。

  而在他們對面。

  提著村雨的鏡楚子航,和握著唐刀的鏡夏彌。

  兩個流淌著紫霧的冒牌貨,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這兩人在生死搏殺的戰場上若無其事地牽手、互動。

  空氣忽然安靜了幾秒。

  「……」

  鏡楚子航面無表情,幽邃的紫瞳里閃過幾分無語。

  「我們是傀儡,還真是遺憾。」

  旁邊的鏡夏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雪白的刀鋒在地上劃出一道火星。

  「嗯,只是傀儡,是有些遺憾。」

  真想先把這對當面噁心人的傢伙給砍了。

  「轟——!」

  短暫的停滯後,戰鬥再起。

  刀光與風壓再次在車廂內瘋狂絞殺。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戰局卻愈發艱難。

  人,是會累的。

  肌肉會酸痛,體力會流失,肺里的氧氣會像著了火一樣灼熱。

  但從鏡子裡走出來的傀儡,不會。

  它們不知疲倦,沒有痛覺,每一次揮刀都保持著最巔峰的絕對力量。

  楚子航的呼吸逐漸變得沉重。

  汗水順著他冷峻的下頜線滑落,砸在生鏽的鐵皮上。

  他很清楚,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於是乎,

  「嗡——!」

  楚子航雙目圓睜,淡金色的瞳孔在剎那間猶如被澆了火油的熔岩,轟然熾烈!

  心臟如戰鼓般瘋狂擂動,狂暴的龍血在血管中蠻橫地沖刷。

  一片片細密的青黑色龍鱗,從他耳後浮現。

  一度暴血!

  力量與速度在瞬間呈幾何倍數暴漲。

  楚子航雙手握刀,帶著狂暴的君焰,一記摧枯拉朽的重斬狠狠劈向鏡面的冒牌貨們!

  他在並未知道路明非是怎麼應對冒牌貨的情況下,非常默契的採用了同樣的破局法:

  瞬時變快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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