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與速度在瞬間呈幾何倍數暴漲。
楚子航雙手握刀,帶著狂暴的君焰,一記摧枯拉朽的重斬狠狠劈向鏡面的冒牌貨們!
「轟——!!!」
緋紅的烈焰猶如決堤的洪流,瞬間吞沒了前方的兩道身影。
車廂的鐵皮被恐怖的高溫燒得扭曲融化。
但,還不夠。
甚至可以說,還不夠快,不夠強。
火光未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毫無徵兆地從君焰的中心傳出。
緊接著,一股同樣狂暴、甚至透著死寂的紫黑色火焰,猶如一柄利劍,生生將緋紅的火海從中間劈開!
鏡楚子航提著村雨,緩緩走出。
他的耳後和脖頸處,同樣浮現出了一片片細密的暗紫色鱗片。
甚至連那雙流淌著紫霧的眼眸,都燃起了與楚子航如出一轍的暴戾。
【一度暴血】,完美復刻。
「唰——!」
紫黑色的殘影在狹窄的車廂內驟然消失。
被迫錯位。
這詭異的空間裡,重力與方位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肆意揉捏。
楚子航剛想提刀去攔,眼前的視線卻猛地一花。
迎面劈來的,是一柄雪白如龍鱗的唐刀!
鏡夏彌。
她穿著波西米亞長裙,周身纏繞著悽厲的青色罡風,【言靈·風王之瞳】在狹小的空間裡被壓縮成了致命的風刃,配合著雪白的刀鋒,當頭斬下。
「當——!」
楚子航雙手握刀,一度暴血的沛然巨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僅僅一擊。
便將那冒牌的少女連人帶刀砸得倒退數步,風王之瞳的屏障在君焰的焚燒下搖搖欲墜。
一度暴血的楚子航,對上常態的鏡夏彌,那是絕對的壓制。
但另一邊,情況卻截然不同。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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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黑色的刀芒擦著夏彌的鼻尖掠過,削斷了她的一縷栗色長髮。
少女狼狽地向後仰倒,雙手在身前猛地一合。
青色的狂風化作一面氣流盾牌,堪堪擋住了鏡楚子航那致命的橫斬。
「砰!」
風盾碎裂,氣浪將她單薄的身軀掀飛,重重地撞在生鏽的車門上。
她沒有刀。
或者說,她不肯拔刀。
在這個死心眼的木頭師兄面前,她死死地壓抑著體內那足以將這節車廂連同深淵一起碾碎的龍王威壓。
她只是夏彌。
一個血統評級A級,言靈是風王之瞳,雖然有點實力但依舊需要師兄保護的普通混血種。
不能展露龍威,更不能徒手去接那柄燃著紫黑雷炎的村雨。
所以面對開啟了一度暴血、猶如殺戮機器般的鏡楚子航,她只能一退再退,左支右絀。
險象環生。
「師兄!這傢伙開掛啊!」
夏彌一邊躲避著那致命的刀鋒,一邊氣急敗壞地大喊。
「唰!」
一道黑衣如鐵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切入了戰場。
楚子航硬拼著後背扛了鏡夏彌一記風刃,強行換位,擋在了夏彌的身前。
雪白的唐刀由下至上,精準地架住了那柄劈向少女的村雨。
「退後。」
他頭也不回地沉聲喝道。
夏彌心領神會,小手在楚子航背後猛地一推,風王之瞳的推力瞬間加持在他的刀刃上。
師兄妹兩人的配合,在這生死搏殺中默契到了極點。
然而。
對面那兩個冒牌貨,
「呼——」
紫霧翻滾。
鏡夏彌同樣切入了戰場,手中的唐刀與鏡楚子航的村雨在半空中完美交錯。
連風王之瞳加持的角度、發力的時機,
都和真正的兩人分毫不差,甚至因為某人缺了一柄刀的緣故,冒牌貨反而占了上風,
強勁的反震力在狹窄的空間裡根本無處宣洩。
四道身影在混亂的氣流中被迫錯位、倒退。
當火光稍歇。
局勢,變得很是要命。
楚子航對上了那個穿著波西米亞長裙、手持雪白唐刀的鏡夏彌。
而真正的夏彌。
則直面了那個開啟了一度暴血、渾身覆著青黑鱗片的鏡楚子航。
「死木頭,你就不能慢點爆血嗎!」
夏彌在心底暗罵。
少女咬著下唇,清澈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度的憋屈。
她不能拔刀,因為刀已經送給了楚子航。
她更不能當著楚子航的面,肆無忌憚地釋放屬於大地與山之王的龍族體魄與太古權柄。
那等於直接撕破臉皮。
面對暴血後速度和力量呈幾何倍數激增的鏡楚子航。
少女只能將【風王之瞳】催動到極致。
青色的罡風化作無形的盾牌和推力,帶著她在車廂的殘骸中像一隻輕盈卻狼狽的飛燕般上下翻飛。
「嗤——!」
紫黑色的村雨貼著她的臉頰削過,削斷了幾根栗色的髮絲,在身後的鐵皮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熔渣切口。
夏彌險之又險地避開,身形卻不可避免地被逼向了車廂的死角。
這就是如今的危局
一度暴血楚子航對上提著唐刀使用風王之瞳的鏡彌,可以壓制。
而一度暴血鏡楚對上只能使用風王之瞳,但不肯當著某人的面拔刀,
也不敢袒露龍威的夏彌,卻也是同等的情況,
甚至因為沒有刀,看起來夏彌還格外兇險。
另一邊。
「滾開!」
楚子航淡金色的眸子冷厲如冰。
他雙手握刀,完全放棄了防守,緋紅色的刀光猶如潑水般朝著鏡夏彌傾瀉而下。
他太清楚暴血後的破壞力了。
夏彌手無寸鐵,根本撐不了多久,
他必須強行逼退鏡夏彌,完成換位!
夏彌顯然也察覺到了楚子航的意圖。
少女在躲避的間隙,清澈的大眼睛與那雙黃金瞳在半空中短暫地交匯了一瞬。
不需要言語。
夏彌腳尖在生鏽的座椅上猛地一點,不僅沒有繼續後退,反而借著風勢,主動朝著楚子航的方向斜向切入。
楚子航心領神會,唐刀橫掃,準備藉機擋下追擊的鏡楚子航,將夏彌重新護在身後。
然而。
這堪稱天衣無縫的默契,在這座詭異的蜃樓中,卻成了最致命的破綻。
「當——!!!」
雪白的唐刀並沒有砍中鏡楚子航。
而是被另一柄一模一樣的雪白唐刀死死架住!
而另一側。
鏡楚子航紫黑色的村雨帶著暴血的絕殺之意,
已然將夏彌徹底封死在車廂連接處的斷壁前。
退無可退。
刀鋒夾雜著雷炎,即將觸及少女白皙的脖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有些粘稠。
楚子航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看著那即將落下的致命刀鋒。
看著少女那因為憋屈和隱忍而微微咬緊的下唇。
他沒有再徒勞地去揮刀格擋面前糾纏的鏡夏彌。
他停下了腳步。
在漫天飛舞的火星與風刃中。
這位向來嚴謹刻板的獅心會會長,深深地、長長地吸入了一口夾雜著鐵鏽與焦糊味的冰冷空氣。
淡金色的眸子微微低垂。
再抬起時。
那雙眼眸中的淡金色不知所蹤,
卻見兩道猶如地獄熔岩般刺目、暴戾的暗紅!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與重組聲,在他的體內瘋狂炸響。
青黑色的龍鱗不再局限於耳後,而是如潮水般瞬間蔓延,覆蓋了他挺拔的脖頸,乃至半張冷峻的面龐。
心臟的跳動猶如重錘敲擊著戰鼓,狂暴的龍血在血管中肆意咆哮,蠻橫地衝破了混血種那道不可逾越的生死界限。
二度暴血。
「轟——!!!」
緋紅色的君焰在狹窄的車廂內徹底失控,化作了一場小型的超新星爆發。
楚子航的身影,直接在原地化作了一道暗紅色的流火。
太快了。
快到連那兩個本該擁有相同素質的冒牌貨,都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規避動作。
「嗤——!」
雪白的唐刀以一種毫無花哨、卻暴烈到極點的姿態,硬生生劈開了那層濃稠的紫霧。
刀鋒精準無誤地架住了那柄即將落向夏彌脖頸的紫黑村雨。
楚子航單手握刀,另一隻手猛地探出,死死鉗住了鏡楚子航的咽喉。
那雙被暗紅色充斥的眼眸,冷厲如地獄裡爬出的修羅。
「你的刀。」
楚子航聲色嘶啞,猶如砂紙摩擦著生鏽的鐵片,透著不容違逆的暴戾。
「離她遠一點。」
「砰!」
他手臂猛地發力,直接將那頂著自己面容的冒牌貨狠狠摜在殘破的車廂內壁上,鐵皮轟然凹陷。
紫霧瘋狂翻滾,鏡楚子航的眼底閃過一絲驚駭,體內的元素劇烈波動,
顯然是企圖在這一刻強行復刻這打破極限的「二度暴血」。
但楚子航根本沒有給他這個時間。
「村雨……」
雪白的唐刀倒轉,刀柄重重地砸在對方持刀的手腕上。
「當」的一聲脆響,紫黑色的村雨脫手飛出,釘在遠處的地板上。
「不是用來做這些的。」
楚子航看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即使是假的……」
「轟!」
君焰順著他的手掌轟然灌入冒牌貨的胸膛,
極致的高溫直接將那正在試圖重組復刻的紫霧燒得潰散、嘶鳴。
另一側,鏡夏彌見狀,捲起悽厲的風刃試圖從背後偷襲解圍。
楚子航反手一刀向後橫掃,狂暴的火浪猶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牆,
將那些風刃連同鏡夏彌的身軀一起,粗暴地拍飛在車廂的另一頭。
完全暴虐的壓制。
看起來,場面大好。
但站在他身後的夏彌,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少女死死咬著下唇,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
她看著那個擋在自己身前、渾身被青黑色龍鱗覆蓋的背影,眼眶不知何時已經泛起了微紅,清澈的瞳孔里,晶瑩的水光在幽暗的紅燈下不安地流轉。
現在的局勢,真的糟透了。
頭頂是遮天蔽日的紫色鍊金陣,外面是深不見底的尼伯龍根,
而如果想徹底破這燕山的局,就必須去解西山的危局。
因為即便是她..也相信路明非能處理,甚至已經在處理燕山的幕後王八蛋了,但西山那邊..
可是……
夏彌看著車窗外的無盡深淵,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們大地與山一脈的龍王兄妹。
或者說姐弟。
並沒有像諾頓那樣,在千年歷史的底蘊里,留下一座宏偉的青銅城,也沒有一支像參孫那樣忠心耿耿、龐大恐怖的龍侍軍隊。
她能用的,只有自己。
只有不知道什麼時候在路邊撿回來的那個蠢笨次代種葉尤。
還有那個……只知道吃薯片看電視的傻哥哥。
可是,傻哥哥哪裡能對付得了那些陰險狡詐的壞蛋?
就算他擁有最無與倫比的力量,可他的心智,也不過是個懵懂的孩童。
如果繼續被困在這裡,如果不去救芬里厄,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就會被那個未知的幕後黑手徹底吞噬,連骨頭渣都不剩。
可是……如果要走。
她看著眼前那個正在不顧一切拼殺的背影。
楚子航暴血的狀態,已經快要失去理智了。
那青黑色的鱗片猶如一柄柄鋒利的刀刃,割裂了他原本白皙的肌膚,鮮血順著他的脖頸和手臂淋漓而下,滴落在生鏽的鐵板上。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死死地擋在她的身前。
像是一座永遠不會倒塌的鐵塔。
或許……她終究是演不下去了。
不能再演了吧?
夏彌看著眼前的師兄,忽然有些恍惚地意識到。
是不是……只要自己還是龍王?
就什麼都不會改變。
只要她還是龍王,她的身邊就永遠只有無窮無盡的紛爭、殺戮與陰謀。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為了保護那個假扮成平凡人類女孩的「夏彌」……
楚子航或許,真的會死在這裡。
暴血的代價,是不可逆轉的墮落。他會徹底變成一隻沒有理智的死侍,永遠迷失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深淵裡。
而且,最讓夏彌感到眼眶發酸、感到難以理喻的是面前的這傢伙……
他明明知道啊。
他明明……早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在萬米高空的雲海之上,在那些笨拙的試探與迴避中。
明明彼此都心照不宣,都默許不言。
但他還是這麼清楚地裝作不知道。
他知道,只要自己露出了屬於君王的真容,那一切就都毀了。
可他卻還要這麼拼命,連靈魂都不要了地去護著她。
這到底是為什麼?
是因為習慣性地慣著她,像以前在學校里那樣,無奈地哄著那個總是嘰嘰喳喳的師妹嗎?
或許,也有這個原因。
還是因為,是他心底里,根本不希望……她的真容展現。
因為只要那層偽裝被撕破,她就不再是他的師妹,他也不再是他的師兄。
兩人你來我往的那些爛話,
那些假裝不分離的藉口,
那些換刀的藉口,
那些期許著山水有相逢的藉口……
都會在一瞬間化作灰燼。
「你不用在意的……」
前方的拼殺中。
楚子航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嘶啞得幾乎被呼嘯的風聲掩蓋,卻沒有回頭。
青黑色的龍鱗割裂了他的肌膚,鮮血淋漓。
他單手壓制著那個冒牌貨,雪白的刀鋒在火光中微微顫抖。
「夏彌的話,我的師妹的話……」
他背對著她,像是在交代遺言,又像是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真理。
「按照你想活的活法就好了。」
「做師兄的,自然會站在你面前。」
「過去,現在,未來……都不會改變。」
火光映照著他挺拔的背脊,那些淋漓的鮮血顯得如此刺目。
「不管你是誰,夏彌與楚子航……」
「都應該這樣……」
楚子航還在激戰之中,提刀拼殺,將那兩個冒牌貨逼得節節敗退。
夏彌站在他身後,呆呆地看著這個為了自己拼命的人類男孩。
「師兄...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少女緩緩垂下眼帘。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晶瑩的淚滴無聲地砸在生鏽的鐵板上。
可是你為什麼不能跟以前一樣木頭呢...
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這麼固執,這麼清醒地裝糊塗呢?
前方。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從楚子航的體內沉悶地傳出。
黑衣青年的身形猛地一晃。
二度暴血的狂暴反噬,終究是壓過了混血種那脆弱的肉體極限。
青黑色的鱗片如倒刺般狠狠扎進他的血肉里,鮮血猶如決堤般順著持刀的手臂淌下。
刀刃上那緋紅色的君焰,猶如風中的殘燭,劇烈地明滅不定,隨時都會熄滅。
而對面。
那冒牌貨流淌著紫霧的眼底閃過寒芒。
「嗡——」
濃稠的紫氣在周身瘋狂坍縮。
細密的暗紫色鱗片從他耳後迅速蔓延,狂暴的元素波動在狹窄的車廂內呈幾何倍數暴漲。
復刻,完成。
冒牌貨開啟了二度暴血的姿態。
下一瞬一柄紫黑色的村雨,一柄雪白的唐刀,
朝著搖搖欲墜的楚子航狠狠劈來!
躲不開。
也擋不住了。
楚子航的視線已經被鮮血模糊,但他依然死死咬著牙,強行握緊了刀柄,試圖榨乾體內最後一絲力量去迎擊。
哪怕是死,他也要把這致命的一擊攔在身前。
然而。
就在那兩道致命的刀鋒即將觸及楚子航脖頸的千分之一秒。
一陣風,吹過了這幽暗的深淵車廂。
起初,那只是一抹凜然的山川微風。
輕柔地撩起了楚子航額前沾血的碎發。
但下一瞬。
「轟——!!!」
微風瞬息狂暴!
狂風化作了看不見、卻堅不可摧的嘆息之壁。
那兩個開啟了二度暴血、氣勢洶洶的冒牌貨,猶如撞上了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
「砰!」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兩具強悍的傀儡之軀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隨後被這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力量連人帶刀狠狠震飛!
重重地砸在車廂盡頭的廢銅爛鐵里,深深地嵌進了扭曲的鐵皮之中。
狂風呼嘯。
楚子航握著刀的手劇烈一顫。
淡金與暗紅交織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意識到了什麼。
那股風……不是風王之瞳。
那是更高階的,屬於大地與山的絕對領域。
他想回頭。
但身體的機能已經到了極限。
二度暴血的反噬猶如脫韁的野馬,在他的血管里橫衝直撞。青黑色的龍鱗開始不受控制地向著眼角和心臟蔓延,狂暴的殺戮欲望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吞噬。
他踉蹌了一下,雪白的唐刀脫手掉落,「當」的一聲砸在生鏽的鐵皮上。
就在他即將栽倒的瞬間。
一隻柔軟的手,輕輕托住了他的身軀。
他被拉入了一個單薄、卻透著微涼清香的懷抱里。
猶如一捧清泉澆滅了即將噴發的火山。那股在體內橫衝直撞的暴虐龍血,在這具嬌小的軀體觸碰的瞬間,竟奇蹟般地、乖順地平息了下去。
刺骨的鱗片不再割裂血肉,瘋狂的殺意如潮水般退卻。
少女伸出雙手,環過他滿是血污的肩膀,將他的頭輕輕按在自己的心口。
「夠了……」
少女垂下眼帘,看著懷裡這個遍體鱗傷、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的男人。
她抬起那隻乾淨的手,指尖微微顫抖著,輕輕撫去他面頰上那些猙獰的血污與青黑色的鱗片。
「這樣……」
她微微閉上雙眸,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絲再也無法掩飾的嘆息。
「就夠了,師兄。」
「你……」
楚子航張了張嘴,嘶啞的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他想掙扎著站起來,想告訴她自己還能揮刀。
但一根微涼的手指,輕輕按在了他的唇上,堵住了他所有的話。
夏彌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抹璀璨至極、流淌著太古神罰般森嚴威壓的燦金,在昏暗的車廂內轟然點燃!
那是屬於君王的眼眸!
那滿頭柔順的青絲在風中狂舞,一對崢嶸、威嚴的青金色雙角,從她的額發間緩緩生長而出,刺破了原本的柔弱。
細密且完美的青金色龍鱗,順著她眼底的肌膚、臉頰的輪廓無聲蔓延,泛著冰冷且不可侵犯的神性光澤。
少女的氣質驟然變了。
不再是那個會因為搶不到烤冷麵而跳腳、會因為恐怖電影怕鬼而下意識拽住他衣角的小師妹。
或許...
人和龍,終究是被絕望隔開的兩個世界。
人類太脆弱了,壽命太短了。
短到甚至不夠一頭古龍打個稍微長一點的盹。
而她,是高懸王座的龍。
那個叫「夏彌」的女孩,可以讓師兄保護,可以躲在他的身後心安理得地吃零食、看他一次次拔刀擋在身前。
可她……
可龍不行啊。
龍王。
耶夢加得。
怎麼能讓人來保護呢……
怎麼能讓一個壽命不過區區百年的人類男孩,
為了護住她這可笑的偽裝,把自己的靈魂填進死侍的深淵裡去呢?
她、夏彌。
怎麼捨得……讓他付出這樣的代價,繼續這樣演下去呢?
或許……
那個會撒嬌、會害怕、會躲在師兄背後的「夏彌」。
終究是不存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