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章 櫻國之行

第1章 櫻國之行

2026-05-08 04:19:39 作者: 允歌唱罷

  漆黑之夜。

  海風卷著荒草,在廢棄的跑道上發出悽厲的尖嘯。

  一輛寬大的黑色悍馬越野車橫停在跑道中央,像是一道鐵鑄的界碑。

  車旁。

  青年穿著黑色的和服,腰間配著一柄修長古雅的太刀。

  源稚生靠在悍馬厚重的保險槓上,低頭點燃了一根柔和七星。

  火光明滅,映照著他那張冷峻的面容。

  他身側,單馬尾的少女動作麻利且無聲。

  櫻將一張雪白的餐巾平鋪在悍馬的發動機艙蓋上,隨後擺上兩支晶瑩剔透的水晶酒杯,起開了一瓶價格不菲的香檳。

  酒液注入,泡沫翻滾,在漆黑的荒野中透著一股格格不入的精緻。

  「如此相迎……」

  源稚生吸了一口煙,目光掃過那張鋪著白布的引擎蓋,聲色平淡地喃喃,

  「想來,夠了?」

  悍馬的後方,站著一高一矮兩道身影。

  穿著花襯衫的烏鴉和戴著墨鏡的夜叉對視了一眼。

  兩人撇了撇嘴,眼底都透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嗤之以鼻,但礙於規矩,並沒有出聲。

  櫻國分部,向來是不怎麼招本部待見的。

  同樣的,他們也看不上班本部那群坐在象牙塔里喝咖啡的所謂精英。

  在他們眼裡,本部的混血種大多都太脆弱了。

  嬌生慣養,紙上談兵,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黑道,什麼是刀口舔血的極道廝殺。

  以往本部派來的專員,下了飛機看到這荒涼肅殺的陣勢,多半要嚇得腿軟。

  而今天,他們櫻國分部的少主,不僅親自來這鬼地方接機,還備上了好酒相待。

  少主何許人也?

  

  蛇岐八家的少主,天照命。

  能讓他站在這荒涼跑道上等候的人,整個櫻國也挑不出幾個。

  這規格,這排面。

  給幾個還沒畢業的本部的學生?

  真是太抬舉那幫外國人了。

  就在這時。

  「轟隆——」

  沉悶的雷鳴聲從遠海的夜空深處滾滾而來,撕裂了厚重的雲層。

  源稚生吐出一口白霧,緩緩抬起頭。

  「到了。」

  ...

  萬米高空。

  漆黑的灣流G550如同一隻鋼鐵巨鳥,穿透雲層,向著下方的島國極速俯衝。

  此時此刻機艙的前頭,

  三人並肩坐在舷窗旁,俯瞰著下方那片在探照燈下顯得格外荒涼的廢棄跑道,

  以及跑道中央那輛擋著去路的悍馬。

  「他們就把落地的地方,定在這種連燈光都沒有的鬼地方?」

  愷撒端著高腳杯,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悅。

  楚子航抱著那把雪白的唐刀,面色冷峻,淡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車影。

  「或許,下馬威才剛剛開始。」他淡淡道,聲音里沒有一絲起伏。

  路明非靠在真皮座椅上,單手撐著下巴,眼底透著幾分散漫的笑意。

  「比如,想安全落地也要給我們一些考驗什麼的?挑戰一下權威?」

  少年扯了扯嘴角,隨性地說著爛話。

  「雖然,這不太符合我對現實里櫻國人那種表面畢恭畢敬的刻板看法。但這股子中二又桀驁的勁兒,倒是挺有意思的。」

  飛機繼續俯衝,距離地面越來越近。

  跑道上的悍馬在視野中逐漸放大。

  然而,那輛車和車旁的人,完全沒有一絲一毫要躲閃的意識。就那麼大喇喇地停在著陸點上。

  駕駛艙內。

  機師死死握著操縱杆,看著雷達上那個紅色的障礙物光點,牙都要咬碎了。

  他想罵娘了。

  哪有把車停在跑道正中間接機的?!這是要同歸於盡嗎!


  但他的操作確實極好,因為是王牌!

  「坐穩了!」機師對著對講機大吼。

  他已經做好了急停打算,

  再不然就憑藉這架灣流的性能和他的技術,在落地的一瞬間來個極限側滑,擦著那輛悍馬的保險槓完美降落,順便用尾流給下面那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洗個泥巴澡。

  「那就撞上去。」

  「……」

  駕駛艙里安靜了一瞬。

  機師的逆反心理瞬間被觸發了,滿臉的不滿。

  他可是昂熱校長高薪聘請的王牌機師!是曾經在空軍試飛大隊裡橫著走的王牌!質疑他的技術?!

  「長官!」機師咬牙切齒地對著麥克風喊道,

  「我的技術完全可以避開!不需要拿命去賭!」

  「是嗎?」

  路明非笑了笑,聲色里透著一股鑿穿一切的瘋狂與暴戾。

  「所以啊,我們可以玩得更刺激一點。」

  「聽我的。撞上去。」

  「……」

  機師愣住了。

  隨後,這位骨子裡同樣流淌著瘋狂血液的老兵,嘴角猛地咧開一抹猙獰的弧度。

  「如您所願,長官!坐穩了!」

  他非但沒有拉起機頭,反而猛地將節流閥推到底!

  「轟——!!!」

  灣流的引擎發出震天動地的悽厲嘶吼,機頭直直地對準了那輛悍馬,猶如一顆重磅炸彈般悍然砸了下去!

  機艙內,警報聲響成一片。

  失重感與劇烈的顛簸足以讓普通人膽戰心驚。

  但客艙里的三人,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楚子航和愷撒這兩個向來看不對眼的社團領袖,此刻竟難得地湊在一起閒聊了起來。

  「說起來。」

  愷撒搖晃著杯子裡因為顛簸而翻滾的香檳,隨口道:

  「這位機師可是昂熱的專屬王牌。以前是老鷹國那邊的空軍試飛員,技術絕對頂尖。不過前科劣跡斑斑,是個有暴躁駕駛傾向的瘋子,因為嚴重違紀才被空軍開除的。」

  楚子航聽著,微微偏了偏頭。

  換作往日,這種閒聊八卦他根本不會接茬。但或許是因為夏彌的緣故,這位面癱殺胚的情商最近難得地有所上升。

  「所以,校長聘用一個有暴躁駕駛前科的瘋子,就不擔心出事故?」楚子航拋出了疑問。

  愷撒冷笑了一聲。

  「在空軍試飛的時候,好歹還會給配降落傘。」

  金髮青年聳了聳肩,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的嘲弄。

  「而我們的校長,從來不給降落傘,這反而能有效提升安全駕駛的保障。」

  路明非點了點頭,

  「可以,這很校長。」

  楚子航則表示理解了這種瘋子配瘋子的資本家邏輯。

  「又說回來。」

  愷撒看著窗外那急速放大的地面,補充了一句:

  「這架灣流G550,在學院裡可是有個響亮的外號。」

  「它叫『斯萊布尼爾』(Sleipnir)。」

  北歐神話中,神王奧丁的八足神馬。

  路明非單手撐著舷窗,望著下方極速逼近的跑道和那幾個如螞蟻般的人影。

  少年的眼帘微微低垂,眼底那一抹赤金色的流光在漆黑的機艙內轟然點燃。

  「所以。」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在引擎的咆哮聲中顯得冷酷而暴戾。

  「或許撞毀了也不錯。」




  「包括他的馬。」

  轟——!

  黑色的灣流帶著摧枯拉朽的動能,猶如一頭隕落的鋼鐵狂龍,沒有絲毫減速與偏轉,筆直地砸向了跑道中央的那輛悍馬!

  「包括他的馬。」


  話音落下。

  「砰——!!!」

  灣流G550的起落架悍然砸在布滿裂紋的跑道上!

  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爆發出刺目的火星與濃烈的白煙。

  機師不僅沒有立刻踩死剎車,反而任由這架數十噸重的鋼鐵巨獸,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動能,直直地向著跑道中央的源稚生和悍馬狂飆而去!

  狂風如海嘯般席捲而來。

  跑道上。

  烏鴉和夜叉的臉色瞬間變了。

  「少主!躲開!」夜叉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武器。

  矢吹櫻依舊站在原地,但手已經按在了藏有暗器的腰帶上,目光死死鎖定那架仿佛失控了的飛機。

  只有源稚生。

  他依舊靠在悍馬的保險槓上,雙手抱胸。

  狂暴的機翼氣流已經吹得他黑色的和服獵獵作響,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但他沒有動。

  淡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看著那越來越近、猶如巨獸般碾壓而來的機頭。

  他在賭。

  賭這群本部的少爺在最後關頭會認慫,會求救!

  然而。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灣流根本沒有一絲一毫要轉向的意思!

  「嗤——!!!」

  直到最後一秒。

  機師猛地拉滿引擎反推,剎車片爆發出刺耳到極點的尖嘯!

  巨大的黑色機頭在劇烈的摩擦中硬生生停住。

  機首那鋒利的雷達罩,距離源稚生的鼻尖,僅僅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嘩啦——!」

  引擎掀起的恐怖狂風猶如十二級颱風,瞬間席捲了整個現場。

  悍馬引擎蓋上,那兩隻擺放得優雅精緻的香檳杯,連同那瓶名貴的香檳,直接被狂風掀飛,「啪嗒」一聲在遠處的地上摔得粉碎。

  潔白的餐巾被卷上了半空,不知去向。

  烏鴉和夜叉被狂風吹得連連後退,抬手擋住臉。

  源稚生的黑髮被狂風徹底吹亂。

  他依舊靠在車上,但那雙淡金色的眸子裡,終於閃過了一絲錯愕與凝重。

  這幫傢伙……是真的沒打算躲。

  如果剛才的剎車晚了哪怕零點一秒,現在這輛悍馬和他,就已經被這架飛機給碾成鐵餅了。

  機艙門,在刺耳的液壓聲中緩緩開啟。

  舷梯放下。

  冷風倒灌進機艙。

  路明非率先走出。

  龍淵閣制式的純黑墨袍在夜風中狂舞,衣角翻卷。

  他單手提著那柄沉重無光的墨劍,踏上舷梯。

  少年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那個黑色和服的青年。

  眼底的赤金流光還未完全散去,透著一股鑿穿一切的傲慢與散漫。

  源稚生仰起頭,

  淡金色的眼眸迎上那雙赤金色的瞳孔。

  緊接著。

  楚子航同樣一身黑袍,抱著雪白唐刀,面色冷峻地走出。

  愷撒隨手將空了的香檳杯扔在艙門邊,提著狄克推多緊隨其後。

  櫻國分部的天照命,與卡塞爾學院的新一代怪物,

  龍淵閣當之無愧的首席。

  在這荒涼的機場上。

  目光轟然相撞。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