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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試探與見禮

2026-05-08 04:19:43 作者: 允歌唱罷

  一時死寂。

  只有海風卷著草屑的沙沙聲。

  對峙了幾瞬。

  源稚生站直了身子,手指從刀柄上移開。

  他不得不承認,卡塞爾和龍淵閣來的這三位,特別是前面那個領頭的黑袍少年,確實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從容,不是裝出來的。

  不過。

  源稚生神色平淡。

  他自認為方才在跑道上的比拼,自己未退半步,並未分出勝負。

  接下來,大概就是兩邊按部就班的流程了。

  

  自報家門,互相試探,言語交鋒,然後再行博弈。

  源稚生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襟,向前邁出一步。

  「我是……」

  他剛開口,準備按照早已擬好的腹稿,端起蛇岐八家少主的架子。

  路明非也走下了舷梯,迎著他走了過來。

  然後。

  少年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徑直與這位櫻國分部的少主,擦肩而過,

  連腳步都沒有半點停頓。

  提著劍,黑袍的衣角直接拂過了源稚生的和服。

  「……」

  源稚生僵在了原地。

  準備好的外交辭令和下馬威,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路明非徑直走向了那輛橫在跑道中央的寬大悍馬。

  「這車挺寬敞的啊,放得下吧?」

  路明非單手插兜,繞著悍馬轉了半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著還愣在原地的源稚生以及他身後的烏鴉夜叉。

  少年扯了扯嘴角,眉頭微皺,

  「愣著幹嘛?」

  路明非指了指機艙貨艙的方向,像是在使喚路邊的搬運工。

  「幫忙搬行李啊。手腳麻利點,速度快一些。」

  他打了個哈欠,滿臉的理直氣壯。

  「別耽誤時間,我剛飛過來很累的,得趕緊去酒店補個覺。」

  源稚生:「.....」

  烏鴉和夜叉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櫻按在腰帶上的手猛地一顫,差點把暗器直接抖出來。

  讓蛇岐八家的少主、內定的下一任大家長,去給他們當搬運工拿行李?!

  「鐵咩……」

  夜叉額頭的青筋瞬間暴起,脾氣最爆的他哪裡受得了這種侮辱,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

  「你這混蛋知道在跟誰說話嗎!」

  「唰——!」

  槍還沒抬平。

  一道雪亮的寒芒驟然撕裂夜色。

  楚子航不知何時已經走下了舷梯。

  雪白唐刀半出鞘。

  森寒的刀氣混合著狂暴的殺機,瞬間鎖死了夜叉的咽喉。

  那雙淡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看著他。

  沒有任何警告,但似乎顯而易見,

  再動一下,頭點地。

  夜叉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怎麼?」

  愷撒也走了下來。

  金髮青年端詳著滿地的碎玻璃,隨手將不知道從哪沾在袖口的一滴香檳水漬彈開。

  愷撒看著源稚生,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櫻國分部的接待規格,就是只擺個空桌子,連個幫客人提行李的服務生都不配?」

  源稚生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沒有理會愷撒的嘲諷,也沒有在意楚子航的拔刀。

  他緩緩轉過身。

  淡金色的眼眸盯著那個站在悍馬旁、正百無聊賴地拉開車門的黑袍少年。

  在這個少年的眼裡,他們這些在櫻國呼風喚雨的極道頭目,和路邊那些普通的接機地勤,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不,源稚生不認為強者會如此膚淺...

  想來,這是一種刻意或是故意、但卻有著底氣的傲慢?

  以傲慢來試探?

  又或者他擁有傲慢的實力,所以自然用得如此法子。

  但不論怎麼說,

  實在無禮...!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滾的怒意。

  「我是源稚生。」

  他看著路明非,一字一頓,聲音冷硬如鐵。

  「櫻國分部執行局局長。代表蛇岐八家,來此接引諸位。」

  「哦。」

  路明非扣了扣耳朵,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源局長是吧。知道了。」

  少年抬起眼帘,眼底那抹赤金流光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淡淡地掃過源稚生。

  「所以呢?」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淡淡道,

  「你是局長,就不用幫忙搬行李了?」

  「.....」

  源稚生有點懵了,

  從未見過這樣的起手式。

  路明非沒有理會源稚生眼底翻湧的情緒。

  少年單手插兜,轉過身,緩步走向源稚生。

  踩在布滿裂紋的跑道上,發出沉悶的微響,

  「我聽聞,所謂櫻國之禮,」

  他走得很慢。

  但隨著他每邁出一步,那股原本收斂的暴虐威壓便如潮水般一分分地溢出。

  「自古多是從於天朝龍國。」

  路明非看著他,語調不疾不徐。

  「然今日我等做客於此,卻不見半分禮數。」

  少年微微歪了歪頭。

  「這是何故?」

  「……」

  源稚生眉頭微擰,沉默不語。

  「其一。」

  路明非豎起一根手指,目光掃過這雜草叢生、連盞指示燈都沒有的廢棄跑道。

  「機場破舊,荒草淒淒,不見迎客之儀。這是待客之道?」

  「其二。」

  「車馬攔路,阻截航線,妄害性命。這,也是待客之道?」

  路明非停步在源稚生身前,眼底的赤金流光轟然轉濃。

  他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源稚生的眼睛。

  「其三。」

  少年的聲色驟然轉冷,猶如霜雪。

  「拋開卡塞爾本部與分部的規矩不談。」

  「你一個區區櫻國執行局的局長。」

  「見我這龍淵閣首席,不行禮,不見敬,」

  少年的聲音冷了下來,

  「竟敢這般無狀。」

  「這,又是哪門子的待客之道?」

  「……」

  夜風呼嘯。

  源稚生神色愈發沉鬱,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並非詞窮,只是眼前這少年字字誅心,條理清晰地將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

  直接將他們原本的下馬威變成了不知禮數的野蠻行徑。

  後方。

  夜叉聽得滿臉懵逼。

  他沒讀過多少書,腦子裡全是黑道砍殺的規矩,

  這種文縐縐的詰問讓他本就有些摸不著頭腦,何況還是中文,

  怎麼聽怎麼覺得這小子在罵人。

  櫻依舊面無表情,但按在暗器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烏鴉則面露急色,心想這下怕是不妙了。這幫人不僅實力強橫得離譜,連嘴皮子都利索得讓人無法招架,完全不按極道的常理出牌。

  「路首席。」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開口。

  他目光平視,語氣依舊冷硬。

  「櫻國分部自有櫻國分部的規矩。此處雖荒涼,卻是最隱秘、最安全的所在。至於攔路……」

  他看了一眼那輛悍馬,

  「不過是想試探一下,能夠解決燕京殺局的諸位,究竟有幾分膽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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