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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路明非,你到底想找什麼?

2026-05-11 05:14:05 作者: 允歌唱罷

  幽暗的檢修通道深處,只剩下單調的腳步聲。

  「嗒,嗒,嗒。」

  路明非走在最前面。

  四人在宛如迷宮般的夾層與電梯井中七拐八拐,一路向下。

  這裡的空間結構錯綜複雜到了極點,顯然是被輝夜姬刻意從大廈的建築圖紙上抹去的存在。

  走著走著。

  周圍的鋼鐵牆壁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原本鏽跡斑斑的管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滑冷硬的合金牆板。

  前方,出現了一座全封閉的獨立隔離層。

  路明非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看著入口上方那塊亮著幽藍冷光的電子指示牌。

  那上面沒有寫著諸如「B3」或者「22F」之類的常規樓層數字。

  

  只有一個孤零零的、透著幾分詭異的希臘字母。

  「ξ」。

  「克西……」

  路明非單手插兜,微微眯起眼眸,輕聲念出了這個字母的讀音。

  在數學裡,這玩意兒通常代表隨機數。

  或者說,某種極不確定、隨時可能失控的未知變量?

  把一個樓層用「未知變量」來命名。

  這地方藏著的東西,顯然不怎麼安分。

  前方,是一扇厚重無縫的白色合金大門。

  沒有門把手,只有最先進的視網膜與靜脈掌紋雙重掃描鎖,旁邊還閃爍著猩紅的警戒指示燈。

  路明非提著墨劍,走上前。

  他剛想抬起手,用最簡單粗暴的物理方式跟這扇門打個招呼。

  然而,還未曾有動作。

  「滴——」

  掃描鎖上的猩紅指示燈毫無徵兆地跳轉成了悅目的熒綠色。

  緊接著。

  【驗證通過,允許進入ξ層。】

  冰冷柔和的電子合成女聲在空曠的走廊里突兀地響起。

  「嗤——」

  伴隨著泄壓的沉悶聲響,厚重的白色合金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路明非挑了挑眉。

  他在心底隨口問了一句:

  「你這佞臣,平時幹活有這麼積極嗎?」

  他理所當然地以為,是不爭或者路鳴澤暗中黑掉了輝夜姬的防火牆,給他開了綠燈。

  然而。

  【微臣並未越俎代庖。】

  【此地的防禦矩陣與電子閥門,方才並未受到任何外力駭入。】

  「……」

  路明非眼眸微動。

  自己開的?

  他沒再多想,邁步跨入了大門。

  剛一踏入這所謂的「ξ層」。

  一股刺鼻的氣味便迎面撲來。

  那不是源氏重工上面那些樓層里高檔的檀香,也不是咖啡與紙張的味道。

  而是濃烈的、令人作嘔的福馬林與醫用消毒水的混合氣味。

  眼前的走廊空無一人。

  長得仿佛沒有盡頭。

  沒有窗戶,沒有一絲自然光。

  四壁全是那種吸收光線的黑色啞光金屬,冰冷,壓抑。

  牆壁上,每隔幾米就印著碩大的、黃黑相間的「高危生化隔離」與「極度危險」的刺目標識。

  如果說上面是極道頭目們喝茶的權力中樞,

  那這裡,就像是一座被深埋在地底的醫院。

  或者說,更像是一座被徹底封死、用來囚禁某種怪物的睡美人城堡。

  「見鬼……」

  芬格爾走在最後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寒顫。

  廢柴學長看著兩邊那些冰冷的黑色金屬牆壁,壓低了聲音吐槽:

  「這鬼地方陰森森的,去拍《生化危機》連布景費都省了。我總覺得下一個拐角就會竄出一群舔食者來。」


  愷撒單手把玩著狄克推多,冰藍色的眼眸里滿是嫌棄。

  「加圖索家廢棄百年的地下酒窖,都比這裡有生氣。」

  金髮青年走上前,與路明非並肩。

  「所以,路明非。」

  愷撒看著他,終於問出了憋了一路的疑惑,

  「你到底想找什麼?」

  路明非漫不經心地往前走。

  「沒什麼。」

  「就是直覺。」

  「直覺?」愷撒嘴角微抽。

  楚子航走在另一側。

  黑衣青年抱著雪白唐刀,淡金色的眸子掃過周圍那些危險的標識。

  他那張冷峻的面癱臉上,同樣有著一絲疑惑。但他並沒有開口追問,更沒有在意。

  對於楚子航來說,師弟去哪,他拔刀跟上便是。

  至於直覺還是情報,都不重要。

  走廊很長。

  但終有盡頭。

  在長廊的最深處,出現了一扇白色的圓角氣密門。

  這扇門和走廊那壓抑的純黑格格不入。

  門上,嵌著一塊厚實的防爆玻璃窗。

  有宛如天光般明媚的、純白色的光芒,正從那玻璃窗里透出來,灑在昏暗的走廊地板上。

  路明非走到門前。

  那扇窗戶的位置開得有些高,顯然是為了防止裡面的人輕易窺視外面。

  少年單手提著劍,微微踮起腳尖,透過那塊防爆玻璃向內看去。

  只一眼。

  路明非的眼瞳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只能看見那間屋子的上半截。

  四壁都是純白的牆面,乾淨得有些刺眼。

  但牆上,卻密密麻麻地走著無數複雜的管線,連接著各種冰冷的大型生命維持器械。

  儀器上閃爍著綠色的心跳波段。

  再往前看。

  在那間白色的病房盡頭,還有一扇巨大而厚重的氣閥安全門。

  那門上鎖著沉重的齒輪與液壓杆,顯然是為了鎖住更深處、更危險的某個存在。

  路明非站平腳跟,退後了半步。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圓角氣密門,握著墨劍的右手緩緩抬起。

  就在這時。

  「踏踏踏——!」

  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從後方的長廊深處猛地傳來。

  伴隨而至的,是森寒到極致的刀氣。

  「路明非!!!」

  源稚生的怒吼聲撕裂了走廊的死寂。

  黑衣青年如狂風般席捲而至,眼底的黃金瞳燃燒到了極點,那張冷峻的臉上出現了近乎失控的焦急與暴怒。

  「別進去!!!」

  然而。

  路明非連頭都沒回。

  「錚——!」

  清越的劍吟在金屬走廊內炸響。

  墨劍出鞘。

  少年單手提劍,沒有絲毫停頓與猶豫。

  反手一記平斬。

  「轟——!!!」

  足以抵禦炸藥爆破的厚重氣密門與那道巨大的氣閥安全門,在這一劍的極致鋒芒下,猶如脆弱的薄紙般被瞬間切開!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中,沉重的大門轟然向內倒塌。

  塵埃落定。

  路明非提著劍,跨過滿地的金屬殘骸,走入其中。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個類似古老鳥居與神社結合的內景庭院。

  紅漆的木柱,鋪著柔軟整潔的榻榻米。

  這是一座建在大廈內部的神社?

  有朱紅色的鳥居,有清幽的木質迴廊,甚至還有流水驚鹿的布景。

  擺設一應俱全,透著一股古雅的神道教氣息。

  但這裡沒有外部一說。


  沒有真正的天空,也沒有窗戶。

  那些令人感到明媚的「天光」,不過是穹頂上模擬自然日照的巨大內循環冷色光源。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被封死在鋼鐵要塞里的室中盆景。

  好似一個被深埋在地底、偽裝著虛無的籠子。

  ..

  楚子航抱著雪白唐刀,靜靜地站在被切開的金屬殘骸旁。

  愷撒和芬格爾分立兩側。

  三人猶如三尊門神,死死擋住了後方追來的蛇岐八家眾人。沒有拔刀,但那種不可逾越的界限已經劃下。

  路明非提著墨劍,跨過紅漆鳥居。

  榻榻米很乾淨,遊戲機的手柄隨意地擱在地板上。巨大的屏幕還停留在待機畫面。

  幾本翻開的漫畫書散落在一旁。

  沒有怪獸,沒有發狂的龍王。

  當然,也沒有人。

  路明非站在那間虛假的「神社」中央。黑袍微垂。

  他怔了怔。

  空無一人。

  急促的腳步聲停在門外。

  源稚生越過殘骸衝進門內,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握著蜘蛛切的手猛地一松。

  他沒有去看路明非。

  黑衣青年從懷裡掏出手機,接通。

  「是。我看到了。」

  源稚生看著那隻丟在地上的手柄,聲色透著幾分無奈與長久以來的疲憊。

  「嗯,她大概是又離家出走了。」

  他頓了頓,語氣重新恢復了執行局局長的冷硬。

  「通知輝夜姬,調取附近街區的所有監控。讓烏鴉和夜叉帶人去街上找,重點排查電玩城和秋葉原附近。」

  「不要驚動其他人,悄悄地找。」

  源稚生掛斷了電話。

  路明非依舊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些擺得整整齊齊的漫畫書,看著那扇被冷色射燈虛擬出的藍天白雲。

  「不在嗎……」

  少年輕聲喃喃。

  不知為何。

  看著這空蕩蕩的屋子,他心底忽然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沉悶與失落。

  就像是某種本該握住的東西,在指尖悄然溜走。

  對他而言……竟像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懲罰。

  懲罰他的自以為是...

  還是...懲罰他的來遲?

  路明非微微皺眉。

  「喂,不爭。」他在心底喊了一聲。

  往日裡,這種時候那刻板的佞臣早該跳出來,

  畢竟此番他的行動就是沒有什麼章法,

  看似好像是為了給櫻國蛇歧八家下馬威,順便查探些什麼,

  可那些並不是最核心的理由,他今遭的行為確實都是無意識而為之。

  所以往日的不爭,早該長篇大論地教導他君王不該為凡俗事物牽絆了。

  而今天。

  腦海里一片死寂。

  不爭沒有聲音。

  罕見地,徹底裝死了。

  「這般就滿意了?」

  源稚生轉過頭,死死盯著路明非。

  那雙淡金色的眸子裡,隱忍的怒火終於無法克制地翻滾起來。

  「路首席,你這般大動干戈,劈開我蛇岐八家最機密的大門,甚至不惜挑起戰爭。結果呢?」

  源稚生強壓著拔刀的衝動,聲音猶如從牙縫裡擠出。

  「素昧平生!你甚至連這裡面住的是誰都不知道!你不知道她叫什麼,不知道她長什麼樣,更不知道她喜歡什麼!」

  「你為何一定要來這裡?!」

  「為何嗎...」

  路明非喃喃道,

  卻沒有給出答案。

  他提著墨劍,越過榻榻米,徑直走到了那面投射著虛假藍天白雲的巨大屏幕牆壁前。


  「你打算做什麼?」源稚生厲聲質問,手再次按上了刀柄。

  路明非沒有回答。

  少年緩緩抬起右手。

  「錚——」

  墨劍出鞘。

  一道極簡、極純粹的燦金劍光,猶如倒懸的匹練,自下而上悍然揮出!

  「轟——!!!」

  整座大廈仿佛都為之震顫了一下。

  巨大的電子屏幕,連同後方那那面號稱連飛彈都無法輕易擊穿的防爆外牆,在這蠻不講理的劍光下,猶如一塊豆腐般被生生切開了一個巨大的十字豁口!

  厚重的合金轟然向外倒塌,墜入萬丈深淵。

  下一瞬,

  「嘩——」

  一陣夾雜著潮濕水汽與城市喧囂的秋風,毫無阻礙地灌入了這間幽閉了不知多少年的鐵籠。

  清風吹拂而過。

  掀起了榻榻米上的幾頁漫畫書,拂亂了那些冰冷的維生管線。

  那面冰冷的牆壁上,多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像是一扇新開的門,又像是一扇窗。

  外面,是東京市真實的、被雨水洗刷過的天光。

  以及高樓之下,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

  源稚生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擋住那猛然灌進來的強風。

  待他放下手臂,再定睛看去時。

  那缺口處,空空蕩蕩。

  那肆無忌憚的少年,也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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