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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一如既往的清晨

2026-07-29 17:26:07 作者: 允歌唱罷

  故事念了不知道多久。

  少年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內緩緩流淌,漸漸低沉。懷裡的呼吸聲變得均勻綿長,帶著一絲讓人心安的溫度。

  路明非停下話音,微微低下頭。

  繪梨衣已經睡著了,

  少女呼吸安穩,暗紅色的長髮散落在他的枕邊。

  他看了看這丫頭整個人縮在自己被窩裡的架勢,顯然根本沒打算回隔壁她自己的房間。

  路明非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叫醒她,也沒有把她抱回去。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又扯過被子替她蓋好。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邊的動靜,繪梨衣在睡夢中微微皺了皺眉。

  「明....」少女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一隻白皙的小手從被窩裡探出來,死死地抓住了路明非的袖角。

  攥得很緊,怎麼也不肯放開。

  路明非嘆了口氣,

  他重新靠回床頭,伸出另一隻手,隔著被子輕輕拍著少女單薄的後背。

  節奏平緩,一下又一下。

  繪梨衣緊皺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來,小臉貼著他的手臂,重新陷入了深沉的安眠。

  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風雨聲,

  路明非打了個哈欠,也緩緩合上了眼睛。

  ……

  休息不過片刻。

  眼前的黑暗驟然碎裂。路明非的意識被一股熟悉的、不可抗拒的偉力強行拖拽,直墜無底深淵。

  再睜眼時,他已經站在了那條幽暗深邃的演武迴廊之中。

  身體猛地一沉。

  現實里,他已經重新戴上了那些刻著重力矩陣的鉛汞拘束環,

  

  而在迴廊的規則投影下,這股重力被不講理地放大了數倍。

  已經九噸重的墨劍握在手裡,此刻猶如一座真正的山嶽壓在脊背上,

  常態的實力依舊被壓制了許多,體內原本充盈的龍族體魄仿佛被強行抽乾,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不少,

  前方的青銅閘門轟然升起。

  十個定製的極端副本,依次排開...

  「不爭,你要趕盡殺絕到這種地步嗎?」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在剝奪重力的泥沼里躲避漫天毒刺,

  在絕對的無聲黑暗中盲戰高階龍將,

  要求他在十分之一秒內微操切斷上千根高速移動的鍊金細線,

  甚至還有頂著萬噸水壓在缺氧狀態下徒手拆解龍文殺陣。

  苛刻且離譜甚至毫無道理可言,

  完全是衝著把他的精神意志逼到崩潰邊緣去的。

  路明非咬著牙,提著劍,一頭扎進了這地獄般的試煉中。

  ……

  演武迴廊熬了一段時間。

  當最後一頭龍侍的幻影在劍下灰飛煙滅,周遭的血色場景如水波般盪開。

  路明非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拄著墨劍才勉強撐住身子。

  視線再度清晰時,他已經出現在了那片蒼茫無邊的天地之中。

  這是他的精神識海。

  荒涼的原野,呼嘯的狂風,一如既往的死寂。

  但在遠處的雲海之上,不知何時,一座巍峨森嚴的純白神殿已然拔地而起。穹頂高聳,巨大的立柱上雕刻著繁複的太古龍文,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宏大威壓。

  【陛下。】

  不爭的聲音在雲海中準時響起,透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傲慢。

  【全新設施『識海神殿』已竣工。那數千大秦殘魂,皆已妥善安置其中。】

  路明非站起身,隨意地甩了甩幾乎脫臼的手腕,抬頭看著那座大得有些誇張的建築。

  「你費這麼大勁搞個新建築出來,到底有什麼實際功能?」

  少年單手提著劍,隨口問道。

  「這東西和以前的天地冥想室有什麼區別?」


  他指了指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爛話張口就來。

  他之前就是一直掛在天上,風吹日曬被雷劈著冥想的,然後那片天就是不爭說的冥想室了。

  「你現在憑空在我的腦子裡蓋個房子,總不能只是為了給我改善一下精神世界的住宿條件吧?」

  【陛下此言差矣。】

  不爭的語調依舊是那般高高在上,甚至透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嚴厲。

  【天地冥想室,旨在錘鍊陛下對四大元素的微操掌控,以及肉身反噬的抗性。】

  【而這白王神殿,專攻神魂。】

  雲海翻湧,不爭的聲音在神殿上空迴蕩,猶如敲響的洪鐘。

  【此殿乃是以白王殘存之精神權柄為基石,融合大秦數千銳士的殺伐死氣澆築而成。】

  【簡單言之,陛下往後可在此地,毫無保留地體驗『夢貘』的精神絞殺,以及『黃泉比良坂』的死氣侵蝕。外加數千大秦銳士作為常駐陪練,助陛下推演萬人軍陣的王道殺伐。】

  【此等福報,普天之下絕無僅有。陛下理應叩謝天恩,勤加修行。】

  「……」

  路明非聽完這番宏大的介紹,只覺得後槽牙一陣泛酸。

  福報?

  在腦子裡蓋個精神病院,天天讓人拉進去做噩夢、體驗死氣侵蝕,外加被幾千個老兵痞群毆。

  這特麼叫福報?!

  資本家聽了你這套理論都得流下慚愧的眼淚。

  「行了,別擱這兒給我畫大餅了。」

  路明非嘆了口氣,拖著墨劍,邁步朝著那座純白的神殿走去。

  既然蓋都蓋了,總得進去驗驗貨。

  推開神殿厚重的大門。

  轟然間。

  一股令人窒息的凜然之意與排山倒海的軍陣殺意,猶如實質的海嘯,將他徹底淹沒。

  ....

  ……

  意識從識海深處如潮水般退去。

  現實的感官一點點重新接管了這具沉睡的軀殼。

  路明非緩緩睜開眼睛。

  入眼是別墅主臥那熟悉的天花板,陽光透過未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柱。

  他下意識地想伸個懶腰。

  結果剛一動,就感覺右半邊身子傳來一陣沉甸甸的壓迫感,整條胳膊有些麻,這倒不是體魄跟不上的問題,因為路明非主動放鬆不緊繃體魄,不然會膈到某人。

  路明非微微偏頭。

  一顆毛茸茸的暗紅色腦袋,正死死地壓在他的右臂上。

  繪梨衣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地纏在他的身上。少女大半個身子都縮在路明非的被窩裡,只露出小半張白皙恬靜的臉龐。

  她睡得很沉。

  呼吸溫熱均勻,偶爾還會砸吧一下嘴,似乎在做什麼香甜的夢。

  那隻被她當成寶貝的小貓掛件,已經被隨手擠到了枕頭邊緣。

  路明非看著懷裡這隻毫無防備的紅髮小怪獸,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沒有急著叫醒她。

  而是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往外抽自己的手臂。

  動作極輕,生怕驚醒了這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的美夢。

  結果他剛抽出一點。

  繪梨衣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似乎察覺到了熱源的流失。

  少女在睡夢中發出了一聲軟糯不滿的哼唧,雙臂猛地收緊,像抱抱枕一樣,把路明非的胳膊抱得更緊了,甚至還變本加厲地把一條腿搭在了他的腰上。

  路明非徹底無奈了。

  他只能保持著這個略顯僵硬的姿勢,用空著的左手扯過滑落的被角,重新蓋在她的肩膀上。

  「咔噠。」

  門外,隱約傳來了淡淡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推開了一條小縫隙。

  一雙冰藍色的眸子出現在門縫處,靜靜地往裡面看了一眼。

  路明非:「.....」

  好像有點完蛋了。

  兄弟們,你們最緊張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打遊戲搶大龍的時候?

  現實砍大龍的時候?

  我路明非最緊張的時候...

  就是眼前啊!

  卻見小零同學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杯剛倒好的溫水。

  她看著大床上那個被繪梨衣抱著滿臉無奈跟自己揮手勢的少年,三無小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只是那雙眸子,在路明非看過來的時候,輕輕地眨了一下。

  路明非衝著門外的少女做了一個無奈的口型。

  零還是沒有說話。

  她動作輕輕地推開門,

  施施然走到床頭櫃邊將那杯溫水放下。

  然後,白金髮少女微微俯身,

  她湊到路明非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清冷氣聲,淡淡地留下一句,

  「蘇同學在樓下做早飯。」

  「十分鐘後,如果小繪還掛在你身上。」

  「我就去把她叫上來。」

  說罷,

  少女毫不留戀地轉身,飄然離去。

  只留下路明非僵在床上,看著關上的房門,嘴角一陣狂抽。

  這小皇女的威脅,現在是越來越不加掩飾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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