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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歲月最是無情,世事向來無常。

2026-07-29 17:26:10 作者: 允歌唱罷

  路明非嘆了口氣。

  他轉過頭,看著牆上的掛鍾。

  距離零下達的「最後通牒」,只剩下不到七分鐘了。

  為了避免引發更大的修羅場危機,路明非只能狠下心,伸出手捏住了繪梨衣有些溫熱的臉頰,往兩邊輕輕扯了扯。

  「起床了,小笨熊。」

  繪梨衣在睡夢中吃痛,發出一聲委屈的輕哼。

  那雙清澈的暗紅眸子緩緩睜開,眼底還帶著濃濃的睡意。少女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一頭紅髮亂得像個雞窩。

  路明非把她從被窩裡拉出來。

  繪梨衣順從地下床穿上拖鞋,小手精準地揪住路明非的黑T恤衣角。

  兩人一前一後,亦步亦趨地走進了浴室。

  路明非拿起洗漱台上的粉色牙刷,熟練地擠好牙膏,連同裝滿溫水的牙杯一起遞了過去。

  繪梨衣乖巧地接過。

  兩人並排站在鏡子前,動作出奇的神同步。

  舉起牙刷,塞進嘴裡。

  「唰唰唰。」

  左刷刷,右刷刷。

  兩人嘴裡都吐出白色的泡沫,同時低下頭,端起杯子咕嚕咕嚕地漱口,接著「噗」地一聲將水吐進水槽。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交流,卻默契的誇張,去開環太平洋的機甲都很完美。

  洗漱完,繪梨衣依舊閉著眼睛,微微仰起那張白皙的小臉,一副任人擺布的嬌憨模樣。

  路明非擰乾熱毛巾,細緻地替她擦去嘴角的泡沫和眼角的睡意。

  直到溫熱的觸感喚醒了最後一絲清明,少女這才徹底睜開眼。

  她對著鏡子裡的路明非彎起眉眼,露出了一個明媚無瑕的笑。

  ……

  洗漱完畢。

  路明非帶著這隻清醒過來的小尾巴,推開房門,順著樓梯往下走。

  還沒走到一樓,大廳里就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鬼哭狼嚎。

  「老唐!你這不要臉的!怎麼又選隱藏人物!」

  芬格爾雙手瘋狂揉搓著遊戲手柄,死盯著大屏幕上的血條,氣急敗壞地大吼。

  「兵不厭詐懂不懂!老子憑本事選的!」

  

  老唐雙腿盤在茶几前,連按著必殺技鍵,看著屏幕上把對手連到死的畫面,笑得非常囂張。

  「有種你也選啊!菜就多練!」

  康斯坦丁就乖巧地坐在兩人中間的毛毯上。

  白衣少年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倆菜雞互啄,偶爾喝一口奶,顯得與這吵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這時,旁邊傳來一道清冷中帶著幾分無奈的聲音。

  「芬格爾,你的手速變慢了。」

  EVA穿著居家的素色長裙,走到沙發後。

  女孩微微皺著眉,看著芬格爾那頓挫的操作,輕聲責備,

  「昨天晚上就說了,不要在我那裡一直熬夜。會影響神經反射。」

  芬格爾:「……」

  廢柴學長手裡一滑,屏幕上的角色瞬間被老唐一套帶走,打出了個大大的「K.O」。

  「哈哈哈!聽到沒!讓你熬夜!」

  老唐扔下手柄,趁機瘋狂挖苦:

  「年紀大了就得服老,熬夜傷身還傷手速。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A級啊?」

  面對老唐的嘲諷,芬格爾深吸了一口氣。

  他放下手柄,轉過頭看著老唐。

  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欠揍的冷笑。

  「你這個單身狗,懂什麼?」

  老唐:「……」

  囂張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實在沒有想到,有一天芬格爾居然能用這句話說別人?

  ……

  路明非領著繪梨衣走到餐廳。

  開放式廚房裡,蘇曉檣正端著兩盤剛出鍋的培根煎蛋走出來。


  小天女繫著圍裙,看到路明非,柳眉一挑,沒好氣地催促:

  「趕緊過來吃早飯!再磨蹭飯都涼了。真當自己是大少爺,天天要人請才下樓啊?」

  「來了來了,辛苦蘇助理。」

  路明非拉開椅子,讓繪梨衣先坐下,自己跟著落座。

  旁邊的高腳凳上。

  酒德麻衣穿著一身修身的絲質襯衫,正接過酒德亞紀遞來的一杯熱牛奶。

  長腿學姐喝了一口,狹長的桃花眼掃過路明非,語氣恢復了執行任務時的幹練。

  「組長,源稚生今天要出發了。」

  「他一大早就帶著櫻去整理裝備了。」

  亞紀在旁邊解下圍裙,溫婉地接上話頭:

  「還有一件事。」

  少女看了看路明非,神色帶上了幾分鄭重。

  「昂熱校長、貝奧武夫先生,以及施耐德和曼斯教授他們,剛才打過電話。」

  「好像有很緊急的事情要找你。」

  路明非剛拿起一片吐司,不禁搖了搖頭,

  果然,這難得的休假日常,連一頓安穩的早飯都吃不完。

  一個小時後。

  一輛寬大的黑色越野車沿著東京灣的海岸線平穩疾馳,最終停在了一處僻靜的海邊木質家居旅館前。

  酒德麻衣推開副駕駛的車門,邁著修長的長腿率先下車,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

  后座的車門打開。

  零牽著繪梨衣,蘇曉檣緊隨其後,三個女孩跟著路明非一同走進了這間古色古香的日式旅館。

  海風拂過木質長廊,屋檐下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輕響。

  這幾天,卡塞爾學院的那幾位老怪物,把這裡當成了臨時的辦公點,或者說,是休假地。

  畢竟高天原那一戰捅出的簍子實在太大。

  卡塞爾校董會那幫坐在真皮沙發上的老傢伙們早就急瘋了,每天幾十通跨洋加密電話瘋狂轟炸,試圖探查東京極淵之下的真相。

  但這幾個老登根本懶得理會。

  他們心安理得地在這吹著海風,把那些需要扯皮對接的繁重事務一股腦全丟給了曼斯教授。

  除開一些必須昂熱出場的會議,卡塞爾的那些事也不過就是和王引以及源稚生對接要務了。

  眼下屋內,

  曼斯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翻閱著幾份殘破的海圖。

  曼斯揮手和他打招呼,

  「大英雄來了?」

  「....客氣了教授。」

  路明非推開拉門,順著木質樓梯走上二樓,

  露天陽台上,陽光正好。

  而陽台的最前方。

  昂熱穿著一身考究的手工定製西裝,胸口依然別著那一抹鮮艷的紅玫瑰。

  老校長背靠著木質欄杆,手裡端著一杯殷紅的高腳杯,正愜意地看著遠方的海平線。

  聽到推門的動靜。

  昂熱轉過身,看著路明非微微一笑,舉起手中的高腳杯。

  「敬世人的英雄,路明非。」

  路明非走上前,單手撐在欄杆上,看著杯中搖晃的紅酒,輕輕搖了搖頭。

  「過譽了,校長。」

  「而且您知道的。我雖然已經成年,但對這種酸澀的紅酒依舊沒什麼興趣。」

  「如果非要喝點什麼慶祝,啤的反倒更合我的胃口。」

  昂熱聞言,不以為意地輕笑出聲。

  他仰起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隨手將空杯放在一旁的小圓桌上。

  「那麼,不喜歡紅酒的英雄。」

  昂熱拉開椅子,在路明非的對面坐下,灰藍色的眼眸透過金絲眼鏡,靜靜地注視著他。

  「極淵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來,你有什麼想法?」

  路明非單手托著下巴,看著下方海灘上翻滾的浪花。

  「能有什麼想法。」

  他語氣平淡,

  「先把學業完成。不管是龍淵閣那邊的課業,還是卡塞爾學院的學分,總得順順利利地拿到畢業證。」

  「然後,去做我自己該做的事情。」

  路明非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底下四處閒逛的姑娘們。

  「過好往後的人生。帶她們去想去的地方,吃想吃的東西。」

  「僅此而已。」

  這是於路明非自己的人生而言的,

  而其他的夙願和願景,

  「那……其他的呢?」

  「關於這個世界,關於龍族,關於天下未來的呢?」

  聽到這個問題,

  路明非轉回了頭,輕聲開口,

  「校長。」

  「大抵和以前你問我的時候一樣,沒什麼變化。」

  此言一出。

  昂熱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沒什麼變化嗎……」

  老人低聲呢喃。

  這種詞句說出來,是帶著許許多多的重量的。

  歲月最是無情,世事向來無常。

  在漫長的時光與權力的侵蝕下,人心最易變質。

  你要面對歲月的流光繾綣,面對世事無常的變化。

  昂熱自己深有體會,

  卻也讚嘆路明非的從始如一....

  這一年多以來,這個少年經歷了太多的生死絕境,遭遇的變故遠超常人百倍千倍。

  從夔門的青銅城,到燕山的蜃樓,再到這高天原的神葬所。

  見識了神的隕落,手握著無上的權柄。

  他居然還能站在這裡,用那種最為散漫又平靜的語氣,說出「沒什麼變化」。

  始終如一。

  昂熱的眼底,浮現出由衷的驚嘆與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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