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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2026-07-31 00:42:10 作者: 允歌唱罷

  源氏重工,頂層的醒神寺外,古樸的神社屋檐下。

  秋雨淅淅瀝瀝地落著,順著青瓦連成一線滴落。

  烏鴉和夜叉穿著寬鬆的日式和服,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木地板上。兩人中間擺著一個小木盤,裡面放著兩盞清酒和幾碟簡單的下酒菜。

  夜叉嘴裡叼著根煙,百無聊賴地吐出一個煙圈。

  烏鴉則靠在柱子上,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書,看得很入神。

  「唉……」

  夜叉仰起頭,看著陰沉沉的天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真想和老大一起去啊。」

  他抓了抓頭髮,滿臉的憋悶。

  「這種時候,做家臣的怎麼能不跟在身邊提刀開路?」

  坐在他對面的烏鴉沒有搭腔。

  他手裡端著一杯清酒,膝蓋上竟然攤開著一本厚厚的精裝書。

  「行了,別抱怨了。」

  烏鴉目光盯著書頁,頭也沒抬,

  

  「老大難得去辦自己的私事,還有櫻陪著。我們兩個大老爺們跟著去湊什麼熱鬧?別去打擾他們。」

  聽到這話。

  夜叉挑了挑眉,夾著香菸的手指了指烏鴉膝蓋上的書。

  「我說烏鴉。」

  夜叉像是看到了什麼稀奇物種,滿臉驚訝。

  「你小子今天吃錯藥了?大白天的,酒也不好好喝,居然在這裡看書?」

  「你這大老粗認得全上面的字嗎?」

  面對夜叉的嘲笑。

  烏鴉翻過一頁紙,神色倒是出奇的平靜。

  「當然認得。」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雨幕中,聲音低了幾分。

  「我昨天……做了一個夢。」

  「夢?」

  夜叉愣了一下,隨即咧嘴大笑起來。

  「巧了,我也做夢了。」

  「那種見鬼的經歷,誰晚上睡覺不做點光怪陸離的夢啊。不過……」

  夜叉湊近了些,

  「要不你先聽我說說我的?」

  也不等烏鴉答應,

  他灌下一口酒,眉飛色舞地開始比劃。

  「我夢見啊,咱們源氏重工被人給襲擊了。當時老大不在,下面全是敵人,密密麻麻的。」

  夜叉咬著菸頭,眼神里透出幾分回憶時的迷茫。

  「然後,我和局裡的同僚們死死守著輝夜姬的主機房。外面槍林彈雨的,結果你猜怎麼著?」

  「大門被人從外面死死堵住了,還有幾輛運泥漿的水泥車翻在了門口。直接把大樓的一層給封死了。」

  他吐出一口煙圈,聳了聳肩。

  「出不去了,我就那麼死在了大樓裡面。」

  屋檐下,只剩下雨打青瓦的輕響。

  烏鴉聽完拿著酒盞,沉默了。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那個還在笑著喝酒的傢伙。

  死在水泥里嗎?

  平日裡,夜叉最喜歡掛在嘴邊的話就是威脅要把死對頭灌進水泥柱里沉進東京灣。

  誰能想到在夢裡,他自己居然會是這樣的死法。

  「很慘吧?」

  夜叉見他不說話,滿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臉。

  「不過夢嘛,都是反的。」

  他看向烏鴉,

  「那你呢?你這書呆子做啥夢了?」

  烏鴉垂下眼帘,看著膝蓋上那本翻開的書。

  「我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意。

  「我夢見老大沒了。」

  夜叉也愣住了。

  「然後我就苦哈哈地接了班,去當了那個什麼勞什子的局長。每天有批不完的文件,見不完的政客。」

  烏鴉伸手摩挲著書頁,聲音有些發澀,


  「你和老大都不在了。就剩我一個人,每天苦哈哈地坐在辦公室里批文件、看卷宗。」

  他指了指旁邊那本厚厚的書。

  「到了那個位子上,看書這種事,當然是要會的。」

  烏鴉低下頭,看著杯中清酒的倒影。

  「但你說,這種事,誰能接受呢?」

  神社前,雨聲更大了。

  夜叉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菸頭燒到了指節,他也渾然未覺。

  兩人就這麼相對而坐,聽著風雨聲,久久無言。

  半晌夜叉回過神,狠狠掐滅了手裡的菸蒂。

  「既然這樣,那我們為什麼不跟著去?」

  烏鴉合上書本,將其放在桌上。

  他端起酒壺,給夜叉滿上了一杯清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因為那只是夢啊。」

  烏鴉舉起酒杯,仰起頭,看著漫天迷濛的雨幕。

  「現在,早就和夢裡完全不一樣了。」

  他輕笑了一聲,與夜叉的杯子重重地碰在一起。

  「現在的源稚生……不會輸的。」

  ……

  淅淅瀝瀝的秋雨,在深山之間織成了一張灰濛濛的網。

  石板小路蜿蜒向上,青苔在縫隙間肆意生長。

  雨滴打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源稚生穿著一襲黑色的長風衣,手中撐著一把寬大的黑傘。

  蜘蛛切安靜地掛在腰間,皮鞋踩在濕滑的石板上,步履平緩而堅定。

  櫻穿著一身素白的常服,靜靜地走在他的身側,大半個身子都被那柄黑傘妥帖地護在陰影之下,沒有沾染半點雨水。

  山間的霧氣很重,帶著深秋草木的微涼。

  源稚生看著前方隱沒在雨霧中的古樸村落,眼底閃過一絲恍惚。

  很久很久以前。

  當他還是個孩童的時候,被寄養在這樣的山林村落里。

  那時的天空,似乎也總是下著這樣連綿不絕的雨。

  泥濘的山道,潮濕的空氣,還有那個總是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後、喊著「哥哥」的漂亮男孩。

  後來的某一天

  他握著刀親手將所謂的鬼斬落在那口廢棄的枯井之中。

  似乎也是這樣的雨。

  思緒在舊日的泥沼中微微翻騰。

  一隻白皙的手輕輕伸了過來。

  櫻想接過他手中的傘柄,替他撐著。

  源稚生卻微微側身,手腕一避,擋住了她伸過來的手,聲音溫和道,

  「我來。」

  黑傘順勢向櫻的方向傾斜了過去,將少女嚴嚴實實地護在傘下,替她擋去了隨風飄落的雨絲。

  櫻收回手,安靜地跟在他身側。

  少女抬起頭,清冷的眼眸看著那漫天的雨幕,輕聲開口。

  「少主。」

  「每一場雨,都是不一樣的。」

  她收回手,交疊在身前,任由那把黑傘為自己遮擋風雨。

  「就像那些落下的雨滴。看起來相似,但永遠不會是同一滴。」

  過去的那場雨已經停了。

  聽到這句話。

  源稚生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女孩。

  看著她那雙清冷卻盛滿了自己倒影的眼眸。

  那些埋藏在心底的夢魘、那些血淋淋的舊日傷疤,在這一刻,仿佛被這輕柔的雨水一點點洗去。

  「嗯。」

  源稚生眉眼舒展,看著她。

  男人溫和地應了一聲。

  兩人繼續並肩向前,穿過青石小巷,順著山道一路走到了村落的最深處。

  前方。

  一座占地頗廣的櫻國古宅,靜靜地坐落在山林的雨霧之中。


  宅院的木門半掩著,裡面透出微黃的燈光。

  源稚生停在門前,握著傘柄的手微微一緊。

  古宅內。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一陣咿咿呀呀的唱戲聲,穿透了雨幕,悠悠地飄了出來。

  曲調婉轉,婉麗清新,帶著溫婉與哀愁。

  源稚生聽得懂一些。

  那不是櫻國傳統的能劇或者歌舞伎。

  源稚生曾在龍淵閣的據點裡待過一段時日,聽那些華夏的專員們放過類似的曲子。

  大抵……是叫黃梅戲?

  源稚生靜靜地聽了一會兒,

  隨後收起傘,往前推開了那扇半掩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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