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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兄弟宿命

2026-08-01 22:02:54 作者: 允歌唱罷

  風間琉璃看著他,眼底那抹妖異的紫色劇烈閃爍。那張清秀絕倫的臉龐因極度的怨毒與掙扎而微微扭曲。

  他猛地抽回短刀,身形如紫色的幽靈般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帶我回去?就憑你?」

  悽厲而癲狂的笑聲在雨中遠遠迴蕩。

  源稚生沒有絲毫猶豫,提起一旁的蜘蛛切,大步追入雨中。

  櫻緊隨其後,卻被櫻井小暮提刀攔住,不許她跟進半步,

  這是屬於他們兄弟兩人的宿命。

  ...

  瀟瀟落雨穿山林,山間空地被沖刷得泥濘不堪。

  沉重的皮鞋與輕靈的木屐踏碎水窪。

  「錚——!」

  刀拼的聲色驟然在空曠的林間炸響。

  一滴秋雨自灰濛濛的天際筆直墜下。

  還沒等它落入泥土,半空中,兩柄冷冽的刀鋒毫無徵兆地轟然相撞。

  蜘蛛切與櫻紅色的長刀死死相抵。

  源稚生和風間琉璃隔著交錯的利刃,以刀相對。

  兩人的臉龐近在咫尺。

  風間琉璃眼底儘是瘋魔的殺意,手腕猛地發力,刀鋒在蜘蛛切上擦出刺目的火星,順勢斬向源稚生的側頸。

  源稚生身軀微沉,刀柄一轉便架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天然理心流的厚重與沉穩被他完全發揮了極致,雙手持刀,步步為營,不斷的抗下對方那如狂風驟雨般的連斬。

  刀光在雨幕中交織成一片銀白與櫻紅的密網。

  風間琉璃借著雙刀相交的反震之力,身形向後飄退數丈。

  他單手猛地捂住半張臉,仰起頭。

  指縫間,那雙眼眸里的琉璃紫色劇烈沸騰。妖異的光芒在瞳孔深處交織、瘋長,最終化作了一朵盛放的紫色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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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靈·夢貘】。

  無形的精神風暴隨著雨絲瞬間席捲了整片樹林。

  源稚生的動作猛地一僵。

  高高舉起的蜘蛛切停滯在半空,原本沉穩的呼吸瞬間變得微弱。他仿佛被強行抽離了靈魂,如同一尊失去生機的木雕,呆立在泥濘的山道上。

  雨水順著他冷硬的臉頰滑落。

  似乎起效了。

  風間琉璃放下手,提著那柄櫻紅色的長刀,踩著滿地泥濘,緩步走到源稚生的近前。

  他看著這張熟悉又痛恨的臉。

  那張曾在井口上方、冷酷無情地俯視著他墜入深淵的臉。

  「哥哥……」

  風間琉璃輕聲呢喃,聲音里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與無盡的恨意。

  「回去吧。」

  櫻紅色的刀鋒高高揚起,帶著撕裂雨幕的銳嘯,悍然縱斬而下!

  「當——!!!」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在林間轟然炸響。

  刀未能飲血。

  風間琉璃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必殺的一刀,停在了源稚生的肩膀上方不足兩寸的地方。

  一柄古樸修長的太刀,穩穩地架住了他的刀鋒。

  童子切安綱。

  源稚生不知何時抽出了腰間的第二把刀,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毫無表情的冷硬模樣,眼底卻一片清明,根本不見半點陷入夢魘的混沌。

  他握著刀柄的左手,鮮血正在淅淅瀝瀝地往下淌。

  那是之前在迴廊下,他為了攔住風間琉璃的刀,徒手握住鋒刃留下的深可見骨的傷口。

  此刻傷口早已崩裂,殷紅的血水混著雨水,順著刀槽不斷滑落,砸在腳下的泥窪里。

  這錐心刺骨的疼痛,化作了撕裂虛妄的最強鐵錨。

  風間琉璃愣住了。

  紫色的眼眸里閃過極度的錯愕。

  怎麼會?


  【夢貘】的領域明明已經徹底將他籠罩。這連神明都能拖入深淵的頂級權柄,居然完全不生效。

  風間琉璃死死咬著牙,在心底那片漆黑的意識深淵裡,近乎質問般地看向另一個被囚禁的靈魂。

  「是你嗎?」

  「源稚女,是因為你在裡面攔住了我?!」

  深淵的盡頭。

  那個穿著白衣的柔美少年抱著膝蓋,靜靜地看著他。

  源稚女輕輕搖了搖頭,眼底透著一絲悲傷與釋然。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幫他。」

  源稚女的聲音在心底幽幽響起。

  「哥哥是憑著自己的意志,憑著手上的痛楚,生生扛過了你的夢魘。」

  「騙子!」

  風間琉璃在心底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現實中,他猛地抽刀迴旋,身形如紫色的狂風般再次撲上。

  「噹噹噹噹——!!!」

  兩人再度戰作一團。

  刀光將漫天的秋雨切得支離破碎。每一次碰撞,都帶著不死不休的慘烈。

  風間琉璃的刀法越來越快,越來越瘋魔。

  雙刀流對單刀。

  蜘蛛切與童子切在源稚生手中化作密不透風的鐵壁,將風間琉璃那斬擊盡數擋下。

  泥水四濺,刀氣縱橫。

  風間琉璃越打越是心驚,眼底的瘋狂逐漸化作了歇斯底里的暴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源稚生的刀法變了。

  退去了從前那種被大義束縛的沉重,多了一股豁出一切的決絕與純粹。

  他同樣察覺到了另一件令他無法忍受的事。

  「為什麼不用言靈?!」

  風間琉璃一刀劈在蜘蛛切上,借力退開半步,衝著源稚生厲聲質問。

  紫色的眼眸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你明明變得更強了!你跟著那個少年,拿到了遠超以往的力量!」

  「連夢貘都困不住你,你的王權呢?!」

  風間琉璃歇斯底里地咆哮,臉上的神情扭曲到了極點。

  「斬鬼怎麼能手軟呢?!兄長!」

  「我不會手軟。」

  源稚生聲色冷硬,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要帶你回去。」

  風間琉璃聽到這話,臉上的瘋狂忽然凝滯了一下。

  他眼底的暴戾如潮水般褪去,神色竟詭異地恢復了平靜。

  他微微歪著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是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兄長又是用這種長輩的口吻自居,覺得這樣便是為弟弟好?」

  「嗯。」

  源稚生點頭承認,沒有任何辯駁,目光坦然。

  「如果你願意讓稚女見我,那就更好了。」

  這句話猶如觸動了某種禁忌的逆鱗。

  風間琉璃眼底剛剛平息的紫光轟然沸騰。

  「當年你把我丟在枯井裡的時候,可曾想過帶我回去!」

  悽厲的怒吼撕裂了林間的雨聲。

  風間琉璃手中的櫻紅長刀化作漫天流光,刀法大開大合,完全捨棄了防守,儘是以命搏命的絕殺姿態。

  雨幕之中,源稚生雙刀緩緩擺出架勢。

  他猶如一柄被鍛打了多年的名刀。即便他不想,如今卻也凜冽非凡。

  曾經他不知道橘政宗想鍛出怎樣的一把刀,也不明白所謂的大義究竟指向何方。

  如今他所有的銳利,都有了答案。

  「當年是兄長的錯。」

  源稚生迎著那狂風驟雨般的刀光,雙臂發力。

  「如今,我卻絕不放手。」

  「噹噹噹噹——!!!」

  極速的斬擊在泥濘的山道上瘋狂拼殺。


  刀刃摩擦的火花在陰沉的雨幕中接連迸射。

  風間琉璃的攻勢越來越癲狂。

  他心中的恨意猶如無法遏制的野草,瘋狂侵蝕著這具軀殼。

  源稚女如果是愛極了哥哥,那風間琉璃便處於完全的反面,只剩下刻骨銘心的恨。

  常態的源稚女是融合了這兩面,愛恨交織,彼此制衡,方能勉強維持住正常的情緒。

  可如今,天平徹底顛倒。

  風間琉璃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他瘋狂地揮刀,任由胸前和手臂的空門大開,哪怕下一秒就會被攔腰斬斷,也要將刀鋒送進源稚生的咽喉。

  源稚生卻似乎處處避讓著他,刀鋒總在最後關頭收斂鋒芒。

  風間琉璃看穿了這份留手。

  他竟直接以身體迎上了源稚生的雙刀,完全無視了防禦,手中櫻紅太刀帶起一抹悽厲的弧光。

  最後一刀,如琉璃斬風而來!

  避無可避。

  源稚生眼底閃過一絲厲色。他竟直接迎著刀鋒上前,身軀強行側開半寸。

  「噗嗤。」

  鋒利的刀尖輕易刺穿了黑色的風衣,深深沒入源稚生的左肩。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內里的白襯衫。

  風間琉璃愣住了。

  他本以為對方會退,或者用任何精妙的絕技來格擋。

  從未想過他會用血肉之軀去接他這一刀。

  源稚生卻借著這拼著重傷拉近的極近距離,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

  源稚生借著這拼著重傷拉近的極近距離,猛地鬆開了雙手。

  「噹啷。」

  蜘蛛切與童子切雙雙墜入泥水之中。

  他騰出雙手抓住了風間琉璃的雙肩。

  巨大的慣性帶著兩人同時失去平衡。

  「砰!」

  兩人重重地砸在泥濘的雨水裡。

  泥水四濺,將兩人的衣袍染得污濁不堪。

  源稚生將風間琉璃死死壓在身下。

  任由左肩那深可見骨的傷口不斷湧出鮮血,混著雨水流滿半個身子,他攥著對方肩膀的手也未曾鬆開半分。

  風間琉璃在泥水裡瘋狂地掙扎。

  紫色的眼眸里滿是戾氣與不可置信,他像一頭髮狂的野獸,張開嘴想要去撕咬那近在咫尺的咽喉。

  「放開我!你這懦夫!放開我!」

  「鬧夠了沒有!」

  源稚生發出一聲怒吼,

  這一聲蓋過了漫天的風雨,

  他死死盯著身下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聲音嘶啞:

  「我說了要帶你回去,就一定會帶你回去。」

  「不管你是風間琉璃,還是稚女。」

  「你首先是我的弟弟!」

  雨水順著源稚生的下頜滑落,滴在風間琉璃蒼白的臉上。

  那雙瘋狂的紫色眼眸在這聲怒吼中,忽然出現了片刻的凝滯。

  暴戾與殺機如退潮般漸漸散去。

  琉璃紫色的光華黯淡,屬於源稚女的清明重新占據了軀殼。

  淚水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湧出,混著冰冷的秋雨,不斷沖刷著他沾滿泥污的臉頰。

  身下的人徹底停止了掙扎。

  他愣愣地看著上方那個肩膀流著血、卻死死護著他的男人,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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