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個洛基....到底算個什麼玩意兒?
「他在化身成巨龍形態之前,用的白金劫火和言靈矩陣,跟正統龍王大開大合的權能完全不在一個路子上。
「那幫自稱北歐神族的傢伙,究竟是純血龍類,還是別的什麼古怪東西?」
路明非提問道。
不爭則回答道,
【陛下明鑑,所謂諸神,不過是一群數萬年前從太古龍族大統中分裂叛逃出去的逆臣賊子罷了。】
【當年黑白雙極定鼎天下,四大君主各司其職。
【然而歲月漫長,總有些心懷異端的傢伙貪圖無上王權,不甘匍匐於王座之下。
【於是乎趁著四王反叛太古大亂之際,其中的天空與風之王叛逃而出,自詡神族。】
【且也不全是龍族血統的權柄力量,大抵也有像九子龍君那樣取自天地自然的偉力。】
「....」
「謝了,解釋得很清楚。」
路明非轉過身,揉了揉已經換好淺白色外出常服的繪梨衣的頭髮。
「走吧,小繪同學,去吃早飯。」
...
「你早飯不吃啦!小心掉下去凍成冰棍餵魚啊!」
路明非牽著繪梨衣剛走到主甲板通往生活區的露天舷梯口,就聽見了薯片對下面海里大喊著。
路明非兩個人還以為是誰在搞什麼高危動作。
卻見薯片妞穿著一件加厚的大紅羽絨服,整個人裹得像個圓滾滾的福娃娃,正探著半個身子朝下方的冰海破口大聲嚷嚷。
路明非順著蘇恩曦的視線往船舷下方一瞧。
只見零下幾十度的北冰洋深水破冰航道里,白茫茫的冰水混合物劇烈翻騰,
還真是高危動作....
兩道光著膀子的魁梧身影,
正頂著周圍漂浮的尖銳碎冰碴子,以一種近乎野蠻的狗刨姿勢瘋狂地向前泅渡!
整個人猶如一艘重型裝甲巡洋艦,單臂每一次揮下,都能把身前小半米厚的浮冰硬生生砸得粉碎。
正是開啟了【青銅御座】的芬格爾。
右邊那道身影更為扎眼。老唐脖頸與雙臂處覆著一層細密的暗紅龍鱗,
周身蒸騰起大片大片滾燙的白色水汽,硬生生在零下兩度的海水裡給自己煮出了一汪翻滾的熱水澡盆,一路推著開水波浪狂飆突進。
而在兩人身後不足十米的地方,一艘龍淵閣特製的破冰突擊快艇正突突突地冒著黑煙緩緩跟進。
楊樓披著黑色的大斗篷把著快艇舵盤;
參孫一身黑衣肅立在船頭,青銅面具下的豎瞳冷冷掃視著前方水裡的兩名選手,手裡還掐著一塊防水戰術秒表,
「老唐!你大爺的居然用君焰給自己加熱水溫!」
芬格爾一邊奮力揮動著鐵臂,一邊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水,扯著大嗓門破口大罵:
「這叫外掛!這叫嚴重的賽場作弊行為!有種把火給老子滅了純肉身游!」
「放屁!」
老唐一頭扎進浪花里,又猛地鑽出水面,甩了甩滿頭的冰水,反唇相譏:
「老子天生體溫高!龍族天生的高新陳代謝懂不懂!你個德國廢柴頂著一身鐵皮撞冰塊,老子還沒投訴你物理開路破壞賽道呢!」
船舷邊上,路小組的一群人已經整整齊齊地趴在欄杆上排開看戲。
蘇曉檣端著一杯熱豆漿,小天女嘴角抽搐了兩下,滿臉生無可戀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倆傢伙大清早不吃早飯,到底是在發什麼神經?在北極圈的海里比冬泳,腦子全給凍成冰坨子了吧。」
諾諾單手托腮靠在欄杆上,笑道,
「據說是剛才在後廚搶最後兩屜灌湯包的時候起了爭執,老唐說他耐寒天下第一,芬格爾說他重裝防禦舉世無雙,吵著吵著就演變成了一場圍繞『誰先游完兩海里誰獨吞包子』的尊嚴之戰。」
零不知何時站在路明非左側,低頭在手裡的戰術平板上掃了一眼:
「芬格爾的心率攀升至一百六十,當前的勝率偏向老唐。」
繪梨衣也趴在欄杆旁探著小腦袋,頭頂的毛絨小熊耳朵隨風晃動。
她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看著海里那兩道撲騰的浪花,顯然有些好奇。
「明。」
「老唐是在做溫泉水煮魚嗎?」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差不多,主要是腦子進了水,需要下海泡一泡清醒清醒。」
楚子航立在另一側,客觀地給出評語,
「芬格爾的划水頻率有些散亂,破冰角度過大,消耗了太多不必要的體能。」
夏彌兩眼放光,雙手攏在嘴邊大聲加油助威,
「芬格爾師兄加油!左邊那塊萬年堅冰很脆,用頭撞開它抄近道!」
愷撒看著這荒誕的鬧劇,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決定回身去餐廳拿自己的黑咖啡,徹底放棄去理解這群人的精神狀態。
「咚!」
海面上,快艇上的參孫終於按下了手裡的秒表,
「終點線抵達。
「王上領先半個身位,判定王上獲勝。」
「蕪湖!包子是老子的了!」
老唐從水裡一躍而起,渾身火光暴漲,瞬間將身上的海水蒸發成大片白汽。
他踩著快艇的舷梯翻了上去,得意洋洋地衝著後頭剛把腦袋從碎冰里拔出來的芬格爾比了個中指。
芬格爾整個人像條死狗一樣扒在快艇邊沿上,凍得上下牙齒瘋狂打顫,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抗議裁判吹黑哨。
楊樓調轉快艇方向,載著兩個折騰得精疲力盡的活寶朝著應龍號的登艦旋梯駛回。
甲板上的眾人笑著搖了搖頭,紛紛轉身走向溫暖的餐廳。
路明非牽著繪梨衣的小手,順手接過了蘇曉檣遞過來的半屜溫熱小籠包,邁步走向艦橋。
而後頭,
快艇破開碎冰,突突突地朝著應龍號下方的懸梯靠攏。
芬格爾整個人像條風乾的鹹魚一樣掛在艇沿上,一邊吐著嘴裡的咸澀冰水,一邊梗著脖子沖前頭的參孫大聲嚷嚷抗議:
「不公平!這絕對是黑哨!
「參孫你作為老唐的鐵桿小弟,屁股早就歪到大西洋底去了!他剛才中途用君焰融冰作弊,嚴重破壞了賽道冰面的物理結構,按照國際冬泳聯合會的章程,必須取消成績!
「等老子上去吃完那兩屜包子,我們回房暖和暖和,再來比一場!」
老唐聞言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抬腿作勢要踹他:
「輸了就輸了,廢柴你哪來那麼多藉口?包子進老子肚子裡就算變成骨灰,也沒你的份!」
楊樓笑著把舵盤一打,
快艇切入應龍號的受庇護泊位。
然而異變就在剎那發生!
「嘩啦——!」
平靜的墨色海面下掀起了一道泛著幽藍微光的詭異水旋。
一道空靈悽怨、宛如自深淵極樂中傳出的女人嬌笑聲突兀地貼著水面掠過。
一道蒼白修長、布滿細密淡銀鱗片的妖冶手臂,自翻滾的冰水混合物中無聲無息地探出!
五指尖銳如剔骨彎鉤,如毒蛇纏樹般一把死死扣住了芬格爾掛在艇外的腳踝!
一股大得近乎能將鋼鐵巨艦強行拖沉的沛然巨力驟然爆發。
「哎喲我靠——!」
廢柴學長甚至連【青銅御座】的金屬色澤都沒來得及完全覆滿全身,
整個人猶如被一根看不見的深海絞索狠狠一拽,噗通一聲,
瞬間被生生扯入了深不見底的漆黑極淵之中!
水花飛濺,冰面上只留下一串急速下沉的慘白氣泡。
「芬格爾!」
楊樓臉色驟變,手中長槍瞬間橫掃而出,卻只挑碎了一團幽藍色的殘影。
「操!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截人?!」
老唐當場暴怒,眼底的赤金熔岩轟然引爆!
「明明!敵襲!有水鬼把那德國廢柴拖下去了!」
老唐扯著嗓子衝著上方的應龍號發出一聲暴喝。
呼喊落下的瞬間,三大戰力沒有半秒的遲疑,齊齊暴起發難!
「吼——!」
參孫一把扯掉頭上的防寒帽。
魁梧的身軀在剎那間撕裂了身上的黑色作戰服,骨骼暴漲,
暗金色的太古龍鱗如重型裝甲般覆蓋全身,那張猙獰威嚴的青銅面具自虛空中瞬間扣合在龍首之上!
一尊龐大如移動堡壘的黃金青銅巨龍破開風雪,發出震天動地的龍吟,
龐大的龍軀如同一顆金色的流星,徑直砸入沸騰的冰海!
【焰鱗百相!】
老唐雙手合十,背後的火翼遮天蔽日。
一尊由純粹烈焰與熔岩凝結而成的通天巨像自他頭頂拔地而起,熱浪將周遭數丈內的浮冰瞬間蒸發殆盡。
青銅與火之王裹挾著萬丈烈焰,如同一顆墜海的流星,追著那道下沉的氣泡轟然扎入深水!
「無塵之地,開!」
楊樓雙手握槍,腳下一蹬,整個人自快艇上凌空躍起。
長槍如龍,重重頓向海面。
透明的排斥領域在他周身瞬息凝結成一個直徑數丈的絕對真空氣泡,強行排開零下兩度的冰冷海水。
斬龍君單手提槍,身形如離弦之箭,踩著真空氣旋緊隨其後,極速下潛!
應龍號頂層甲板。
路明非咬著半個小籠包的動作微微一頓。
少年的眼眸在剎那間冷了下來。
他將剩下的包子隨手塞給身旁的蘇曉檣,
右手虛空一招,背後的墨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自動落入掌心。
「你們守好船。」
路明非腳尖在甲板上輕輕一點。
黑袍翻卷,少年如同一道漆黑的電芒,直接跨過了百米高空,
筆直地墜向了那片泛著幽藍死光的冰海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