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周身白金烈焰轟然一卷,雙足踏空而後整個人化作一道熾白的極光火線,
緊隨其後就一頭扎進了那片冰冷的漆黑漩渦之中。
應龍號頂層甲板邊緣。
EVA眼底不斷有流光閃爍,女孩雙手按在欄杆上,從來都是平靜從容的面容上少見地透出幾許緊繃的憂色。
從前沒有情感的她如今卻愈發擔心某個笨蛋..
繪梨衣雙手扒著欄杆,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的墨黑海面,小腦袋探得長長的,
零同樣也看著那水下的漩渦。
剛剛趕過來的諾諾嘆了口氣,暗紅色的眸光微沉,
「真是不消停。」
蘇曉檣深吸了一口氣,雖然眼底亦帶著幾分未散的憂慮,卻安慰眾人,
「安啦安啦,他平時就是這副德行,習慣就好。」
「那傢伙就是個專門收拾怪物的混蛋,哪次掉下去不是把水底下的大魚大肉全給掀翻了帶上來。」
站在身側的楚子航手按村雨刀柄,黑髮青年神色冷峻,極為認真地點了點頭:
「師弟在,肯定沒問題。」
夏彌趴在楚子航的胳膊上,小龍女雖然平日愛鬧,關鍵時刻卻極有條理。
她扯了扯楚子航的袖子,衝著艦橋方向高聲喊道:
「現在還是先通知動力艙停船,然後撐開防護陣列,做好接應準備!」
「蹬、蹬、蹬。」
急促的高跟鞋聲從後方走廊快步傳來。
酒德麻衣剛走上甲板,看著空空如也的快艇和沸騰的海面,
「發生什麼事了又?怎麼大清早連口茶都沒喝完,外頭就又翻天了?」
後頭緊跟著的是搖著純鐵骨摺扇的王引大叔,
以及叼著冷菸斗快步走出艦橋的曼斯教授。
老船長神色微凝,
正準備下達聲吶全功率掃描的指令。
然而,變故只在瞬息之間。
「轟——!!!!」
平靜的北冰洋海面猶如被引爆了萬噸級的高濃炸藥,方圓百丈的海水驟然凹陷,
旋即化作一道直衝數百米天際的滔天狂瀾!
「哇呀呀呀呀——!!」
伴隨著一聲慘叫,
一道渾身泛著青黑金屬光澤的龐大身影,
以一種極度誇張的拋物線姿態,
被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生生從水底硬扔了出來!
芬格爾整個人在極地的高空上手舞足蹈,廢柴學長身上的【青銅御座】金屬色澤還沒褪去,
飛得極高,幾乎要跟天際盤旋的海鳥並肩。
緊接著。
「無塵之界,破!」
一聲中氣十足的長嘯盪開,楊樓手持玄黑合金長槍,
周身環繞著剔透的真空氣旋,破浪破風緊隨其後,自沖天水柱中踏步而出。
還未等眾人看清。
「吼——!!!!」
狂暴至極的龍吟聲撕裂了風雪與海浪。
參孫那龐大如移動城堡般的黃金巨龍真身破水沖天,
暗金色的龍鱗在極光下泛著寒芒,
那張猙獰威嚴的青銅面具破開漫天水幕!
而在那巍峨龍首的正上方。
路明非單手提著墨劍,立在巨龍雙角之間。
少年神色淡淡,左手輕輕一抬。
【言靈·風王之瞳】!
柔和而磅礴的青色氣旋在半空中憑空成型,猶如一張巨大而綿軟的無形吊床在數百米高空兜住了手足無措的廢柴學長,順勢將其拉回了應龍號的上空。
但海面下的真正搏殺,才剛剛被拖出水面。
「給老子滾上來!」
老唐憤怒的咆哮聲在深海炸響!
「轟隆隆——!」
狂暴的火光瞬間將漆黑的海水煮成了翻滾的白汽。
老唐和小康雙王齊出,
兩尊通天徹地的太古火皇巨龍法相自沸騰的冰海中拔地而起!
暗紅色的太古君焰與純淨的白金神火在半空中瘋狂交織,化作兩隻遮蔽蒼穹的烈焰天爪,
帶著焚江煮海的絕對暴力,
直接死死攥住了一道自極淵之下被強行拖拽而出的龐大虛影!
那是一尊體型巨大如萬丈鯨鯊的恐怖深海巨獸。
幽藍色的水波與繁複的龍紋龍鱗在它龐大的脊背上閃爍,
每一次劇烈的擺尾,皆引動周遭數十里的洋流瘋狂逆轉。
更詭異的是,在那巨獸龐大的身軀變幻翻滾之間,虛影的核心處,
隱隱顯化出一尊身段修長妖冶、覆滿蒼白鱗片的人身魚尾女子之相。
空靈悽怨的次聲波嘶鳴穿透了風浪,企圖用精神幻境撕開烈焰的束縛。
「老實點!」
參孫龍首之上的黑袍少年垂下眼眸,墨劍在掌心輕輕一旋,
一記混雜著白王絕死神紋與重力壓制的純黑劍氣,自上而下,重重斬在了巨獸的尾鰭樞紐之上!
「咔嚓!」
伴隨著一聲尖嘯,那尊龐大如山巒的鯨鯊虛影,被雙王的烈焰與路明非的劍芒,硬生生按死在浮冰之上,徹底動彈不得!
然而下一瞬。
那尊被雙王烈焰與黑白劍氣死死按壓在萬載堅冰上的龐大鯨鯊,並未如預料中那般崩解出真實的血肉骨渣。
「嗡——」
一陣極為詭異的水波蕩漾之聲自虛空中泛起。
幽藍色的鱗片與翻滾的人身魚尾女子輪廓,猶如被潑入烈陽的淡薄晨霧,連半秒的遲滯都未曾留下,寸寸化作虛無的極光光斑,憑空消散在翻滾的冰海之上。
浮冰裂痕猶在,方才那股足以拽沉萬噸巨艦的龐大重壓,卻仿佛只是深海投射出的一場虛妄蜃樓。
萬籟俱寂,不知所蹤。
老唐身周暗紅色的烈焰散去,而後落在一塊浮冰上,雙手揣進厚棉服的兜里,嘴角抽動了兩下。
先是瞅了瞅酒德麻衣,又抬頭看了看路明非,沒好氣地嚷嚷起來,
「搞什麼名堂?這是跟你們學的影子分身替身術嗎?那群玩忍術的都沒這水鬼會跑路!」
小康踏著浮冰走到自家哥哥身側,也是不解,
「若只是尋常言靈凝聚出來的假身分身,剛才撕扯芬格爾專員時那股實質性的怪力,為何會那般真實凝練?」
話音未落。
芬里厄趕了過來茫然地左顧右盼,
「大魚呢....剛才明明看見一條很大很大的魚,怎麼不見了?」
楚子航黃金瞳注視著平靜下來的深海,分析道,
「能隔空維持這等規模的實體化言靈,施術者的本體,大抵就在這方圓數海里之內的冰層下方潛伏。」
「那可不一定啊師兄。」
夏彌隨口道,
「深海的水脈有特殊的折射傳導之法,借著極地洋流的暗隙,隔著幾十公里投射殘影並不算難事。」
她抬手指了指前方還懸在半空的路明非,撇了撇嘴補充道:
「再說了,要是遇上血統權柄廣度過於離譜的怪物,施展的範圍更是沒法用常理推算。
「就像路師兄那次在櫻國,一口氣張開的領域範圍不就直接覆蓋了整片極淵海域嘛。」
蘇恩曦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平白無故冒出來個不知底細的人魚虛影,問問瑞吉蕾芙她們四個知不知道?好歹在極北之地待了那麼多年,總不能連鄰居長什麼樣都不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