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極夜蒼穹依舊被鉛雲籠罩,遠方天際線下,淡綠色的極光如絲帶般緩緩流淌。
應龍號龐大的鋼鐵艦身在萬丈冰海中平穩推進,離火大陣將四面的寒氣盡數驅散。
巡邏的巡邏,偵察的偵察,訓練的訓練。整艘破冰巨艦各司其職,運轉得井井有條。
今日輪到芬里厄、小康和老唐負責外圍空域的例行巡查。
芬里厄身上套著特大號的純白防風服,懷裡抱著兩桶剛炸出來的熱炸雞,灰發巨漢大步跨上甲板升降台,大腦袋四處張望,顯得格外興奮;
小康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色羽絨服,白衣少年腰間掛著微型通訊儀,安安靜靜地走在一側;
老唐則把大棉服的帽子拉得嚴嚴實實,嘴裡嚼著肉乾,罵罵咧咧地跟在後頭,嘴上嫌棄外頭冷得要命,手裡卻熟練地扣好防風目鏡。
伴隨著參孫與葉尤在後方的護送調度,三道身影帶著灼熱的火光與龍影破空而起,自甲板飛向鉛灰色的風雪深處。
另一邊。
應龍號下層的封閉式綜合重裝訓練場。
楚子航一身黑色幹練的無袖緊身作戰背心,手裡握著村雨與雪白唐刀,面無表情地走在前面;
愷撒西裝外套搭在臂彎,單手按著狄克推多,金髮隨步履輕晃,神色冷定從容;
楊樓倒提著那杆用黑布新纏好的玄黑長槍,斬龍君每一步邁出皆沉穩如山,骨節間發出輕微的脆響。
路明非在三人後面,雙手插在黑色長風衣的口袋裡,墨劍隨意地斜背在身後,
後頭則亦步亦趨地跟著三道纖細的身影。
繪梨衣穿著一身輕便貼身的白色運動小短裙,外面套著件毛茸茸的粉白連帽馬甲,踩著小皮鞋,
少女雙手背在身後,清澈眼眸眨巴著,緊緊跟在路明非身後半步的位置。
蘇曉檣穿著深紅色的利落緊身服,小天女手裡拎著那杆摺疊式的合金紅纓槍,
一邊快步走著,一邊拿毛巾把長發高高束成馬尾,顯得英氣勃勃。
零走在最外側,白金髮少女戴著平光鏡,手裡捧著戰術平板,小皮鞋亦步亦趨跟著路明非。
「咔噠——」
厚重氣密訓練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撲面而來的並非冰冷的機油味,反倒是一陣凌厲狂暴的金屬破風銳嘯!
「鐺!鐺!鐺!」
密集的金鐵交擊聲猶如爆豆般在空曠的場館中央炸裂!
路明非停下腳步,幾人同時抬眼望去。
只見巨大的合金擂台正中,幾道窈窕矯健的身影正交錯拼殺在一起,殘影紛飛,打得極為狠厲。
瑞吉蕾芙換上了一身貼身的黑色短打作戰服,銀白色的長髮在腦後挽成幹練的單馬尾。
少女雙手緊握著一桿兩米多長的沉重重裝斧槍,揮動間帶起撕裂空氣的悽厲呼嘯,大開大合,身法迅猛如女武神降世;
在她身側,捲髮的赫爾薇爾手持雙柄波浪克力士短劍,身形在瀰漫的墨煙中若隱若現,如毒蛇般遊走襲殺;
高馬尾的奧爾露恩則單臂扣著古羅馬短矛,速度快如電芒,招招直刺要害,兇悍異常。
三名源自初代瑪利亞基因的克隆女戰士聯手結陣,爆發出的壓迫感足以讓A級混血種窒息。
然而。
站在她們對面的兩個人,
諾諾扎著高馬尾,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黑色短背心,露出一截白皙柔韌的腰肢。
紅髮小巫女手裡反握著一把未開刃的輕型格鬥短劍,暗紅眸子裡流轉微光,身形如風中飄葉輕巧穿梭,
雖然側寫都算不上言靈,諾諾師姐只有體魄,但這一年跟著路明非也是磨鍊出來了體術近戰。
而在另一側。
酒德麻衣甚至連外袍都未完全繫緊,寬鬆的練功服更顯出那雙驚心動魄的大長腿。
長腿學姐雙刀在手,狹長的桃花眼半闔,刀光如水銀瀉地,以巧破千斤,輕描淡寫地將赫爾薇爾偷襲而來的雙劍盡數引偏卸力,甚至還有閒心在格擋的間隙調整自己的呼吸節奏。
「手腕抬太高了,斧槍橫掃時腰胯沒有合力,破綻太大。」
諾諾側身避開重刃的橫劈,短劍順勢在瑞吉蕾芙的槍桿上輕輕一點,借力倒掠而出,嘴裡還嚼著口香糖,神色閒適地出言提點。
酒德麻衣雙刀交叉架住奧爾露恩刺來的短矛,手腕微抖,刀勁將少女震得連退三步:
「還有你們兩個,墨煙遁行的起手式習慣往左偏半寸,破綻都寫在臉上,太容易被預判了。」
一場高規格的實戰餵招,打得火花四濺。
站在場邊的蘇曉檣看著擂台上那翻飛的刀光與槍芒,小天女栗色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摺疊紅纓槍,又看了看諾諾精妙的身法,雙腳在合金地面上輕輕碾了碾,整個人躍躍欲試,渾身的氣血都跟著有些發燙。
「好身手。」
蘇曉檣下巴微揚,轉頭看向路明非,語氣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躍躍欲試:
「路明非,等會兒我也要下場!
「練了那麼久的長槍,正好找她們試試手感!」
身旁的繪梨衣更是兩眼放光。
紅髮少女鬆開了抓著路明非衣角的手,小手握成拳頭,清澈的暗紅眸子裡滿是戰意。
她快步走到兵器架旁,抽出兩柄未開刃的木質長刀,反手握在掌心,學著李老頭教的架勢擺了擺,隨後轉過身,扯了扯路明非的風衣下擺,仰起小臉,聲音軟糯卻格外篤定:
「明,我也要去!」
少女比劃了一下手裡的雙刀,認真極了:
「我要練習保護明的新招式!」
零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鏡,低頭在平板上迅速生成了一張對戰表格,
「三人對戰組合已就緒,各項生理機能處於巔峰狀態。
「可以准許登台對練。」
「切磋歸切磋,點到為止。」
路明非單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走到擂台邊緣,隨手敲了敲合金圍欄。
少年黑褐色的眸子裡帶著幾分認真的叮囑,目光在挽起袖子的蘇曉檣和躍躍欲試的繪梨衣臉上轉了一圈:
「言靈儘量少用,尤其是小繪你的【審判】和小天女的【雪芒】。應龍號底層的抗壓鋼板雖然結實,也經不住你們大範圍拆遷,傷到了人也不好。」
繪梨衣乖巧地點了點頭,雙手握緊木長刀,小臉認真,
「明放心,只用李老爺爺教的招式。」
蘇曉檣輕挽長槍,槍尖在合金地面上劃出一道清脆的火星。小天女下巴微揚,栗色的馬尾在腦後晃動:
「本小姐下手有分寸得很,用不著你多嘴。」
話音剛落,兩人已然邁步登上了中央的寬闊擂台。
對面的酒德麻衣雙刀斜指地面,狹長的桃花眼微微挑起,長腿學姐慵懶地活動了一下脖頸,嘴角帶著玩味的笑意:
「既然組長發了話,那做下屬的自然全力奉陪。小天女,小繪,手底下可別留情哦。」
站在她身側的瑞吉蕾芙雙手橫握重裝斧槍,銀白色的長髮隨著身形沉降而揚起。脫離了水銀囚籠的少女神色堅毅,屬於高階女武神的肅殺氣場在周身無聲凝聚。
「請賜教。」
零站在擂台邊角,白金髮少女推了推鼻樑上的細金平光鏡,指尖在戰術平板上輕輕一划:
「對戰計時開始。」
「當——!」
刺目的金鐵撞擊聲驟然在場館中央引爆!
瑞吉蕾芙腳下的合金地面猛地一震,銀髮少女身形如一頭矯健的雌豹暴起突進,兩米多長的沉重斧槍撕裂空氣,帶著狂暴的破風重壓,當頭朝著蘇曉檣橫劈而下!
蘇曉檣半步未退。
小天女雙臂發力,合金紅纓槍如靈蛇出洞,槍桿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度柔韌的弧線。
古武方正厚重的卸力之法被她催動到極致,槍尖借著寸勁在斧槍刃側連點三下,硬生生將那股沛然巨力向外引偏了半尺。
「鐺!」
重斧砸在地面,濺起一連串熾烈的火星。
借著瑞吉蕾芙招式用老的空當,蘇曉檣身形如游龍翻轉,槍尾橫掃直抽少女肋下!
同一瞬間,長腿學姐的雙刀已然化作一片銀亮的水銀光幕,自側翼刁鑽地切入戰局。
「啪!啪!」
木刀破空的脆響緊隨其後。
繪梨衣的身法快得匪夷所思。少女雙手握著未開刃的木質長刀,並未動用半點滅世的龍皇言靈,僅僅憑藉著純正白王血統賦予的強橫體魄,以及這幾個月在李老頭院子裡刻苦磨礪出的步法。
「持刀如捧水。」
紅髮少女口中輕聲念著少年的教誨,兩柄木刀在虛空中劃出玄奧圓融的軌跡。
看似輕飄飄的斬擊,卻精準無誤地架住了酒德麻衣劈落的雙刀,手腕微翻,木刀借力反切,直取長腿學姐的手腕大穴!
「好快!」
酒德麻衣心頭微驚,腳尖在地面一點,身形如風中落葉般向後飄退數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記精妙絕倫的反制。
擂台上四道身影瞬間絞殺在一起,槍芒如電,刀光霍霍,打得極具觀賞性與壓迫感。
就在激戰正酣之際。
「咔噠。」
訓練場側面的小門被推開。
夏彌懷裡抱著一大桶剛爆出來的焦糖爆米花,嘴裡還塞著兩根肉乾,踩著輕快的步子晃悠了進來。
蘇恩曦跟在她身後,手裡捏著兩罐冰鎮汽水,嘴裡同樣嚼個不停。
小龍女大眼睛眨巴眨巴,滿臉興奮地湊到路明非身側,抓了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探著腦袋往台上瞅。
路明非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隨口提醒道:
「師兄的在另一邊哦。」
夏彌動作微微一頓。
小龍女那雙靈動的眼眸眨巴眨巴,嘴角泛起一抹略顯狡黠的笑意,雙手抱著爆米花桶抱得更緊了些:
「我先看這邊的吧,女孩子們打架多好看呀,師兄那邊天天看,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路明非失笑,搖了搖頭由著她去。
隔著一道重型合金防爆隔音牆的隔壁主訓練館內。
那裡的戰鬥畫風,與這邊的技巧切磋完全處於兩個不同的世界。
沉悶如驚雷般的肉體碰撞與骨骼碎裂聲,即便隔著厚重的鉛板,依舊隱隱透出令人心悸的餘震。
那是屬於純血殺胚的無限制混戰。
場館正中,愷撒金髮狂舞,身上的黑色作訓服早已被狂暴的氣流撕裂了大半。
加圖索家的大少爺雙目赤紅,皮膚表面浮現出大片森嚴可怖的暗青色龍鱗,體內的龍血如開水般沸騰燃燒。
【二度暴血】!
伴隨著血統的強行跨階解放,愷撒周身原本用於偵聽的無形風刃徹底陷入了暴亂。
【言靈·吸血鐮】!
成千上萬道肉眼難辨的真空風刃在空氣中悽厲尖嘯,猶如無數隻嗜血的無形蝙蝠,瘋狂地切割著周圍每一寸合金地面,在鋼板上犁出縱橫交錯的深邃溝壑。
而在漫天狂暴的風刃風暴核心。
一道修長冷硬的黑衣身影,正一步一步,踏碎狂風逆勢而上。
楚子航同樣處於【二度暴血】的極致解放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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