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557章 鳳凰城來了三隻小鳳凰

第557章 鳳凰城來了三隻小鳳凰

2026-08-25 10:51:34 作者: 同夥飯醉

  在星城短暫停留數日後,車隊再次啟程,目的地是湘西那座被水霧與傳說浸潤的古城——鳳凰。

  考慮到進入古城後道路狹窄,秦馳提前將車隊換成了更為靈活的九座商務車。

  寬敞的內艙足夠三個孩子活動,中排的航空座椅被拆卸,換上了三個頂級的兒童安全座椅,周圍堆滿了繪本、零食、平板電腦和各種造型奇特的水杯。

  周行遠小朋友一上車,就進入了十萬個為什麼模式。

  「爸爸,我們去抓鳳凰嗎?」

  「鳳凰古城是一個地名。」周行抱著兒子,幫他扣好安全帶。

  「地里長鳳凰?」

  「不,這是一個名字。」

  「那古城裡有鳳凰嗎?」小傢伙鍥而不捨。

  溫景在一旁柔聲解釋:「傳說里有,但現實里沒有哦。」

  「哦。」

  小傢伙滿臉失望,耷拉著小腦袋,連最愛的恐龍餅乾都失去了吸引力。

  季揚坐在前排,立刻嗅到了危機公關的機會,回頭給出了一個頗具商業價值的補救方案。

  「隊長,別灰心。古城裡有很多賣銀飾的店鋪,你可以親自去挑選一隻鳳凰,就當是招募新成員了。」

  周行遠的小雷達再次啟動,眼睛亮了:「會飛嗎?」

  「這個……購買基礎款套餐,通常不包含飛行服務。」季揚措辭嚴謹。

  「那不要了。」小傢伙的興趣又一次斷崖式下跌。

  季揚轉頭,一本正經地對正在用平板確認行程細節的傅淵說:

  「傅叔,記錄一下,客戶的核心訴求已超出傳統手工業服務範疇,建議將需求轉交至靈境·天工,申請技術攻關。」

  傅淵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面不改色。

  「關總監不會接這種單子。他最近在研究如何用代碼模擬宇宙大爆炸的第一個普朗克時間。」

  「那鳳凰項目怎麼辦?」

  「建議您自行解決。」

  事實證明,傅淵的判斷一如既往地正確。而孩子們忘記鳳凰會不會飛,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當車隊抵達古城外圍,一行人步行踏上那被歲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時,周遭的一切都活了過來。

  木製的吊腳樓鱗次櫛比,店鋪、民居、河岸與小橋犬牙交錯,擁擠又充滿了生命力。

  臨街的鋪面里,有人叮叮噹噹地敲打著銀飾,有人在老舊的織布機上穿梭,還有白髮蒼蒼的老奶奶坐在門口的矮凳上,慢悠悠地用小錘敲著薑糖。

  銀匠鋪里傳出的清脆敲擊聲,像一塊磁鐵。

  叮!叮!當——!

  周行遠當場就走不動了。

  

  他剛在荊楚省博見識過曾侯乙編鐘的宏大,此刻對一切能發出聲響的敲擊類器物,都抱有十二分的好奇。

  周行遠扒著門框,探進一個小腦袋。

  周念初和周知安也好奇地跟了過去,並排站著。

  鋪子裡的銀匠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穿著藍布對襟褂子,戴著老花鏡,正低頭用一把小錘敲著一條手鍊。

  見三個粉雕玉琢的孩子站在門口,停下手裡的活,臉上露出和善的笑意。

  老人拿起一小塊邊角料的銀片,放在小小的砧台上,算是給孩子們來一場即興表演。

  烏木柄的小錘在他手中輕巧地跳躍,每一次落下,那塊銀片便向外延展一分,形態也隨之發生細微的變化。

  周知安看得格外專注,小小的眉頭微微皺著。

  「爺爺,它會疼嗎?」

  老人被這問題逗樂了,笑呵呵地回答:「銀子可不會疼。它要是不被敲打,就永遠只是一塊銀疙瘩。敲過了,它才能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比如花,比如魚。」

  周行遠的問題總是那麼直擊要害:「能變成鍾嗎?」

  老人想了想:「鐘太大了,做不了,不過,可以做成小鈴鐺。」

  「我要三個!」周行遠立刻下單,還不忘伸出三根手指頭,把姐姐們的份也算上了。

  老人取下老花鏡,仔細打量了三個孩子,量了量他們細細的手腕,準備做三隻小巧的銀手鍊,末端墜一個鈴鐺。


  周行上前,詢問價格。

  老人報了一個很實在的數字,實在到季揚這個商學院肄業生都覺得匪夷所思。

  「老先生,」季揚忍不住主動提醒,「您完全可以按手工費來算,價格可以報高一些。我們不差……」

  老人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口音帶著當地的質樸。

  「小娃娃戴的東西,不圖賺錢,就圖個吉利。費不了多少銀子,收個材料錢就夠了。」

  周行沒再堅持加價,那會顯得不夠尊重。

  他讓傅淵按老人的報價付了款,又在鋪子裡挑選了幾件做工還算精巧的銀梳、銀簪,算是支持老人的生意。

  【格調之眼】開啟,滿櫃檯的銀飾大多泛著工業流水線的白色光暈,格調值都在個位數徘徊。

  但在櫃檯最深處的角落裡,有一隻樣式古樸的舊銀鎖,正散發著柔和溫暖的橙色情感光暈。

  那光暈不刺眼,像冬日午後的陽光,帶著濃濃的生活氣息。

  銀鎖的工藝很普通,算不上精湛,邊角和鎖身上的麒麟圖案都已經被磨得光滑,看得出被長期佩戴過。

  「老先生,這隻長命鎖賣嗎?」周行指了指。

  老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拿起那隻銀鎖摸了摸光滑的表面,眼神變得很柔和。

  「這個不賣,這是我給我姑娘打的,她小時候一直戴著。後來她嫁人了,有了娃,這鎖又戴在了我外孫脖子上。」

  「保存得很好。」溫景也走了過來,輕聲說道。

  「戴了兩代人哩,」老人笑得眼角全是褶子,「現在外孫也長大了,用不著了,就一直放在這裡。舊東西,捨不得拿去化了重做。」

  周行點頭,沒再詢價。

  他明白,有些東西是無法用價格衡量的。

  這隻銀鎖的情感值高達95,它承載的是兩代人的體溫和一個家庭的記憶。

  任何金錢的介入,都是一種冒犯。

  三個鈴鐺很快做好了。

  老人手藝嫻熟,又細心地在每個小小的鈴鐺上,分別用極細的鏨子刻上了「初」、「安」、「遠」三個小字。

  周行遠拿到自己的專屬手鍊,迫不及待地舉起手腕搖了搖。

  叮鈴鈴鈴的聲音響起。

  「它會唱歌!」小傢伙宣布。

  「嗯,比你的不鏽鋼碗交響樂團悅耳多了。」季揚在旁邊客觀評價。

  「我的碗也好聽!」周行遠立刻捍衛自己的藝術成果。

  「你的鄰居可能不這麼認為。」

  小傢伙雙手叉腰,仰起臉,一臉「你不懂我」的孤高。

  「你不懂藝術!」

  季揚轉頭對周行攤手:「老闆,小少爺已經完全掌握了集團品牌部和公關部的核心話術精髓。」

  ……

  中午,一行人在沱江邊找了一家臨水的餐廳。

  木質的桌椅,窗外就是潺潺的江水和來往的烏篷船。

  血粑鴨、酸湯魚、社飯……地道的湘西風味擺了滿滿一桌。

  照例,給孩子們準備的菜餚都單獨做了處理,減油減鹽,酸湯魚也換成了不辣的番茄魚。

  周念初小口嘗了一口綠油油的社飯,好奇地問:「爸爸,裡面綠色的是什麼呀?」

  店主是個爽利的本地大姐,剛好路過,熱情地解答:「小姑娘,那是蒿菜,還有臘肉丁,都是春天才能吃到的好東西。」

  周念初聽完,又吃了一口,然後很認真地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嗯,春天是可以吃的味道。」

  這句滿是童趣的食評把店主大姐逗得哈哈大笑,轉身又給他們送了一大碟自家醃製的酸蘿蔔。

  下午,一家人登上了烏篷船,順著沱江慢悠悠地漂流。

  周行遠穿著橙色的兒童救生衣,小身板坐得筆直,注意力完全被船夫手裡那根長長的竹篙吸引了。

  他盯著竹篙,滿眼渴望,終於忍不住問:「伯伯,我能玩一下那個棍子嗎?」

  船夫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聞言笑了。

  「你現在還拿不動它哦,太重了。」


  周行遠的小腦袋瓜轉得飛快,立刻找到了解決方案。

  「我爸爸拿得動!」

  周行立馬識破了兒子那點小九九的邏輯閉環。

  「我拿得動,不代表你能玩。」

  「你幫我玩。」

  「我幫你玩,那還算是你玩嗎?」

  「……」

  小傢伙被這個哲學問題問住了,陷入了CPU過載的沉思。

  季揚坐在後排,用只有周行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老闆,我勸你善良,不要用你哲學碩士的邏輯去欺負一個兩歲半的小孩,這不公平。」

  溫景笑著接話:「他正在認真地尋找破解這個邏輯悖論的方法。」

  幾分鐘後,周行遠找到了完美的解決方案。

  他決定,讓爸爸負責握住竹篙的主體部分,而他自己,只需要把小手搭在爸爸的手上,就算完成了共同持有和聯合操作。

  船夫很配合,在旁邊小心地護著。

  周行握著竹篙,輕輕點入水中,船身平穩地向前滑出了一小段。

  小傢伙當即挺起胸膛,用洪亮的聲音向全船宣布:

  「我會開船了!」

  坐在船尾的秦馳,職業病當場發作,下意識地開口。

  「報告小少爺,此類藉助外力的輔助操作,不計入個人駕駛資歷認證。」

  周行遠回頭,清澈的大眼睛看著他。

  「秦叔叔會開嗎?」

  「我有A1A2駕照,還有國際遊艇駕駛證。」秦馳嚴謹地回答。

  「可是你沒有開。」



  秦馳被這句直擊靈魂的話給堵得啞口無言。

  他發現,在孩子的認定體系里,擁有證件但沒有實際觸摸到竹篙,確實等同於不會。

  這個邏輯,無懈可擊。

  傍晚時分,古城沿岸的吊腳樓和店鋪紛紛亮起了燈籠。

  暖黃色的燈光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片流動的金子。

  周行與溫景一人牽著一個女兒,周行遠則心滿意足地被傅淵抱著,慢悠悠地往客棧的方向走。

  路邊,有苗家的姑娘小伙在木樓的二層陽台上對歌,沒有音響,全憑嗓子。

  悠揚的歌聲穿過喧鬧的人群,順著江風飄過來。

  周行停下腳步,側耳聽了一會兒。

  演唱者的發聲方式非常原始,沒有經過任何學院派的系統訓練,卻保留了最自然的高位置頭腔共鳴。

  旋律的重複段落不多,帶著即興的色彩,每個樂句的尾音都拖得特別長,像山谷里的回聲。

  【絕對音感】自動開啟,將旋律解析為精準的音程與調式。

  【五感編譯者】則將這古老的歌聲,同步編譯成了一幅流動的畫卷:

  大片的青色和褐色代表著山野與土地,間或點綴著幾抹銀白色,那是月光下江水的顏色。

  這些色塊隨著歌聲的起伏,沿著河岸緩緩鋪展開來。

  溫景能通過伴侶信息同步,看到周行腦海中浮現的這一切。

  她側過臉,輕聲問:「老公,想記下來?」

  「已經記住了。」周行回答。

  畢竟,對現在的他來說,聽過一遍的旋律,就像刻在硬碟里一樣清晰。

  「回去彈給孩子們聽吧。」

  「好。」

  回到下榻的院落式客棧,房間裡古色古香,自然沒有鋼琴。

  季揚發揮他那社交恐怖分子的特長,不到五分鐘,就從客棧老闆那裡借來了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吉他。

  琴弦的狀態很普通,甚至有些鏽跡,音準也早就偏得離譜。

  周行花了三分鐘,憑著耳朵將六根弦的音高校準。

  然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指尖撥動,將傍晚聽到的那段苗歌旋律,用吉他的和弦重新編排並彈奏了出來。

  三個孩子排排坐在床上,安靜地聽著。

  周念初聽得很入神,甚至跟著哼唱出了兩句簡單的旋律。


  周知安則抱著手腕上的小銀鈴,在每個樂句自然的停頓處,輕輕搖一下,叮鈴作響,竟也卡准了節奏。

  輪到周行遠。

  只見他一臉嚴肅地從自己的恐龍小背包里,掏出了那支在中原省博買的賈湖骨笛紀念品模型。

  季揚的眼皮一跳。

  「等等,隊長,你這個……它真的能響嗎?」

  嗚——!

  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跑調笛聲,野蠻地衝進了原本和諧優美的吉他旋律里。

  門外,一個正好端著茶水經過的住客,腳步明顯踉蹌了一下,隨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消失在走廊盡頭。

  周行遠吹完一個長長的音符,滿臉期待地看著大家。

  「好聽嗎?」

  季揚的表情一言難盡,組織了半天語言,終於找到了一個相對委婉的評價。

  「嗯……怎麼說呢,參與感很強。」

  溫景再也忍不住,笑得靠在了周行的肩膀上。

  周行忍著笑,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給予了肯定。

  「吹得很好,明天我們繼續練。」

  季揚抬頭,臉上寫滿了驚恐。

  「還……還練?」

  「音樂教育最需要的就是耐心和鼓勵。」周行語重心長地說道。

  季揚的目光投向了窗外,似乎已經看到了明天整個客棧的客人集體退房的慘烈景象。

  「那……酒店其他客人的聽覺權益和精神健康,由哪個部門負責保障?」

  話音剛落,房門被輕輕敲響。

  傅淵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托盤上沒有茶水點心,而是三副造型可愛的兒童降噪耳機,以及好幾副提供給大人的專業級隔音耳塞。

  「先生,夫人,」傅淵將東西放在桌上,聲音平穩無波,「我已經聯繫了瀾州總部,訂購了三支帶靜音模塊和藍牙連接功能的電子練習笛,預計明天中午空運送達。在設備抵達前,這些耳塞可以暫時滿足團隊的需求。」

  季揚拿起一副3M耳塞,鄭重其事地對傅淵道謝。

  「傅叔,我代表我自己,以及這家客棧所有無辜的住客,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頓了頓,語氣沉痛。

  「人類文明能延續到今天,您這樣的人,功不可沒。」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