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
指揮官的命令穿透大氣層砸落。
數百道藍色能量光束在同一剎那從槍口噴射而出。
毀滅般的能量暴雨傾瀉而下。
數百道光束匯聚成一面藍色的死亡之牆,朝李長生碾壓而來。
光束所過之處,空氣被瞬間灼燒,發出刺耳的嘶鳴。
地面被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溝壑,泥土化為琉璃,草木化為飛灰。
熱浪撲面而來。
身後的青雲界修士們發出絕望的驚叫。
老長老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那個護在女兒身前的婦人尖叫著閉上了眼。
幾個年幼弟子被光束的餘熱灼得皮膚發紅,卻連躲都不知道往哪躲。
「仙人——!」
嘶喊聲被能量光束的轟鳴徹底淹沒。
沒有人覺得那個白衣少年還能活著。
每一道光束都足以將築基修士轟成飛灰,更何況是數百道齊射。
就算是傳說中的金丹大能,也絕無可能在這種覆蓋式打擊下倖存。
然而李長生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片翠綠的葉子,似乎在欣賞它的紋路。
葉脈清晰,晨露未乾,在藍色光束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翠光。
光束距離他只有不到三丈。
空氣已經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熱浪將他的白衣衣擺吹得微微飄動。
他終於抬起了手,將葉片輕輕向前一拋。
動作隨意得像是在隨手丟掉一片落葉。
沒有法訣,沒有靈氣波動,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手勢。
就那麼隨手一拋。
葉片離手的瞬間,在空中無聲地碎裂了。
不是被光束的熱量燒碎的,而是自行碎裂。
一片葉子,碎成了數百片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碎屑。
每一片碎屑都極其微小,比針尖還細,比髮絲還輕。
它們在空中懸浮了不到一瞬,然後動了。
數百片葉屑如同擁有了自己的意志,在光束的縫隙中穿梭旋轉。
它們的運動軌跡看似毫無規律,實則極其精準。
每一片碎屑都在尋找各自的目標。
數百片葉屑與數百道光束一一對應,分毫不差。
第一片碎屑找到了它的光束。
它沒有試圖抵擋,也沒有試圖偏轉,而是以一種詭異的角度,精準地插入了光束核心。
那是光束能量最不穩定的節點。
能量武器的運作原理是將高密度能量壓縮成束狀釋放,而壓縮的核心處,恰恰是整道光束最脆弱的地方。
碎屑中蘊含的力量微不可察,微小到連星庭士兵的探測器都無法捕捉。
但那一絲力量,卻從內部徹底瓦解了光束的能量結構。
第一道光束從中間膨脹扭曲,然後從內部炸開。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五十道,第一百道。
轟轟轟轟轟——
數百道能量光束在半空中同時從內部引爆。
天空中仿佛同時爆開了數百團刺目的藍光,讓所有人都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爆炸之後的景象更加駭人。
衝擊波沒有向前擴散,而是沿著光束的軌跡逆流而上。
它以比光束本身更快的速度,反噬回了射擊者。
能量武器的光束本是單向的,衝擊波應該向四面八方擴散,此刻卻完全違背了常理。
數百道藍白色的衝擊波沿著各自的光束軌跡反撲回去。
砰砰砰砰砰——
數百名星庭士兵手中的能量武器在同一瞬間炸裂。
金屬碎片四散飛濺,能量殘渣如同沸騰的岩漿,噴濺在士兵們的鎧甲上。
慘叫聲響徹整片山谷。
一名士兵的能量步槍在手中炸開,金屬碎片切斷了他的三根手指,鮮血噴涌而出。
他慘叫著跌倒在地,剩餘的手指痙攣般抽搐。
另一名士兵的武器炸裂時,碎片擊穿了他的護甲胸板,整個人被衝擊波掀飛出去,重重砸在岩石上,口中噴出一大口血。
武器炸裂的瞬間,能量殘渣灌入了鎧甲縫隙,高溫將鎧甲內襯燒成了灰燼。
士兵在鎧甲里發出悽厲的嚎叫,卻連鎧甲都脫不下來,只能在地上翻滾。
整個收割部隊在轉瞬之間失去了全部戰鬥力。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星庭甲士,此刻東倒西歪地癱在地上。
有人捂著斷臂哀嚎,有人被炸碎的鎧甲壓住動彈不得,有人已經疼得失去了意識。
滿地都是扭曲變形的金屬碎片、冒著青煙的能量殘渣,以及士兵們的慘叫聲。
山谷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
空氣中還殘留著能量爆炸後的藍色螢光。
而李長生依然站在原地。
白衣無塵,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被波及。
他手中已經沒有了葉片,五指自然垂落。
肩頭的小白打了個哈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趴好,九條尾巴懶洋洋地垂著。
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青雲界數千名修士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大腦幾乎停止了運轉。
一片葉子,破了數百道能量光束,廢了數百名星庭士兵。
老長老的拐杖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卻渾然不覺。
他張著嘴,渾濁的老眼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道白色的背影。
旁邊的長老們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僵在原地。
那個護在女兒身前的婦人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那個白衣少年好端端地站在那裡,周圍的星庭士兵卻全部倒下了。
她不理解發生了什麼,她只知道仙人還活著,她的女兒還活著。
婦人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捂著臉無聲地痛哭起來。
那些剛剛突破境界的少年修士們呆立當場。
他們昨天還因為實力翻倍而激動不已,此刻才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進步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這已經不是戰鬥,而是他們連理解都無法理解的力量層級。
那個之前吐血的練氣少年站在人群中,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那是震撼到了極點之後,身體產生的本能反應。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戰艦指揮室中。
指揮官盯著全息監控畫面。
畫面里,他的士兵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慘叫聲通過收音器傳進指揮室,刺耳至極。
他臉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表情,徹底分崩離析。
嘴角的弧度消失,眉宇間的不屑褪去,瞳孔中浮現出純粹的恐懼。
他的手指懸在控制台上方,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清了回放畫面。
那個白衣人類只是隨手拋出了一片葉子,就廢掉了他整支收割部隊。
指揮官的喉結上下滾動,嘴唇發白。
他瘋狂地拍打著控制台,嘶聲下令。
「撤退!全體撤退!啟動主炮!啟動主——」
話沒說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監控畫面中,那個白衣少年抬起了頭。
隔著大氣層,隔著戰艦數十層的合金裝甲,隔著全息屏幕的數據流,那雙眼睛直直地看向了他。
兩人四目相對。
那雙眼睛平靜如水,沒有殺意,沒有怒火,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但指揮官感到了一種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種感覺,就像被一頭遠古巨獸盯上了。
不是憤怒,也不是威脅。
只是在看一隻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