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長城？「
李長生目光投向靈潮星域最深處。
那裡的空間波動極其劇烈，狂暴的能量衝擊如海嘯般向外不斷擴散。
整片星域都在顫抖。
那並非尋常廝殺，而是一場足以滅族的浩劫。
老艦長跪伏在甲板上渾身發抖。
「前輩！星空長城是我族最後的防線！「
「三個月前妖魔聯軍入侵靈潮星域，我族節節敗退，最終退守至長城一線。「
「全族精銳盡出，死守長城，可妖魔聯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億萬妖魔，鋪天蓋地！「
「更可怕的是，妖魔聯軍背後還有高維魔神在推波助瀾，它們不斷往戰場上輸送兵力，根本殺不完！「
「防線已經搖搖欲墜了……「
老艦長說到此處，聲音徹底哽咽。
他身後的倖存者們也跟著低聲啜泣起來。
那些老人眼中透著絕望，他們的子孫此刻都在長城上拼命。
白髮老者顫巍巍地補充道。
「前輩，長城上的將士們已經死守了三個月。每一天都有無數人倒下，可沒有一個人後退。「
「但他們撐不了多久了。「
老者的聲音越來越低。
「覆滅……只在朝夕之間。「
甲板上陷入了沉默。
遠處星域深處傳來的悶響愈發密集，聲聲如重錘般砸在眾人心頭。
李長生沒有立刻回應。
他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
茶湯倒映著遠方血色的星空，波紋微盪。
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
前往靈潮星域尋找第四塊時間碎片，隨後便前往下一站。
他不打算捲入萬界勢力的紛爭。
諸天萬界每時每刻都在上演戰爭與毀滅，他管不過來，也沒必要去管。
但此刻情況不同了。
李長生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杯。
清澈的茶湯映出他平靜的面容。
他的因果律感知在剛才已將所有人的血脈波動掃了個通透。
那是大乾的圖騰氣息。
那是黑龍的血脈烙印。
哪怕稀薄得幾乎無法察覺，他依舊認了出來。
前方死戰的，是他曾經庇護過的後輩。
是大乾的遺民。
是他守了一輩子皇陵的那個王朝，在無盡歲月後散落在星海中的血脈延續。
李長生將茶杯放回桌上。
瓷杯落在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他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一道無形的力量從掌心散開，化作溫潤的光幕將老艦長的逃亡飛船牢牢包裹。
光幕中蘊含著因果法則的力量，任何心懷惡意的存在靠近都會被直接抹除。
緊接著李長生五指微張，一道空間法則的漣漪從指尖擴散。
漣漪觸及飛船的瞬間，整艘飛船被一股柔和的推力托起，緩緩向星域邊緣的安全地帶滑去。
老艦長猛地抬頭。
「前輩！「
「你們在此等候。「
李長生的聲音平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我去看看。「
簡簡單單五個字。
老艦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他看到白衣少年站起身來，衣擺在星風中翻飛。
那個背影明明只是少年的身形，卻給人一種比星辰還要龐大的錯覺。
飛船在空間法則的推送下越來越遠。
老艦長透過舷窗死死盯著那艘混沌星舟。
身後的倖存者們全都擠在舷窗前目不轉睛。
小女孩扒著舷窗邊緣仰頭問道。
「爺爺，那個白衣哥哥要去哪？「
老艦長沉默了很久。
「去救我們的人。「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混沌星舟的甲板上。
小白從李長生腿上跳了下來，四爪踩在甲板上仰頭看著他。
它能感受到李長生平靜外表下那股被觸動的情緒。
小白在甲板上輕輕蹭了蹭李長生的腳踝，隨後跳回他的肩頭，九條銀尾舒展開來閃爍著微光。
李長生低頭看了它一眼。
嘴角微微揚起。
「既然是後輩，那就不能不管。「
他轉過身面向靈潮星域深處。
白衣在星風中翻飛。
他單手按在了星舟的控制台上。
掌心之下，體內融合的空間法則結晶核驟然亮起七彩光芒。
整艘混沌星舟劇烈震顫。
控制台上的符文陣法在超負荷運轉下發出刺目白光，一道道空間裂紋從星舟前端蔓延開來。
星舟原定的航線被強行扭轉。
船頭猛地偏轉九十度，對準了靈潮星域戰火最密集的方向。
空間法則在李長生的意志下徹底臣服。
前方的虛空被撕開一條筆直的躍遷通道，空間壁壘如紙片般向兩側退讓。
星舟化作一道流光猛然扎入通道。
速度快到連光都追不上。
星舟在星海中拉出一條橫跨數萬里的七彩尾跡。
遠處被推向安全星域的逃亡飛船中。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條七彩尾跡。
老艦長站在舷窗前渾身顫抖。
年輕船員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
白髮老者雙手合十，眼中滾下兩行濁淚。
「他真的去了……「
小女孩趴在舷窗上，看著那條越來越遠的七彩光帶眨了眨眼睛。
「好漂亮。「
飛船內響起了壓抑的哭聲。
這不是悲傷。
而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絕處逢生的希望。
老艦長緩緩跪了下去。
這一次不是對著任何人。
他面朝那條七彩尾跡消失的方向重重叩首。
「前輩……拜託了。「
混沌星舟在躍遷通道中全速前行。
星海化作兩側飛速倒退的流光，萬千星辰在視野中一閃而過。
李長生坐回太師椅重新端起茶杯。
茶湯在杯中微微晃動，映出通道內變幻的光芒。
小白趴在他肩頭持續監聽著前方越來越濃烈的惡意與殺機。
那股龐大的集體惡意正在迅速接近。
億萬妖魔匯聚而成的嗜血渴望濃郁得如同實質，隔著躍遷通道都能清晰感知。
李長生抿了一口茶。
目光平靜如水。
就在星舟全速航行的途中，一直安靜趴著的小白突然從他肩頭跳了起來。
它落在甲板上四肢繃直，九條銀尾齊刷刷豎起並筆直地指向前方。
尾尖的銀光瘋狂閃爍，那是遇到時間碎片時才會有的特殊反應。
與此同時，李長生的系統面板驟然亮起，發出一道刺目的紅光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