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張明遠坐在書桌前，手指在那張寫滿「長青樹」名單的A4紙上輕輕摩挲。
他拿過一支紅藍鉛筆，在【光宇華夏】、【農夫山泉】、【衛龍】和【搜狐】這四個名字的後方，重重地打上了一個鮮紅的對勾。
「咔噠。」
張明遠蓋上筆帽，將這份足以撬動中國未來十年消費和網際網路半壁江山的絕密文件，重新鎖回了保險柜的最深處。
幾個月前，他在深市套現的那十三點五億外匯資金，雖然龐大，但在剝離了五億給漢邦地產作為造城的基建槓桿，又劃撥了六千萬給杜華的覓知音作為文娛啟動資金後。
留在楚天合手裡、也就是「乘風資本」帳面上的流動資金，滿打滿算只剩下七個億。
這七個億，在2004年的資本市場裡算是一筆巨款。但張明遠深知，如果想在「騰訊IPO老股截胡」和「史玉柱《征途》天使輪注資」這兩場硬仗中拿到絕對的話語權，這筆錢，一分都不能少！
因為網際網路賽道的燒錢速度，是呈指數級爆炸的。在沒有絕對的安全墊之前，他絕不能把資金鍊拉得太長，去碰第二張名單上的那些實業和美股巨頭。
所以，他選擇了封存。
但現在！
情況不一樣了。
張明遠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晚上九點半。
省建行行長秦萬仞親自特批的那十五億「綜合授信」貸款，今天下午已經分毫不差地躺在了龍騰新區「區屬投資發展有限公司」的對公帳戶里。
有了這筆源源不斷的官方低息信貸作為兜底，新區所有的基建、物流園、建材城，就像是掛上了無限續航的血袋。漢邦地產和寰宇集團被抽乾的現金流，將在這場「國資反向參股」的運作中，得到徹底的解放！
那原本被死死壓在實業槓桿里的五億資金，連同這段時間商業街和網咖滾雪球般產生的巨額利潤。終於可以抽出手來，作為乘風資本的第二筆注資，殺入這片即將沸騰的紅海了！
「是時候，把網撒得再大一點了。」
張明遠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縣城閃爍的霓虹燈，從口袋裡摸出那部專門用來聯繫海外的黑色諾基亞手機，撥通了楚天合的號碼。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被迅速接起。
「遠哥！」
電話那頭，傳來楚天亢奮的聲音。背景音里，隱隱還能聽到汽笛聲和鍵盤瘋狂敲擊的嘈雜。
「這麼晚還沒休息？在深市那邊還習慣嗎？」張明遠點燃一根煙，語氣平淡地寒暄了一句。
「習慣！太習慣了！」
楚天合在電話里大笑了一聲，聲音里透著一種在資本中心搏殺的狂熱：
「遠哥，您是不知道！這邊的資本圈子，簡直就是一台不眠不休的絞肉機！每天都有幾億十幾億的資金在各大投行和風投機構的手裡過帳。只要手裡有籌碼，在這裡，空氣都是甜的！」
「不過遠哥，您大半夜打電話過來，肯定不是來查我崗的吧？是不是您那邊，有什麼新的指示？」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楚天合在經歷了深市那場「違規爆倉」的毒打後，現在對張明遠的任何一通電話，都保持著十二分的敬畏和敏銳。
「你現在帳面上，還有多少能動用的資金？」張明遠吐出一口青煙，直奔主題。
聽到這個問題，楚天合那邊的聲音瞬間變得極其嚴謹和專業，立刻匯報起了這一個多月來的「戰果」：
「報告遠哥！」
「按照您之前留下的第一張清單和底線價格。我通過兩家殼公司，已經在場外私下接觸了IDG的亞洲區合伙人。這幫人確實急著在騰訊赴港上市前套現部分老股規避風險。」
「經過幾輪極限拉扯，我們用1.35億人民幣，成功溢價拿下了騰訊4.3%的股份！所有的股權交割手續，全部走的是開曼群島的離岸架構，隱蔽性極高。國內沒有任何人能查到這筆錢的真正來歷！」
楚天合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這些股權上市後飆升的盛況：
「另外，關於史玉柱的團隊。」
「我親自飛了一趟。史玉柱這老小子確實是窮瘋了，也軸得很，死活不肯讓出絕對控股權。」
「最後我按照您的死命令，一步沒退！用九千萬人民幣的估值注資，強行拿下了他們那家新成立的網遊公司22%的原始股權！並且在合同里寫死了：咱們只做純財務投資，享有優先分紅權和董事會一席旁聽權，絕對不干涉他們的研發和運營！」
楚天合吸了一口氣，給出最後的匯總：
「所以，刨除這兩筆大額支出，以及在香港設立辦事處和維持團隊運轉的日常開銷。目前，乘風資本在渣打銀行的現金帳戶上。」
「滿打滿算，還剩下四點六個億！」
四點六個億。
張明遠在心裡默算了一下。這個數字，如果只是用來在二級市場逢低吸納網易的流通股，是綽綽有餘了。
但如果要想同步啟動第二張名單上的「實業收割」和「搜狐蠶食」計劃，這點錢，扔進去連個大水花都砸不出來！
「幹得不錯。」
張明遠對楚天合的執行力給予了極高的肯定，隨後，他拋出了一個讓楚天合差點把電話掉在地上的核彈級消息：
「明天上午。我會讓國內這邊的財務，通過之前預留的安全通道。」
「再往你那個海外帳戶里，打進十個億的人民幣！」
轟！
電話那頭，楚天合正在翻看文件的手猛地一僵，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瞬間石化！
「十……十個億？！」
楚天合的聲音都在發抖，甚至破了音。
他雖然是個頂級的金融操盤手，之前也玩過十幾億的外匯槓桿。但那是帶血的籌碼，是隨時可能爆倉的賭命錢！
而現在，張明遠輕描淡寫地告訴他，要給他打十個億的實打實、沒有任何負債壓力的淨資產現金流！
「遠哥……」
楚天合咽了口唾沫，覺得嗓子眼乾得厲害。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國內的盤子……不是早就把資金抽乾了嗎？您這……這又是從哪兒憑空變出來十個億的真金白銀啊？」
「這些不用你操心。」
張明遠直接封死了楚天合的好奇心。他當然不可能告訴楚天合，這是他拿著省建行的15億官方貸款，用「左手倒右手」的國資參股模式，硬生生從漢邦地產和寰宇集團的底盤裡，摳出來的實業利潤！
這筆錢的來路絕對乾淨，乾淨到連紀委都查不出任何毛病。
「有了這筆資金。」
張明遠沒有廢話，直接下達了指令：
「第一！立刻派一個精幹的併購團隊，秘密前往河南漯河！」
「去給我找一家剛剛註冊不久、還在小作坊里生產辣條的食品廠，名字叫『平平食品』。不管他們現在多破落，用六百萬現金，給我砸下他們51%的絕對控股權！」
「條件只有兩個：劉家兄弟繼續管生產，這六百萬必須全部用來升級無菌生產線！只要他們答應，明天就可以簽合同！」
電話那頭的楚天合滿臉懵逼。
辣條？小作坊？
他堂堂一個在香港中環揮斥方遒的資本大鱷，手裡捏著十幾億的彈藥，張明遠竟然讓他派人去一個窮鄉僻壤，花六百萬去控股一家賣五毛錢零食的草台班子？！
這簡直是在侮辱他的專業智商！
「遠哥……這……」楚天合剛想開口勸阻。
「我需要你去做事，而不是質疑我！」
張明遠直接斬斷了他的猶豫：
「這筆投資，三年內，我會讓你看到它百倍、甚至千倍的回報率！你只管去買，剩下的，不需要你操心！」
「是！」楚天合渾身一震，再也不敢有半句廢話，趕緊把這個名字死死地記在筆記本上。
「第二。」
張明遠繼續部署他的實業長青樹計劃：
「成立一個獨立的二級市場操盤小組。用四千萬的資金上限，在國內的流通市場上，悄悄地、零散地收購『農夫山泉』的原始股份。」
「記住我的底線：絕對不謀求控股！絕對不進董事會！只做潛伏在水底的財務投資人，這筆股份，買入後立刻鎖倉，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賣出哪怕一股！」
楚天合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心裡暗自心驚。
他不明白張明遠為什麼對這種賣水的傳統行業這麼感興趣，但他知道，張明遠的這種「絕對鎖倉」策略，往往意味著他對這家企業未來的壟斷能力，有著極其恐怖的預判！
「第三步！」
張明遠深吸了一口煙，將目光投向了網遊這片超級印鈔機市場：
「去聯繫一家叫『光宇集團』的公司。他們剛剛代理了一款韓國遊戲，現在正處於瘋狂燒錢、資金鍊極度緊張的階段。」
「你親自出面。用六千萬，買下他們遊戲子公司25%的原始股權！條件同樣是：只分紅，不干涉運營。但必須把母公司的實業債務切割乾淨！」
說到這裡，張明遠頓了頓：
「至於剩下的錢。」
張明遠看著窗外的夜空：
「天合。我知道你這段時間一直在盯著納斯達克的科技股板塊。」
「給我把目光鎖定在『搜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