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蘇亦?准教授?
蘇亦剛答應田中雅她們的邀請,就開始反悔了。
沒法子,他忘了今天晚上還有私宴,是人文科學研究所所長貝家茂樹邀請他和夏先生兩人。
不對,應該是對方是打算邀請夏鼐先生,他屬于贈品。
因此,他只好抱歉道,「對不起,我今天晚上還需要赴宴,明天晚上,可以嗎?」
對此幾個姑娘也不失望,田中雅還說,「要是明晚的話也很好,這樣的話,我們的時間會更加充足,可以準備更多的節目。」
啥玩意?
又不是啥重要嘉賓。
需要準備啥?
但不管如何,事情就這麼確定下來了。
明晚應該算是學術代表團在京都待的最後一個晚上了,再次返回京都,估計就是代表團歸國的時候,這期間,參加一下京大學生的社團表演活動,也挺好。
好不容易來一趟京大,多少還是要體驗一下人家的學生活動的。
不然返回北大,王訓他們問起來,自己該如何回答?
午餐結束,蘇亦再一次返回圖書館。
京大的圖書館中午不閉館,可以自由出入。
田中雅以及淺野采苓她們幾個姑娘也沒有離開,用她們的話來說,就是要見證蘇亦文章的誕生全過程。
簡單來說,就是好奇他文章定稿之後,會是啥樣子。
蘇亦也沒有拒絕她們的跟隨著,他這一次是用日文寫文章,終究不是母語寫作,在用詞方面多少有些問題,讓幾個姑娘幫忙審閱也挺好。
於是,蘇亦一邊寫文章一邊讓幾個姑娘幫忙審閱。
寫完一張草稿,就遞給她們一張。
這種審編的活,幾個姑娘還幹得樂此不疲,不僅沉迷其中,還時不時發出驚呼。
「先生,您寫的也太好了。」
「您的學識太深厚了,古文獻功底太淵博了。」
「是的,先生,您每天都是閱讀那麼多的文獻資料的嗎?」
「先生,真的看不出來您是中國的學者,你引用的好多日文文獻,我們此前都沒有觀看過。」
幾個櫻花妹,一邊審稿一邊吹彩虹屁。
還別說,蘇亦發現自己的手速好像都變快了不少。
主要是情緒價值提供的太好了,想不快都難啊。
於是,下午兩點。
關於三角緣神獸鏡的文章就寫好了,題目暫定《關於日本出土三角緣神獸鏡來源考辨》。
這幾個姑娘,終於見證蘇亦文章的誕生全過程了。
行楷字體,非常好看,不僅好看,還寫得非常快。
似乎他的腦子就好像印表機一樣,不斷的輸出文字,並沒有太多的遲疑,除非更換紙張。
這過程,都讓幾個姑娘看呆了。
就連淺野采苓都忍不住問道,「先生,您是怎麼做到的?」
蘇亦笑道,「所有資料都整理好了,在此之前,我已經寫了好幾版草稿,大致的內容都記在腦子之中,剛才又有你們幫忙整理好多資料,自然寫的快,並沒有什麼稀奇的。」
他現在就相當於把已經寫好的文章,默寫一遍,速度當然快。
然而,這幾個姑娘不知道啊。
看著他唰唰唰的不停筆,就一直寫,肯定佩服得五體投地。
蘇亦雖然很享受她們崇拜的目光,但也不想把自己塑造成為非人類,免得把幾個姑娘帶入歧途,就順帶解釋一下。
可就算如此,幾個姑娘對他的欽佩絲毫沒有減弱。
開玩笑。
整篇文章上萬字,涉及到大量的文獻名稱以及原文,蘇亦能夠默寫下來,這記憶力有多厲害就可想而知,更不要說這其中還涉及到大量的日文文獻。
如果對這些文獻不熟讀到一定的程度,想要默寫下來,何其困難,反正他們是做不到的。
這一天,蘇亦也算是讓她們在線感受到中國頂尖天才的恐怖能力了。
掛逼的記憶力,也不是吹的。
寫完這篇文章,又開始寫《關於高松家古墳的年代與被葬者》。
期間,田中雅與淺野采苓因為有課,中途都陸續離去。幾個姑娘沉迷蘇亦的文章之中,差一點就錯過下午的課。
然後,上課完,她們又再次返回。
然而,等她們返回的時候,蘇亦的第二篇文章已經完稿了。
也就一個多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就完稿一篇文章,這手速也太恐怖了。
簡直不可思議。
淺野采苓又忍不住問道,「先生,您是怎麼做到的?才兩個小時不到,您又完成一篇文章,太神奇了!」
蘇亦解釋道,「錯,並非兩個小時,從我去參觀高松家古墳那天開始,這篇文章就已經開始寫了,甚至說,在我來到貴國參訪之前,就已經有意在留意相關資料,正因為有了長期間的積累,才能夠把它們寫出來。
實際上,這兩文章,在我的腦海之中已經有一個成熟的框架,這些天只是不過在修稿以及補充參考文獻,今天做的只是把它們正式定稿,並非你們想像之中的這麼誇張!」
淺野采苓恍然。
最終感慨道,「也非常了不起了,能夠被允許觀摩您寫文章的整個過程,這種體驗對於我們來說,實在是太寶貴了,非常感謝您!」
一連串的「系咪馬塞」之後,又開始鞠躬。
蘇亦對於這一套已經免疫了。
似乎日本人就非常容易激動,一激動就鞠躬,都已經融入她們的骨髓之中了。
當然,這是對她們發自內心尊重的人,不然,想要享受這些待遇,也不容易。
但不管怎麼說,蘇亦的兩篇文章在下午六點來臨之前,已經順利完稿了。
然後,淺野采苓就提議道,「為了感謝先生您今天把這麼寶貴的觀摩學習機會留給我們幾個,我們決定請你吃晚餐。」
蘇亦笑道,「不用這麼客氣。」
田中雅笑道,「先生,您中午的時候,還說這是一種禮節呢!」
好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
那麼就只好跟她們又去一趟吉田寮了。
也算是為國家省外匯了,每天定額6000塊日元,剩下來是需要返回給國家的。
已經完成兩篇文章。
蘇亦心情不錯,整個人也放鬆不少,也願意跟她們幾個姑娘多聊一些東西,甚至還詢問她們未來的打算。
田中雅說,「我希望能夠出國留學,最好去美國。」
蘇亦疑惑,「你不是學日本史學的嗎?去美國留學學啥啊?」
田中雅說,「我希望學藝術史。」
蘇亦笑道,「你這個也算是專業跟愛好的完美結合了。」這也算是跟他前世學的美術史差不多了,去歐美學習西方藝術史也挺合適。
而淺野采苓則說道,「如果未來有機會的話,我希望能夠到中國留學。」
這話倒是沒讓蘇亦意外,「歡迎你到中國,中日互派留學生的事情,應該很快就會落實了。」
然後,田中雅就笑道,「前輩,到時候,您可以讓先生擔任你的導師。」
這一刻,淺野采苓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他,滿是期待。
蘇亦笑道,「那我要努力了,我現在只是北大的普通講師,還不是准教授,還不能帶研究生。」
然後,幾個姑娘就開始在蘇亦的面前,做加油狀。
「先生,您這麼優秀,肯定可以的!」
「對的,先生,聽說您在北大花了不到半年的時間就提前畢業並且晉升成為講師,淺野前輩明年三月份畢業,到時候,您肯定就是准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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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不需要那麼久,說不定您返回中國,你們國家就給你升職了呢。」
「對啊,先生,您這麼優秀,一點問題都沒有。」
聽到這些話,蘇亦都笑起來了,「可以啊,你們對我,比我對我自己都有信心。
這個時候,田中雅還笑道,「先生,其實您也可以過來我們京大擔任客元教授哦,我想樋口教授給你辦理客元教授的借書證,就是在暗示您呢!」
聽到這話,蘇亦都樂了。
這姑娘還真會腦補。
樋口隆康給他辦理客元教授借書證,就是為了行一個方便。
他現在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北大講師,而是中國學術代表團的成員,代表的是整個中國人文社科專業的榮譽。
桶口隆康是看在代表團的面子而非他的面子。
再說,他現在連副教授都不是呢,嗯,國內的副教授,就是日本的准教授。
就算他真的來京大講學,這邊也不會按照客元教授的級別來聘請他。
要是他的導師宿柏先生過來,被聘請為客元教授還差不多。
但是吧,幾個櫻花妹給他加油打氣,蘇亦也沒有計較什麼,而是笑道,「那麼就希望,我們以後都有一個美好的未來吧。」
下午六點,依舊是人文科學研究所圖書館。
夏鼐先生在這裡舉辦個人學術報告會,主要講述「殷墟婦好墓」。
相比較上一次在京都文教中心講述的《近年來中國考古發現與研究》報告會,這一次來的人比較少,人數幾乎減半,只有七八十人。
當然,這一次,來的人更加專業,都是考古專業者,或者說,對中國考古有研究的日本學者。
因為這一次內容屬於專題講座。
來的人,除京都這邊的學者,也有從東京、大阪、奈良、福山等地方趕過來的學者。
當然,以京都學者人數最多。
人文科學研究所幾乎有空的都過來了,此外,京都學派,研究東洋史學的人都過來了。
比如森浩一,藤枝晃、礪波、林巳奈夫等。
不僅有教授過來,學生也可以過來,歷史文化學專業的學生感興趣的都可以過來聽講。
於是,蘇亦跟田中雅、淺野采苓她們在吉田寮吃完晚餐,就直接過來這邊。
到達會場。
淺野采苓還問道,「先生,您什麼時候做報告會啊?要是您做報告會的話,肯定也會像夏鼐先生一樣有很多學者慕名而來的!」
田中雅笑道,「前輩,您說錯了,要是先生做學術報告,慕名而來的學生肯定會更多,其他的大學不說,我們京大的學生,對您都非常好奇,您的報告會,他們肯定都會過來的。到時候肯定不局限於我們文學部的學生。」
這話得到其他幾個姑娘的一致認可。
顯然,蘇亦來日本這段時間,在京大多少也創下一些小名氣了。
蘇亦臉色有些古怪地望著他們,「你們沒有收到消息嗎?」
「什麼消息?」
這話把幾個姑娘問蒙了。
蘇亦解釋道,「我的學術報告會,明天下午就在你們學校的時記台紀念館舉行!」
「啊!」
這話一出來,頓時,讓幾個姑娘意外不已。
「真的嗎?先生?」
「這個消息是真的嗎?」
蘇亦點了點頭,「是真的!」
「我們竟然沒有得知消息,這不合理啊!」
然後,就有一個姑娘道,「是不是我們今天一直陪在先生的身邊,才忽略了這個消息了!」
「對啊,我們今天一直都在圖書館。」
「難怪下午上課的時候,大家都跟我們打聽先生您的消息,估計就是他們以為我們已經得知消息了,就沒有特意通知我們。」
幾個姑娘開始復盤,然後,差不多還原出來事情的真相。
蘇亦覺得也挺合適,「我的報告會,也是昨天晚上才是確定下來的,你們不收到消息也正常,說不定明天就會知道了。」
幾個姑娘點了點頭,然後,望向蘇亦的目光就有些怪異。
蘇亦疑惑,「怎麼了?」
淺野采苓不好意思道,「先生,您的報告會,規格好像比夏先生的報告會規格還要高一些!」
「為什麼啊?」
淺野采苓解釋,「時記台紀念館是我們京大的標誌性建築,一直是京都大學的象徵和舉行最重要活動的地方。由日本最著名的建築家武田五一設計,這是京都大學最大最好的會議廳。在這兒發表學術講演,是我們日本學術界的崇高榮譽。」
聽到這話,蘇亦恍然。
隨即也覺得好笑。
然後,開始解釋道,「不一樣,夏先生講述的內容,屬於我們中國考古學商代晚期一個墓葬,墓主婦好是中國歷史上有明確記載的第一位女性軍事統帥,也是商代晚期傑出的女將軍。
但是它的內容終究有些小眾,偏向專業,對於聽眾來說,有聽講門檻。
這一點,你們從今天來聽報告會的嘉賓身份就可以看得出來。
相比較之下,我的報告會講的水稻起源,這是一個大眾的課題,不僅涉及到考古還涉及到農學,對於聽眾來說,沒有那麼高的聽講門檻。」
說到這裡,他的臉色有些古怪。
幾個櫻花妹有些疑惑,他為什麼欲言又止。
最後,蘇亦笑道,「剛才田中同學說了,我要是舉辦報告會的話,你們京大肯定會有不少好奇者慕名而來,估計校方也考慮到這個一點,因此才把報告會的地方放在時記台紀念館吧。不然,要是放在這裡,估計地方不夠大!」
對於他這個解釋,幾個姑娘都是接受的。
然後等他說完,她們就笑起來了。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蘇亦在京大,比夏鼐先生更加受年輕學生的歡迎,這一點毋容置疑。
沒法子,主要是他現在還頂著東亞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這一名頭。
對於京大這幫自命不凡的天之驕子來說,確實有致命的吸引力。
再加上今天《每日新聞》添油加醋的宣傳,他的知名度就更大了。
這種情況之下,他要在京大舉辦學術報告會,肯定會有人慕名而來。
京大方面也算是未雨綢繆了。
蘇亦說的沒有錯,夏鼐先生講述的「殷墟婦好墓」對於聽眾來說,確實是有聽講門檻。
裡面羅列了不少帶有銘文的青銅器。
甚至,還羅列不少甲骨文,殷墟出土的甲骨文中,多次提到婦好參與軍事行動。
要想要聽得懂這一場報告會,不對中國殷商歷史做點了解,還真不行。這是一場,對於行業內學者做交流的學術報告會,而並非是給大家科普的報告會。
這一次,講演依舊由小南一郎擔任翻譯,時間依舊控制在一個半小說左右,加上半個小時的自由提問時間,時間恰好,兩個小時的時間。
最後,由貝家茂樹教授做總結,這場總結,確實得由他來做,主要是他是日本著名的中國史學家,專攻中國古代史和甲骨文研究,甚至還寫了一本《甲骨文與殷代史》,在學術界影響深遠。
他就是殷代史的專家。
由它來做總結,最合適。
他的總結完畢,也沒有過多耽擱,即散會。
一會,還要跟隨著夏鼐先生赴宴,蘇亦並沒有率先離開,而是留在後面。
因為是私宴,因此地方就在放在貝家茂樹家中。
對於日本人來說,家宴擁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如果不是尊貴的客人,一般不會到設家宴招待。
對於貝家茂樹來說,蘇亦算尊貴的客人嗎?自然不算,那麼夏鼐算嗎?自然算。
貝家茂樹現在是京都學派的大佬,自然就是日本東洋史學界大佬,身份地位在日本,跟夏鼐先生在國內大抵是相當的。蘇亦算是被當做小輩跟隨著長輩登門拜訪。
因為家宴,菜品自然就是以家常菜為主。
但烹飪得很用心,也說明主人為了這一次家宴,做了精心的準備。
貝家教授的夫人,見到蘇亦的時候,望向她的目光,還是滿是好奇。按年紀來說,蘇亦都可以當他們孫子了。
這么小的年紀,卻能加入這麼高規格的學術代表團,讓她如何不好奇。
因此,貝冢茂樹跟夏鼐聊天的期間,她就主要負責跟蘇亦聊日常,這也正好,貝家茂樹是中國史專家,中文非常好,跟夏先生用中文聊天一點問題都沒有,都不需要翻譯,但是吧,他夫人卻不會中文,又恰好蘇亦會日文,於是,一桌四人,有兩種語言聊天也挺有趣。
晚飯結束,眾人移步貝家茂樹的書房,他夫人則準備水果與茶,並沒有在書房久待。
期間,夏鼐先生還對貝家茂樹發出訪華的邀請。
對此,貝家茂樹則說,他們日本方面打算組織一個學術代表團秋季的時候訪華,請他擔任顧問,但他還沒有決定是否答應。
然後,就開始介紹他書房裡面的東西。
因為研究甲骨文,貝家茂樹與郭沫若先生的關係非常好,甚至書房裡面還有郭老的一些手書,估計見到蘇亦他們過來,竟然饒有興致地拿出來跟他們分享。
此外,還有吳大澂手書,以及一些日本著名學者的手札等。
如果不是碰巧有機會陪同夏鼐先生過來,蘇亦根本就沒有機會看到這些,這些人這些書信往來,對於他這樣前世研究學術史的人來說,完全就是活歷史啊。要是前世能夠把對方書房裡面的這些手書手札打包,那足夠他水好幾篇頂刊了,都不帶重樣的。
當然,期間也了解蘇亦的文章。
甚至,貝冢茂樹還打趣道,「聽說今天我們蘇亦先生,在我們人科所圖書館造成不小的轟動啊!」
聽到這話,蘇亦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夏鼐好奇道,「怎麼回事?」
蘇亦只好解釋事情的前因後果。
聽完,夏鼐也笑起來了,「你啊,人緣還挺好!」
蘇亦點了點頭,「這一切,都得感謝同學們的幫忙。」
貝冢茂樹好奇,「那麼蘇亦先生,你的文章寫好了嗎?」
蘇亦說道,「快了,快了!」
他不好意思說文章已經寫完了。
「期待著你的大作早日寫完。」
從貝冢茂樹家中離開,已經是晚上十點。
路上,夏鼐再次問道,「你的文章,寫得怎麼樣了?」
蘇亦實話實說,「已經寫完了,但是還沒給您過目,我心裡不踏實,就沒跟貝家教授說實話。」
夏鼐笑罵,「滑頭!」
也就僅此而已了,「一會,把文章送到我的房間,我幫你看一看!」
夏鼎擔任《考古》期刊多年的審編,可以說,從《考古》創刊開始,幾乎每一篇文章他都看過,這期間不知道給多少作者提出修稿意見。
蘇亦不把文章給他過目一遍,心中確實不踏實。
至於這兩篇文章能不能順利在日本的學術期刊發表,然後再出口轉內銷,就看夏先生審閱之後,給什麼評價了。
要是夏鼐先生點頭。
那麼說不定一年之後,副教授的事情,真就穩了呢!
這事,誰說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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