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誰有我懂東南亞考古?
當晚十一點多。
蘇亦直接被喊到夏鼐的客房。
對方開門見山說道,「文章寫的很好,日文用詞也很準確,我這邊沒有什麼問題,到時候,找樋口隆康以及末永雅雄兩位教授,讓他們幫你把關,如若沒有問題,就可以發表了。
「6
這個時候,他望向蘇亦,打趣道,「恭喜你啊,第一次參加訪日學術代表團就寫出兩篇如此高質量的文章,確實算是為國爭光了。」
蘇亦也咧著笑道,「哪裡,哪裡,僥倖,完全就是僥倖。倒是您辛苦了,沒有想到您這麼晚了,還熬夜幫我看稿件。」
夏鼐笑道,「別說這些虛的,之所以讓你過來一趟,是有其他資料給你看!」
「什麼資料?」
蘇亦聽這話的時候,怎麼感覺夏鼐先生有些不好意思。
是自己的錯覺嗎?
不會吧!
「京大東南亞研究中心主任谷泰的資料!」
「谷泰?研究中心的主任不是渡部忠世教授嗎?」
這話多少讓蘇亦有些意外。
他一直以為渡部忠世是研究中心的主任。
夏說道,「並不是,渡部忠世是研究中心的副主任,現任研究中心的主任是谷泰。
而且,他還是文學部的考古學教授。」
這就太離譜了。
「怎麼回事?他要是考古教研室的教授,之前怎麼沒有見到他出現?」
主要是渡部忠世太熱情了,讓蘇亦都下意識以為他已經是東南亞研究中心的主任。
不僅如此,好像在國內,夏鼐先生他們收集到的信息也並不全,都不知道東南亞研究中心的主任就是谷泰。
不過好像也正常。
上一次夏先生出訪日本的時候,還是63年,63年的時候,東南亞研究中心好像還沒有成立呢。
確實應該趁著這個機會好好了解東南亞研究中心的情況。
這個時候,他感覺渡部忠世就是一個坑貨。
哎,這個世界,終究是一個草台班子啊。
連這麼重要的消息,也都錯漏了。
這個時候,夏鼐解釋,「他確實是考古教研室的教授,但是他同時也是東南亞研究中心的主任,這一點並不衝突,一個人可以身兼數職。之前我也忽略他的存在,主要是他前段時間出國了,昨天才從泰國返回京大。」
蘇亦恍然。
然後,夏鼐接下來的話,就更讓他詫異了。
「更加關鍵的是,他的研究方向,跟你幾乎是重疊的。」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也研究稻作起源,原本京大東南亞研究中心是做人文研究的,從首任主任岩村忍他的研究方向就可以看出來,岩村忍是日本著名的蒙元史學家。
但是,谷泰不一樣,他是考古學者。
他接替岩村忍擔任中心主任之後,就推動中心從人文研究轉向田野綜合調查研究。
甚至,還主導熱帶考古學相關研究。
他在稻作起源方面的研究。
你翻看一下資料第二頁。」
等蘇亦翻看資料,夏鼐問道,「看出來什麼了嗎?」
蘇亦哭笑不得,「他是前輩啊!」
夏鼐點了點頭,「是的,你在國內率先採用浮選法,但是人家早在1974年,就首次通過浮選法在泰國班清遺址發現公元前4000年炭化稻米,推翻稻作江南單源論」,比你早了五年。」
「不僅如此,他還建立「湄公河一紅河一珠江」技術擴散模型,對比中越滇文化銅鼓紋飾————」
等等!
不對!
他竟然研究銅鼓。
谷泰!
竟然是這個谷泰!
離譜!
蘇亦終於想起來這號人是誰了。
就好像他之前記得日本學者中有人率先研究植矽體分析卻不知道對方叫梅原宏志一樣。
他同樣知道日本有人利用浮選法以及孢粉分析研究水稻起源,但是並沒有想起對方叫什麼名字。
甚至,剛才看到資料的時候,他也沒有想來谷泰是誰。
但是吧,一看到銅鼓。他就什麼都聯想起來了。
沒有辦法,銅鼓啊。
前世,他師爺李昆生先生就研究這個的,甚至東南亞青銅器以及銅鼓本身就是他的研究方向之一。
蘇亦就在他的書房看見過谷泰的《東南了ジ了青銅器文化の層位》,就因為是日本學者,又恰好他懂點日文,就好奇拿起來翻了翻。
但是吧,他不研究銅鼓,就沒有太過於關注谷泰的著作。
後來研究民族考古,開始關注了一些東南亞水稻起源問題,才逐漸開始關注對方的一些文章。
甚至,還知道谷泰是日本東南亞考古從書齋走向田野的關鍵推手,以班清稻作發現重塑了農業文明起源理論,其「多中心互動|範式至今影響學界。
這傢伙,應該算是日本東南亞考古的權威之一。
終究還是陷入思維盲區了。
怎麼沒有想到前世從事的研究,竟然會跟今生夢幻聯動起來。
日本考古他不懂,但是東南亞考古他可太懂了。
這玩意,就是他讀博的專業方向啊。
真的是人生每一段經歷都不會被辜負啊。
他一直以為重回這個年代,自己跟東南亞考古差不多就無緣了,偏偏跑一趟日本竟然會有交集。
一時之間,蘇亦感慨萬千。
見到他怔怔出神,夏鼐有些好笑道,「怎麼?終於見到一個同領域上的前輩,露怯了?」
蘇亦笑道,「這怎麼可能,就是有些感慨,有同一研究領域的同行可以交流,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就是感慨國內同行者太少。」
夏鼐笑道,「那行,這些資料你就好好拿去吧,這都是樋口教授剛剛拿過來給我的。」
「樋口教授剛才來過?」
夏鼐點頭,「是的,甚至還拿走你的文章《關於三角緣神獸鏡的來源考析》。
說著,他笑道,「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蘇亦笑道,「您就不要調侃我了!」
蘇亦轉身告辭,去被夏鼐攔住。
「文章,拿回去!」
「啥?」
蘇亦疑惑,「文章不是給樋口教授了嗎?」
「你不是寫兩篇文章嗎?」夏鼐反問。
蘇亦捂臉,被谷泰的資料刺激,人都變傻了。
夏鼐笑道,「我們這些老頭子,出訪這麼久,一篇文章都沒有,你可倒好,一寫就是兩篇,你這個算是破紀錄了,繼續保持。」
「我會加油的!」
蘇亦笑著閃人了。
跟夏先生混熟以後,也不需要總是一本正經,反正偶爾皮一下,老先生也不介意。
返回客房,他開始認真觀看谷泰的資料。
身份背景介紹,略過。
主要看他的文章著作。
1977年,《泰國烏隆遺址剖面報告》,夏鼎先生還貼心的標上:提出「生態層位考古學」,融合孢粉分析、地質鑽孔數據還原古稻田灌溉系統。
確實是同行啊。
蘇亦隱約記得,對方還寫過一部《作文明之誕生》,好像是八十年代發表的。然後還採用了班清遺址稻作遺存、雲南劍川海門口遺(公元前1800年)對比數據。
班清遺址是1966年被發現的。1974—1975年,由泰國藝術局和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聯合對班清遺址進行發掘,美國考古學家切斯特·戈爾曼和泰國的皮塞特·夏魯翁格薩為代表參與了此次發掘工作。從1967年到1985年,班清遺址先後進行了9次大規模的考古發掘。
沒有想到谷泰竟然參與主持第三次發掘。
真的是,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嚇一跳啊!
一想到明天要跟這個傢伙打交道,蘇亦就感慨萬千。
能夠在京大遇到這麼一個跟他研究同領域的考古學者,還真的不容易。
這種老先生吧,還是要好好珍惜的。
雖然對方大部分的學術觀點,都受限於考古材料,擁有很明顯的局限性,甚至跟真實的情況大相逕庭,但是對方採用的考古學技術與方法,還是沒有問題的。
不能因為別人的結論有問題,而否認人家採用的技術與方法。
6月13日,星期三,多雲。
昨夜有小雨,清晨天氣放晴,但並沒有太陽。
早起,繞著京大的校園漫步,也是一個非常好的體驗。
實話實說,從文化習慣以及生活習慣來說,要留學的話,蘇亦會首選日本,而在京大以及東大之間選擇的話,他會選擇京大,因為他更加喜歡京都這座城市。
前世,他也抱著這個念頭,才學習日語準備到日本讀博。
當然,按照他前世的履歷,想要來京大讀博,基本上沒可能,甚至申請到公立大學的博士都不容易,首選私立大學,能夠到關西大學或者立命館大學讀博,都要笑死。
一年幾十萬,家裡也不是花不起,就連中介都聯繫好了,最終吧,他還是選擇放棄了。
一來,考研三年,家裡被他折騰得不清,再花家裡的錢去外國混一個學歷,他都覺得過意不去,最關鍵是,他在雲大還有退路,雲大的老師願意收他,不然實在走投無路,也許他就真的過來日本讀博了。
至於歐美讀博,他還真沒想過。
一想到這,他也覺得好笑。
前世,想來日本讀博卻讀不了,這一世嘛,人家邀請他過來,他都一再推辭。
終究是身份地位不一樣了。
踱步在京大,他甚至有些恍,這裡好像就是北大,而他就是這裡的學生。
也算是填補前世的某種遺憾吧,晨練結束,返回會館吃早餐。
渡部忠世按照慣例過來陪同。
見到這個傢伙,蘇亦都忍不住吐槽了。
坑貨啊!
要不是昨天夏鼐先生的資料,說不定他都會被打一個措手不及。
因此,他忍不住問道,「渡部教授,關於你們研究中心谷泰教授的事情,怎麼不見你提及過啊!」
「啊?提及什麼?」
渡部忠世還有些疑惑,「關於谷泰教授的事情,您不是很熟悉嗎?」
啥玩意?
我熟悉啥玩意?
等等,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還真有誤會。
「為了今天上午的座談會,谷泰教授還特意從泰國返回京大呢。」
啥玩意?
這個時候,渡部忠世解釋道,「當初我在期刊上發現您的文章,然後就把這件事告訴谷泰教授,谷泰教授就非常希望能夠與你進行一次學術交流。於是,就讓我用研究中心的名義邀請您過來京大擔任訪問學者。原本以為這件事還會耽擱不短的時間呢,沒有想到蘇亦先生這麼快就過來我們京大了!」
你沒有。
你沒有說清楚。
坑貨啊。
不過現在追究這些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在渡部忠世的眼中,同是研究考古,並且還是同一個研究領域的考古學者,蘇亦應該對谷泰很熟悉才對。
不然也不會過來京大。
甚至潛意識裡面還以為蘇亦既然認識他,就應該認識谷泰。
這是一個自然而然的事情,連他這個搞農學的,蘇亦都認識,那麼谷泰這個搞考古的人,蘇亦就更加不可能不認識。
於是,就造成這麼一個烏龍了。
最後,渡部忠世還有些抱歉道,「實際上,谷泰教授能不能返回京大,我這邊也沒有確定,因此,並沒有把谷泰教授列入計劃之中!」
好傢夥!
這應該就是真相了吧。
不然,為啥這傢伙之前提都不怎麼提谷泰呢。
不過回想到他跟渡部忠世早餐的談話,實際上,談論的內容也不算太多。除了梅原宏志的事情,然後就是各種八卦。
反倒是真正重要的學術問題,談論的都比較少。
沒有辦法,主要是早餐的時間太短,能夠討論的時間也不多啊。再說,誰願意一大清早,總是討論學術問題啊。
有病不是!
算了,這也怨不了對方。
那就這樣吧。
然而早餐結束的時候,渡部忠世還有些感慨,「以後能夠陪同蘇亦先生就餐的機會,不多了。」
蘇亦笑道,「來日方長嘛!」
明天早上就要離開京都,甚至可以說離開關西地區,開始關東之行,再一次返回京都的時候,差不多就是代表團歸國的時候,難怪渡部忠世會有這樣的感慨。
早餐結束。
渡部忠世笑道,「蘇亦先生,待會見。」
「渡部先生,待會見!」
今天早上的行程也簡單,就是代表團參觀京大東南亞研究中心。
京大東南亞研究中心,前世屬於京大東南亞地域研究所。
後來研究中心升格為研究所,再與綜合區域研究中心合併,並成立了京大的東南亞區域研究所。
現在嘛,依舊是研究中心,規模以及影響力跟後來都沒法比。
京大東南亞研究中心的成立,也是有特定的歷史背景。
日本與東南亞並不接壤,但對東南亞卻產生極大的興趣。
1928年,日本人就開始在寶島弄一個帝國大學,然後創設南洋史學系,意在向南洋傳播日本文化,寶島則成為日本研究南洋的橋頭堡。
多個大學,也相繼成立相關的研究機構。
當然,那是二戰以前,二戰以後。
日本在美國安排的戰後「亞太秩序」中給予東南亞足夠的重視,同時視東南亞為其實施經濟外交政策的重要基地,尤其是在「福田主義」發表之後,東南亞在日本外交中的重要地位更加凸顯。
於是,1965年京大東南亞研究中心,就應運而生。
所以,從一開始,京大東南亞研究中心,就是從政治需要的背景之下誕生的。
也因為有這些特殊的歷史背景,使得在京大東南亞中心就職的渡部忠世在過去的那些年去東南亞各國調查野生稻種的時候變得非常方便。
誰讓人家研究中心成立到現在,已經在東南亞設有泰國曼谷和印尼雅加達兩個海外辦事處了呢。
在這個年代,根本不是國內的學術機構可以比擬的,因此了解到這一點的時候,代表團成員也感慨該研究中心財大氣粗。
沒法子,誰讓人家背後有金主贊助呢!
這一天,代表團就是過來參觀東南亞研究中心的。
跟人文科學研究所相比較,東南亞研究中心不管是研究人員的規模還是成果,都弱了不少。
目前,研究中心有大約二十名研究人員。
然而,別看研究人員少。
涉及的學科卻非常多。
「包括人類學、社會學、政治學、歷史學、語言學、人口學、經濟學、農學、農業經濟學、土壤學、森林生態學、地貌學和水利灌溉。此外,研究中心每年還有四名來自其他國家的客座研究員,他們跟我們中心的研究人員一起從事一些課題的研究。」
說到這裡的時候,渡部忠世滿是自豪。
也該他自豪,這種模式的研究所,在國內現階段不可能存在的,就算在前世,也極其罕見。
太綜合性了,簡直就是為了研究交叉學科而創立的,這種情況之下,東南亞研究中心混入一個考古學者,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了。
要是蘇亦在國內,能夠執掌這樣一個研究中心,做夢都要笑死。
雖然渡部忠世還不是主任,但是他在研究中心有非常大的影響力,誰都知道他會成為下一任主任,甚至,有傳言現任主任谷泰很快就卸任了。
研究中心,在管理工作方面,主要靠三個機構:
執行委員會、研究人員會議和工作人員會議。
執行委員會包括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和副教授中的一名代表,以及京都大學其他有關的教授和研究人員的代表。
用渡部忠世的話來說,這有利於不同學科、不同單位之間的配合與協作。
從這一點來說,也算是體現日本大學教授治校的宗旨了。
這一次來東南亞研究中心,蘇亦終於見到谷泰本人了。
就是一個清瘦的小老頭啊,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
當然,相比較夏鼐先生,他的年紀還是比較小的。
見到代表團眾人,對方顯得非常熱情。
特意站在研究中心大門迎接大家。
「夏鼐先生,久仰大名!」
「蘇亦先生,久聞大名啊!」
59歲,正值一個學者黃金年齡的谷泰,熱情地向代表團眾人打招呼。
「前段時間,我本人在泰國出差,剛剛趕回來,並不能接待諸位,非常抱歉。」
對方一臉風塵僕僕,還真是從遠門回來的模樣。
難怪之前見不到對方,為了這一次活動,特意從泰國趕回來,也不容易了。
從某種方面來說,也算是他對於蘇亦乃至於整個代表團的重視。
為了一場學術交流,特意從外國飛過來,除了有心,還要有錢啊,不是有一定地位的學者,還真不敢這麼任性,或者說谷泰這一次返回京大是順帶的,對方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昨天渡部忠世邀請他到京大讀博,難不成是想把他介紹給谷泰擔任學生?要論研究方向,谷泰這個考古學教授應該更加合適擔任他的導師才對。
可是,渡部忠世就這麼純粹?見到他這樣的學生都不心動?直接往外推不成?
或者說,這裡面還有什麼門道呢?
信息太少,蘇亦也沒有辦法分析,那就先這樣吧!
根據他所知道的。
東南亞研究中心,並非單純的人文研究中心,這一點,它跟人文科學研究所不一樣。
之前他跟渡部忠世閒聊的時候,對方就曾經說道,他們研究中心研究人員分三大組:
人文科學組、社會科學組和自然科學組。
這也是該研究中心的特殊之一,研究人員的學科領域除了包括社會科學和人文科學外,還有自然科學。
這是跟世界上其他東南亞研究機構不同的。
根據蘇亦昨天晚上的突擊了解。
他清楚的知道,京大東南亞研究中心,雖然是1965年創辦的,但是吧。
這些京大的學者研究東南亞文化,早就啟動了。
1954年,日本以援助國身份加入「科倫坡計劃」,憑藉其資本與技術的實力,鞏固並增強了在東南亞的影響力。
在這種背景之下,1958年春,京大的一些學者就開始弄一個東南亞文化和社會的討論班。
直到1961年,這個討論班終於找到贊助,開始派人花了半年時間走訪歐美與亞洲各國相關機構,收集材料。
回國後他們立即建立籌委會,1963年1月,東南亞研究中心作為一個協調機構在京大成立了。
當時,他們還弄出第一個五年計劃,研究的重點就放在泰國和馬來西亞。
根據這一計劃,不少研究人員到這兩個國家進行實地考察。
研究的範圍包括人類學家對當地社會的研究以及自然科學家關於熱帶森林、稻田土壤和農業技術的調查研究。
這個時期的資金來源主要是一些私人基金組織,其中包括福特基金會和國內的基金機構。
因為財大氣粗,有金主爸爸贊助,前面提及的兩個海外辦事處就是在這種背景下建立起來的!
因為有人有錢有成果,原本一個野雞科研中心,搖身一變,成為日本文部省正式承認的官方機構。
渡部忠世,也就是在這個背景之下才有自己一系列的研究成果,寫了一部《稻之道》。
當然,中心主任谷泰,也因為這個歷史背景,才有機會成為日本東南亞考古的權威。
這種情況之下,蘇亦一下子就撞進人家基本盤來了。